《无垠之二叔》夜子歌

2、2 关

　　关辰钧呜咽了好半天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下，即使是哭，也不敢大声发泄出来，只敢小声的一抽一抽的哭。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关伯宬，看见呆在一旁随时准备冲上前给他打麻药的护士又一下子重新埋在关伯宬的肩膀上不断颤抖：“我没有发病……不要打药……不要打……”
　　关伯宬眼神中充满戾气，冷声对女护士道：“你出去！”有他们站在这里，小月牙的情况更加不好，紧接着又对一直站在门口的院长和陈叔等人道：“你们也先出去，这里我在就好。”
　　亲眼看着他们出去把门带上，病房中一片寂静，关伯宬才轻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走了。”说罢摸摸他的头发：“阿钧，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不怕……不怕……”
　　关辰钧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瞧瞧的看了一眼，确定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后才敢小声对他说话：“伯宬，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
　　看着关辰钧充满希意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关伯宬心里只觉得抽抽的疼。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柔声道：“是，我一回国就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现在每对他说一句话，关伯宬的心就痛一分：“对不起，我来晚了。”
　　关辰钧摇摇头，动动嘴角，只是眼睛没有弯，更没有出现关伯宬心中的小月牙，眼神紧紧地黏在关伯宬身上，张手抱住他。
　　关伯宬只要是对着小二叔，他的声音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吃完饭了没有？很快我们就回家。”
　　关辰钧看了看周围，凑到关伯宬耳朵边小声的的说：“我不吃太多的。里面拌了安眠药……只要我吃了就会睡觉的……然后他们会悄悄地给我打针……我要是不吃，他们就会拿着绳子绑着我……很疼很疼的……”说着他卷起病服袖子露出病态白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打针留下来的针孔。
　　关伯宬摸摸关辰钧的惨白的手臂，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所有对他小月牙不好的人全都处理了。安慰的吹吹他的手臂：“不怕，不吃他们的饭，我带你回家吃，好不好？”
　　关辰钧被他碰的十分满足，脸直往关伯宬怀里蹭，喃喃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待在这里我很害怕……很害怕……”说着他又忍不住小声的抽噎。
　　关伯宬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再想现在一样这么心疼一个人了，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来了……好辰钧，好二叔，好宝贝儿……你是故意惹我心疼的？嗯？”
　　关辰钧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身体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关伯宬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已经五年没有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嗯？”关伯宬低头看他，轻声道：“困了？别睡，我们现在就回家。”说着扶起关辰钧站起来打开病房门牵着他走出去。
　　关辰钧还是很害怕，藏到关伯宬身后去，紧紧地贴着他心中的守护神，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手抓关伯宬抓的紧紧的，看到有医生经过就浑身一颤。
　　关伯宬安慰的捏捏他的手，紧紧的牵着他经过长长的走廊。
　　“关少这是准备走了？”院长笑出一口黄牙，搓搓手挡在关伯宬与关辰钧面前。
　　关辰钧以为院长是要来抓他回去，一激灵抓关伯宬的手改成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嘴里不断地念念叨叨：“怎么办……怎么办……救我……伯宬救我……”
　　关伯宬心疼的不行，安慰的拍拍他的手，对吓到他的院长也没什么好脸色：“出院手续已经有人去办了，院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接我二叔回家了。”
　　当初关辰钧被送过来时关家人对他不管不顾，院长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打算管他了。大家族，即使关辰钧之前有多优秀，出了这么个人也是一个污点，再说，关家也不缺优秀的人。既然他们家人也不打算管他了，院长也没有必要对他优待。谁知道会突然出现关伯宬这号人，居然对一个精神病这么好。早知道关辰钧迟早会回到关家去，当初他就应该对这个小疯子好一点。
　　院长此时是悔不当初，看关辰钧的神情，现在巴结也来不及了，只好遗憾道：“那就祝二位少爷一路顺风了。”
　　关伯宬点点头，牵着关辰钧从他身边走过，发现身边人身体紧紧地绷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院长冷声道：“ 那就谢谢院长了，也祝院长的医院越来越顺利。”
　　院长听出他言语中的警告之意，连忙点头笑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待关伯宬走了以后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口啐在地上：“呸！为了一个精神病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笑死人了！”
　　关辰钧一路战战兢兢的走到门口，紧紧抓着关伯宬的手臂，不放心道：“伯宬，等一下他们追过来怎么办？”不等关伯宬回答又紧接着道：“如果他们来抓我的话，你就要快点跑，他们很凶的。”
　　关伯宬看他小孩儿似的举动，心软到不行，见他即使害怕言语之间也护着自己，又心疼死了，反手牵他的手道：“没有人会追出来，我们是真的要回家了。”
　　末了关伯宬盯着关辰钧漂亮的眼睛保证道：“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的。”
　　关辰钧看着晴朗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记得他刚被送来时，天气也是这么好，只是那时的他，全身都是冰冷的，在不断的颤抖，在不断的祈求那两个送他来的男人。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进去！求求你了！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会控制住自己的！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没有病……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面对关辰钧跪下来的苦苦乞求，两个男人不为所动，反而联合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把关辰钧抓了进去。
