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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红枣 她踏着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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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九回到别院,只对黛英说了有事出门,就拎着小包袱牵着马走了。
楚鲤院,曲临泉泡在雾气蒸腾的药浴桶里,还不知道自己媳妇现在已经骑着骏马为他开启征程了……
这一路骑马过去,眼见着越往南,树木越发葱郁,任九时常在休息时好奇地蹲在地上,仔细端详那些没见过的漂亮花草。
等到空气明显湿润腻人的时候,南隅到了。
随手弹死一只小拇指甲大小的蚊子,任九不胜其烦地取出了自己在路上买的熏香,这本是她用来僻毒虫的,没想到还没遇上毒虫,先对着这里的蚊子使上了。
点上后,幽幽香烟升起,她席地而坐,在腿前拨出一片空地,又掏出匕首在地上画圈。
一个大的算是魔教,一个略小些的算是镇南王的势力,她想了想虽然几乎快没了,但还是又画了个更小的代表朝廷。南隅是与邻国交接的地方,向来多方势力混杂,得把这些关系先捋顺了才行。
她点着镇南王的那个圈圈,想着怎么才能突破粗粗的防线走到圆圈中心去。
直接硬上撕开一个口?这工程太大,伪装混去估计会很快被查出来。
这时秦一的信鸽及时赶到,给任九指了条明路,信上面说楼中月将应镇南王的邀约去王府做客。
任九现在用不了罗刹阁的消息网,难为秦一还记得。
看来又得去打扰人家一趟。
暗夜里,月色笼罩着梧云森林的上空,密密实实的枝叶把月光拦的一点不剩,黑夜像是粘稠的墨汁。夜风吹过,树叶刷刷作响,放眼望去无数黑黢黢的树干挺立着,幽魂似的格外渗人。
任九实在没兴趣现在去挑战这林子里各种带给人惊悚的小动物,纵身一跃,纤细的身影飞上树顶,没做任何停留地直接向另一棵树划去。
月光下,油亮的树叶反着粼粼闪烁的光,她墨发翻飞,衣袂飘舞,像是夜间的精灵在海面上舞蹈,矫捷而优美。
耍帅的代价就是——等到停下的时候,她浑身汗如雨下,捂住胸口靠树缓缓滑到地上,除了喘气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
若不是她之前来过,恐怕也会被这林子给拖死。
闭目歇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起身向外走去。
“劳烦通传,任九求见容濂堂主。”难得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别人的地盘商量一些正经事,这种正式拜访的感觉倒是也不错。
能在这种时候找到他们总坛的,守卫也不敢怠慢,“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堂主。”
魔教总坛琐事大多由容濂一人打理,她想自己也算不得什么人物,没道理一来就直接要见人家教主,能见到容濂也就不错了。
可意料之外的是,这领路的人直接把她带去了盈华楼,隔得老远就看到高处悬着一颗明月似的珠子,氤氲光华,璀璨流转。
任九进去后很有礼貌地叠手躬身行礼:“楼教主好,容堂主好。”
楼中月看着她踏着晨曦走进来,笔直干脆的如同一柄剑,不由暗想她都嫁了人还是这么个呆蠢样子,也不知绵柔些,估计不知什么时候姓曲的厌了她,她还不明白自己哪做错了。
任九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看来已经傻得入不了眼了。
她不经意地打量着楼中月那猩红的外裳,流畅的赤色锦缎上绣着若隐若现的蟠螭纹,漂亮的不可思议。
“哈哈,任姑娘你也好。”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容濂总是会主动弥补他们教主的冷场。
“我来找贵教谈件事。”
“谈事?”楼中月抬头,与容濂对视,二人笑的一脸意味深长,衬得任九越发纯真无辜,像是被两只狡诈的狼嘲笑白兔子的不自量力。
“你且说说看吧。”
“我想跟你们去镇南王府。”
“作甚?”楼中月想想最近罗刹阁闹得挺大的那桩事,也差不多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任九不喜欢拐外抹角,直言道:“去杀了钱通。”
容濂微微被这人的直接惊到,他忍不住笑了:“任姑娘,你这是奉命来破坏南隅和平的吗?我们带去的人杀了人家器重的幕僚,这还不得开战。而且,你打算付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让我们多此一举地带上你?”
