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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礼单 他现在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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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三两下跳到树上坐着,远远望着主屋的方向,曲临泉很久没来一起研究图纸了,没有人一起讨论反驳,她今天很快做完了一件。
手头没了要忙的东西,她下意识啃了啃手指,把脸搭在树梢上茫然起来。
院子里的长安和飞鸾、飞影两姐弟已经来来回回无数趟了,看来曲临泉应该是有正事忙。黛英只在她回来时唠叨了几天,现在也不知去了哪。
她坐在高处,看着这偌大的庭院,觉得自己平稳了许久的心境渐渐地沉寂下来,像是在深海里一点点往下坠,直到失去声音、光明、感官和思维的能力。
她甩甩头,第一次想摆脱这种被无名的黑暗逐渐吞噬的感觉,没事做的话……她可以找事嘛!
“曲临泉。”
意料之外的声音出现在房门外,曲临泉从卷宗中抬起头,走出书房把她迎进来。
“怎么了?”
“我刚刚想了下,嫁给你之后我们算是两清的。”
两清?他有些不喜欢这个词,不过按照她那种一命偿一命的思路确实如此,“所以呢?”
“可是这么久了,你一直在养我,我却没付出什么,这不合理。”
曲临泉心中有了计较,“唔,看起来我要是说什么丈夫养着妻子天经地义的话,你也是不同意的。”
任九点点头,他了然地接着道:“那既然你主动提出,我就不客气了,最近杂事确实挺多的。不过我想先看看你处理事情的能力再决定让不让你接手。”
他这样一番话下来,任九立刻觉得这人是真心要让她分担,心情很好地接话:“你说罢,有什么事?”
“再过几天我们要去一次本家,这次比较正式,需要你去确定随行人员名单和礼单。之前没做过也不要紧,你还有十天时间。”他带着任九走到房间一侧的书架上,指着一些并列的册子道:“这是往年的,你可以参考,对人员变动有疑问的话可以去找飞鸾。另外,最好在书房看这些东西,毕竟有些资料不宜外传。”
这样的话,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
她抬起头,对着曲临泉卡巴卡巴眼睛,不懂为什么之前他还拿着这一堆纸出来找她玩,怎么现在就不能出门了?
“那边有桌椅,你临时用吧。”谁知这次曲临泉选择读不懂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给她解惑。
任九捧着册子乖乖到他指的地方,一坐下就发现刚好能透过博古架看到他认真伏案的样子。她便学着也认认真真一本本看起来,还把要格外注意的地方拿笔在白纸上做了笔记。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想要捋胡叹息“孺子可教”的勤奋样子。
可惜的是,任九对于读文写字之类的差事向来少慧根,以前跟着三长老学这些的时候就是开课的时候兴奋如猴,一刻钟过去昏睡如猪,偏她自己还从不觉得,认为已经竭尽全力地听课了,等长老问下来总是被她一脸正经的瞎编气得面黑如墨。
这厢曲临泉看完了京城呈来的密报,没见着什么新鲜事,无非是新帝依旧在不遗余力的作死,臣子们保持着豢养死士的传统继续享乐,大小帮派的总部或分部成日里械斗不断,那个权力集中的地方还是和往常一样,白天尊荣富贵,夜晚纸醉金迷刀光血影,腐臭味隔着几百里都闻的到。
他现在是真的希望镇南王能和楼中月合作愉快前程似锦了。
趋步绕过阻碍,曲临泉站在任九三尺开外的的地方,刚刚被那些恶心事带来的坏心情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了。她安心的在自己的地方睡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画面吗……
三尺、两尺、一尺……
曲临泉低下头脸靠的极近,二人呼吸绵长,气流被打乱直到交织在一起,任九闭着双眼依然没有醒。他淡色的嘴唇一寸寸勾起。
为何而乐?
心仪的人单单对自己的靠近没了防备,怎能不乐?
只是在他还想更靠近一分的时候,任九毫无预兆睁开了眼,顿时四目相对,曲临泉倒是淡定,依然微笑着丝毫不退。
“你在干嘛?”任九小声问他。
“看看你在梦些什么?”他也小声回答着。
任九撇撇嘴,慵懒的自案上扶起,伸了个懒腰,显然睡得很舒服,又从自己的笔记下翻出了毛笔,只是墨迹却染成了一团,实在是惨不忍睹。
曲临泉好笑地看着她,从她手中抽出那两页纸,仔细端详她的字迹。
这不看还好,一看问题就来了,他本来还以为罗刹阁的教育是无可挑剔的完美,能够熬出来的人物都是文武全才。如今任九这字恐怕也只到他十岁的水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过自己师傅的眼睛没被打死的。
“你皱眉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自己记错重点了,白看半天?
其实在没见过曲家人的时候,她对他们家的印象就像对普通暴发户一样,曲老爷之前就是个纯粹的穷光棍,一无家族支持,二无财产,三无上进心,直到有了曲夫人这个目标,他才一步步建立起如今昌盛的曲家。这个家族崛起的时间短,她以为不会像那些已经盘踞地方几代的世家大族一样处处讲究,如今看来却是错了。无论本家还是这些别院,建筑布局在美观之余还透着大气,仆从们礼数周到不卑不亢,今日看的这些礼单也是讲究的很,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个家崛起的中心都在曲夫人身上。
曲临泉看着她叹口气:“我们以后每晚睡前练半个时辰的字好不好?”
“不好。”任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于自身技术精进没半分好处就算了,还枯燥无聊得很,不能提升力量也无法增加准度,真是文人们的糟粕玩意儿,得扔!
“哎。不学也罢。”他又把那些横平竖直的大字看一遍,其实换个思路来赏,还是有些意思的,这笔画像拧着钢筋铁骨一样,直来直去,也算字如其人。
“别看字了,我的内容呢?”
“内容?很不错,就是少了些,要想出发前完成全部事宜,你得在我这先写上几天了。”其实本来不用几天,可她不能看一会就困,这就说不准了。
“走吧,该用午膳了。”他探手过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任九愣了一瞬,没有甩开。
曲临泉有午休的习惯,因此二人一般晌午过后都会回主院歇会。以前任九还从不知人为何要晚上睡过之后白天再补一顿,可跟他住在一起久了,便觉得这个习惯似乎很好,午间整个院子静静的,走到哪都沉默的另人困倦。
睡了半个时辰,任九起身,坐在镜子前看着乱糟糟的头发一筹莫展,要是自己直接扯高了扎起来,让黛英看到会不会被揪住说个不停?可是她好久没来梳头了,应该见不到吧。
刚拿起梳子准备随便划几下就被一只手抢了去,任九往后仰头看到曲临泉把玩着那精致的梳篦,还点点下巴让她坐好。
“最近黛英都不怎么出现了,她去哪了?”
“绣房。”曲临泉把每一缕发丝都在指尖缠上几道才汇聚到掌心,选了轻巧的发饰仔细绾起。
“她想做绣娘吗?”
曲临泉很随意的说出了人家瞒了许久的惊喜:“不是,她是想给你准备几件亲手制作的冬衣。”
“可我从不穿冬衣啊。”
“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铜镜中的任九。
“我修炼内力没别人进展快……”
所以就这样年年挨冻?
“你这样几年下来,有显著成效吗?内功休习遇阻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任九迟疑:“成效不大,原因?”幼时没人在意一个小娃娃的内功修为,后来,她自己也不在意缘由,已经习惯了,不愿费劲去改。
曲临泉把注意力转回到她的头发上,不容置疑道:“过几日回了本家,就请大夫来看看,不要胡乱对待自己的身体。”
“哦。”
他温润地笑起来,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