　　刚来的时候，关辰钧用尽千方百计地想要逃出去，被医院抓住了就被他们强制的喂安眠药，药效过了就继续跑。那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着想要关伯宬从天而降赶来带他走。一天一天，关辰钧自己都麻木了，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关伯宬来了。
　　“我，真的能回家了？！”关辰钧伸出手沐浴在阳光下，想要抓住一缕阳光，不可置信的转头问关伯宬，眼睛里满满的欣喜。
　　“是。”关伯宬肯定地点点头，温柔的回答他的小月牙：“你要回家了。和我一起，回我们的家。”边说边牵着关辰钧的手打开车门进去。
　　关辰钧在久违的车里一坐下就马上黏到关伯宬身边双手紧紧的保住他，在他怀里满足地蹭蹭后又问了一边：“我真的能回家了吗？”
　　“是。”关伯宬不厌其烦的再次回答了一遍：“你要回家了。和我一起，回我们的家。”
　　关辰钧大大的漂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关伯宬，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伯宬，我要回家了！”
　　关伯宬低下头与关辰钧对视，眼里的温柔藏也藏不住，眼睛里满满都是他。
　　“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关辰钧说着说着眼里突然蓄满泪水，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就顺着消瘦的脸流了下来。莫名的，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安，忐忑的在心里想：就算是他出了精神病院，但他始终是个精神病……一个精神病和关伯宬待在一起，如果被人知道了，关伯宬，他会很难做的吧？
　　关伯宬原以为关辰钧是因为太激动忍不住才哭的，本想安慰安慰他，关辰钧就开口了。
　　“伯宬。”关辰钧小声开口：“你还是不要接我回家了吧……”
　　关伯宬一顿，沉默的抽出纸巾给关辰钧擦眼泪，等着他开口。
　　关辰钧低下头小声的开口“伯宬，我是有病的……不管我有没有出院，我还是有病的……如果被人知道你身边有我这样的人……他们会说你的……会说你也……”关辰钧闭上嘴，不想把这个词用到他的天神身上。
　　“会说我是精神病。”关伯宬慢慢的补充上他未说完的话。
　　“我很想你接我回去……”关辰钧难过的低下头：“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发病……我也不知道我发病的时候会不会伤害到你……”关辰钧难受的吸吸鼻子：“他们说我发病的时候很可怕……你没有见过我发病的时候的样子……你会后悔的……”
　　关辰钧此时心里可难受可难受了，其实他可害怕关伯宬会后悔来接他了，可是他更不希望看到以后他发病以后关伯宬更其他人一样厌恶的眼神，如果是由关伯宬再次将他送进那个恐怖的地方的话，他会更加难过，会比其他人送他进去还要难受。
　　关伯宬双手捧起他的脸，蹭蹭他的脸颊，温柔的问道：“辰钧，你一个人在医院里住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在心里想：我的侄子怎么还不来？伯宬怎么还不来？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会不会怕黑？医生拿着绳子绑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很疼？”
　　关伯宬顿了顿，声音忍不住哽咽，知道了关辰钧这几年的遭遇，他简直要心疼死了：“知道隔壁病房住着一个狂躁症的病人时，会不会很害怕？所有人都不理你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受？”
　　关辰钧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四年以来的委屈被心中的保护神这样温柔的说出来，感觉更加的难受，哽咽道：“会……我很害怕……很疼……很难受……”
　　关伯宬眼神越发温柔，垂下眼帘，大拇指擦去关辰钧的眼泪：“我也很难受……当我知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了这么多苦的时候……这里疼。”关伯宬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我很心疼，也很生气。”
　　说到这，关伯宬眼底一片阴沉，只是对着关辰钧的动作愈发温柔：“我生气我这么喜欢这么保护着的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被他们这么对待……我心疼我的小月牙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多苦。所以我在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就回来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关辰钧哭得越发厉害，鼻子眼睛都红透了，仍然努力克制着自己，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敢放声大哭。
　　关伯宬看着他，眼睛里温柔的能拧出水来：“不用那么克制的，辰钧，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克制的。像五年前一样，你想撒娇就使劲地撒娇；想耍赖就尽情地耍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开心的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开心，不开心的也要告诉我，我让你开心……”
　　关辰钧摇摇头，哭得抽噎：“你以后……以后……会……会后悔的……会……会讨厌我的……”我很怕你也讨厌我；很怕你也像他们一样把我当成一个精神病；更怕你以后会和其他人一样，这么厌恶我……
　　“我不会。”关伯宬的手从捧着他的脸改成抱着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永远也不会。”
　　“骗人！”关辰钧嘴上反驳着，双手却慢慢的环上关伯宬的腰身，红着眼道：“你会的，你会和他们一样的。”
　　“好宝贝儿，你哭得我的心都碎了。”关伯宬心疼的不行，拿过纸巾温柔的擦了擦他的脸，轻声道：“我知道现在保证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的，你往后慢慢看吧。”
　　关辰钧止住眼泪，点点头。
　　“但是你始终要记住一句话，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住这句话。”关伯宬动作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道：“即使全世界都放弃你，你要相信，我有能力护着你，也会一直护着你。”
　　所以，不用害怕，凡事有我在呢。
　　关辰钧盯着他的眼睛，眼泪再次崩堤。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