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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白头 不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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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天被任九心不在焉的晃过。
入了夜,曲临泉拿走自己的寝具,独自去了客房歇息。
天刚擦亮,他的屋子里潜进来一个纤细的小身影。
那身影趴在他的床前,低声道:“曲临泉,我又醒了五次,被你说对了。”她的声音很雀跃,让人听了忍不住开怀。
“和长安交手了?”夜色这么浓,长安肯定不能仅凭身形就放她进来。
任九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是啊。那小子身手真不错,就是招式太刻板了。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很古怪。”
“那是因为他以为你要追过来把我怎样怎样……”
“怎样怎样?”
“没什么,过来睡吧。”他掀开棉被,对她招手。
任九把披着的外衣扯下来一把丢开,闪身钻了进去,蹭着暖烘烘的床单,发出舒适的叹息。
这时曲临泉把她往自己身边箍了箍,任九困极了也没再计较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手,反而顺从地往里挪了挪。
破晓之际,二人相拥而眠。
真到了回本家的那天,任九再一次体会到了嫁人时那似乎要将人大卸八块的麻烦劲。
一大早,她就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一面控制不住地用食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面挺直了脊背站在屏风后,任由几个丫鬟给她穿衣服,不是她懒到了自己不能穿衣的地步,而是那一堆山一样的布料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任九低头看了看那件丁香紫的里衣,虽只在交领处以浅浅几道银线勾了花纹,却让她皱眉,这可不是个好开端。
果然,紧接着——
开满了茉莉花的水芙色对襟窄袖衫、珊瑚色锦缎半臂、裙裾上绣着点点白梅的深兰色织锦长裙、紧到快无法呼吸的深色云纹束腰,最后竟还能外罩一件在她看来完全毫无价值的轻薄纱衣。
郁闷低头,她看了眼那喇叭状长到拖地的长裙下摆,试探性的伸伸脚,果然——
一丁点儿鞋尖都露不出来。
换完衣服后她继续绷直了身体坐在梳妆镜前,眯着眼看黛英在明亮的灯火下盘头发。
不再是以前简单方便的轻巧发型。
黛英的笑容某种意义上说很令人胆寒,类似于赋闲许久的将军终于上了战场,胸有成竹,也夹杂着腥风血雨。
任九抖了抖。
平时很关注任九一举一动的女人这时却仿佛看不到她,她的眼里只有那一头瀑布般垂下的鸦黑秀发。
双手交叉翻飞,灵活地把头发分绺,指节缠绕,收拢住一束迅速用簪子固定,捡起剩下的几条细柳,如藤蔓爬杆一样顺着盘桓而上,在顶部汇聚舒展——一个完美的灵蛇髻。
任九看着自己头上那个造型很美的——旋涡?深深叹了口气,喘到半截,见黛英再次出手,一口气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她打开首饰匣,挑了副玉质小对梳插在刚刚完成的髻前,又往鬓边堆了几个金色的钗花,等到任九觉得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黛英还在伸手……
最后的最后,她选了一支通体翠玉的步摇稳稳插在了最高处。
到如今,任九对黛英的业务能力,佩服到无话可说。
过完今天,再也没有下一次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他们此行要在曲府住上很久……
丫鬟们打理完,示意任九可以起身了,她僵硬地站起来,小心翼翼晃了下头,发现竟没想象中那么沉,只是仍然有种庞然大物蹲在头上的感觉,令人下意识屏息。
为了不再来一次,她小步踱出门。
正好撞见刚要进房的曲临泉,二人对视打量一会,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盛装的自己,不禁同时笑了。
曲临泉:“夫人今日格外明艳动人。”
任九:“你的粉鞋子也很好看。”
那是他上次回去曲夫人给他现做的,这次过去也是想她开心才会穿。
但不得不说,任九很会抓重点,这是他全身上下最不想被人注意到的一件。
她肯定是故意的……
曲临泉凑过去,近了才发现她脸上已经涂得没地儿下嘴了。
男主人立即表达了不能如愿亲到女主人的愤怒:“夫人最近面色很好,不用化这么浓的妆,铅粉多了于身体有损,以后也注意些,稍微点缀即可。”
一旁低头的丫鬟们得了训,纷纷进屋拿了面巾、面脂和染唇的蜡胭脂,出来先给任九擦了又涂上薄薄一层面脂,最后稍稍上了点唇妆,做完后大气不敢喘地立在一旁等着他审阅。
曲临泉脸色平缓一些,走过来拉着任九一起出去。
婢女们悄悄呼了口气,很怕被公子嫌弃赶回本家去。夫人派她们出来前已经发了话,凡是伺候不好被退回来的一律发落去做粗使丫鬟。
曲临泉的这处别院离本家不近,他们乘马车过去得整整两个时辰。
别院门口,车队早就等在那了。
曲临泉先上马车,然后转过身来拉任九,却换来她古怪的一瞥,可她看了眼自己碍事的裙子只能无奈地接受了人家的好意。
进了车厢,曲临泉坐在对门的位置,任九则在一侧坐好,中间小几上摆着整齐的白瓷茶具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任九好奇地打开自己身侧的暗格,看到一堆的瓶瓶罐罐,闻起来似乎装的是药丸。
“时间应该还要很久,你要看书吗?”
“不要,会困。”
“也是。”他轻笑一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会要是累了可以到我这边歇会。”
任九才不想过去……
马车缓缓行进,小幅度有节奏地摇晃着,曲临泉本来只是想歇歇眼睛,没想到竟小睡了一个时辰。
他醒的时候任九还是规规矩矩地坐着,背挺得很直,双臂按在膝上借力,目视前方,神色无悲无喜,总结一句就是在神游太虚。
“在想什么?”
任九闻声看过去,整个人慢慢像是被偶师操控的人偶一样活泛起来。她好像现在才感觉到疲惫,忍不住揉了揉肩膀,活动下筋骨:“腰好疼……”
捏了两块桂花糕,凑到嘴边小口吃了,曲临泉递过来一杯温茶,她接过来一口饮尽这才舒适了些。
“待会的路会更颠簸一些,你坐过来靠着我歇会。”曲临泉看她一身华服紧束,实在很难放松,就想离近一些好适时照顾她。
可任九却想坐在一起的话,若是遇到敌袭挤在一起哪能施展得开,于是对他的话不予理会,又去捏了一个花生酥。
曲临泉叹了口气,性格中强势的一面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激了出来。
趁着任九欠身拿东西的间隙,他右手揽住她的腰身轻轻往后一带,左手接住人后直接控制住,双手配合无间地把人固定在怀里。
“你干嘛!”任九不懂,这个男人在执着些什么,为什么非要坐一起。
“早上你嘲笑了我的粉鞋子……”他的语气淡淡的,能听出已经不是平日的温和语气。
“那和现在又有甚干系!”
曲临泉眼神往下一划,落在了她嫣红的嘴唇上。
“没干系,你唇上沾了糕点。”
“啊?曲临泉你是不是……唔……”
难得气到要和人吵架的任九出师不利的被咬住了嘴巴。
曲临泉一手按住她的身子,一手抚在后颈处,双唇贴了上去轻轻的摩挲,本想浅尝辄止,却在察觉到二人唇间残留的糕点时,忍不住探出舌来把这碍事的异物一点点舔去,这才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莹润的唇瓣软的不像话,口感更是出乎意料的好,含在嘴间感觉就像是上好的丝绒,他用牙齿试探着咬住她的下唇,微微使力磨了磨。
“嗯……你滚开!”牙齿带来的酥麻感让她身体颤了颤,任九呼吸不稳地开口试图唤起他的理智,可却被伺机而动的男人得了机会,狠狠地探了进去。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面前这人掌控了。
一时间车厢内静的出奇,只偶尔有暧昧的喘息声响起。
等到曲临泉餍足,主动停止的时候,任九的面色像是被放在笼屉里蒸过了一遍。
男人做了从早晨想到现在的事,还是加强版,心情十分舒畅。看她把气喘匀了,就算计着想再尝一回,反正时间还足得很。
任九刚回过神来就看他眼神不对劲了。
她悚的寒毛倒立,连近身格斗技巧都忘了,只顾着使出吃奶的劲,死命地从他的怀里扑腾了出来,逃到了他的斜对角看野兽一样看他,一脸的惊魂甫定。
曲临泉眯着眼舔舔嘴巴,面上平静,心底在想弄成这样该怎么善后。
不应该啊,这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刚刚为什么会被克制得死死的。
男人率先打破僵局,笑着回味一样问她:“感觉如何?”
“你以后不许靠近我!”任九彻底怒了。
“为什么?之前牵手、抱着一起睡的时候你也没这样?”他决定装傻,声音无辜而委屈。
也是……不对,感觉就不一样!
“不许就是不许,不然就教训你!”
曲临泉瞠大双眸,就这么看着任九,好像在说“这就要对我动手了吗”。
看他那副样子,任九气结,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侧过头不再说话。
曲临泉决定乘胜追击,争取到日后亲近的机会,追着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傻娘子,我们是夫妻啊,会发生这些事很正常的。两情相悦,本就如此。”
两情相悦?本就如此?
任九疑惑的抬起头,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吗?
记得四长老说过,这世上最让男男女女们幸福的事就是两情相悦的一双人成了夫妻。
……
“你喜欢我?想和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白头到老?”她一股脑倒出一串成亲时听的祝福语。
曲临泉听到“白头到老”四个字,心尖颤了颤,热起的血液一瞬间冻结。
不该如此,他不该如此的。
任九没听到答案,也不执着,无所谓地放弃了这个烦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