“我不打算付出什么”她理所当然地道:“你们打算和镇南王合作,这应该是第一次去那里谈判,自然也不希望谈判对象里有多狡猾贪婪的人,咱们互惠互利,我帮你们除掉镇南王府的脑,于你们而言也能多得些利益。”
“话是这么说……”
“我保证不让别人怀疑到贵教头上。”
“教主,你看?”这姑娘倒真是会算账,那钱通是不好对付,但带她过去还是太冒险了,依他看还是要多讨些筹码才稳妥。
楼中月打了个哈欠,今天起得太早,他有些困了,慵懒地直起身:“就这样吧,不惹事就行。”
眼看着他回了,容濂知道这人又是交给自己安置了,认命地安排人领着任九去了客房。
等人走远了,容濂进了内堂,“教主,虽然钱通对我们而言是个麻烦,但还不至于带人去杀他吧。”
楼中月正扔了外袍,打算睡个回笼觉,闻言嗤笑:“钱通算什么麻烦,镇南王早有除他之心,这次闹这么大还没让他死,不过是怕寒了其他臣属的心,如今整个南隅都知道镇南王为了手下幕僚倾尽全力对抗罗刹阁,这就已经够了,即便任九不去,他也会被其他人杀了。”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该趟这趟浑水。”
“不过是件小事,能让罗刹阁的人记个人情给我们,稳赚不赔。”
这道理也说得过去,但,教主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给的人情?
过了几日,天气晴朗,早上还挺凉快,临近中午又有些热了,楼中月在屋里憋了几天,十分烦闷,丢下手里各地分坛呈上来的汇报材料出了门。
倒霉的是,刚一出来就被容濂逮个正着,“教主出来了,正好刚刚……”
“容堂主,你看这院子里的花——”咦,竟然很应景地开得不错,这是怎么了,他常常把手头的药液倒进去“滋润”的,怎么现在长成这样子了,变异了?
“是,花开得好。可是……”
楼中月严肃道:“这很不寻常,你去查查这些花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容濂被打断几次,知道这话头是转不到教务上去了,无奈道:“这花是咱们客房里唯一的客人整理的,每天天不亮起来,一个人无声无息拿着铲子捣鼓,没几天这些花就活泛了。”
楼中月无所谓地点点头,背着手出去遛弯了。
第二天,他醒的比往常早些,衣服也没换就直接去了花园,果然看到花丛上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晃来晃去。
“你在做什么?”他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这才闻到花草特属的那股香气,迎着早晨的露水格外沁人心脾。
任九把化开的药水撒进去,难得见他穿得不这么妖艳,只着一身白色的棉布中衣,连圆领袍都没披一件:“下药。”
“下的什么药?”
“没名字,我自己调的。”
楼中月顺势坐下:“你还挺会找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地界里还有这么清净的地方。”躲在这里的话,容濂肯定发现不了。
清净?她都撵走不知多少蚊虫了,嗡嗡嗡的烦死了,南方的蚊子都比别的地方大得多。
任九不再接话,直到把药用完天也算亮了她才直起身,熟练地立在那里等着一阵晕眩感过去,收拾东西离开。
楼中月见她面色倏白,也没动静,看着人走远了才想起这应该是气血虚,也不知曲临泉怎么照顾妻子的,难道外界传闻都是假的?当初明明是一个彪悍的能和他匹敌的女刺客,给折腾成现在这幅病弱的样子。
这也不算冤枉了曲临泉,任九的确是为他奔波累得不轻。
天完全亮起来,有阳光照了过来,楼中月离开花园,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勤劳靠谱的容濂堂主,只找到了那个快跟他一样闲的姜栩堂主。
那人一见他就咧开血盆大口一笑,声如洪钟地隔着老远在那喊:“教主,您出屋了!”
楼中月想他怎么不去练狮吼功呢,真是浪费了这一副好嗓子:“你过来。”
他嫌弃地招招手,要不是怕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厮嘴碎话多,才不会吩咐到他头上。
“咋了,教主?”
“你一会去告诉膳房的,客人那里的伙食尽些心,多准备些乌鸡枸杞类的。”楼中月稍稍靠近他一些低声道。
可想不到他这堂主当着他的面,就传的满院皆知。
“哎呦,教主您老真是统揽全局,面面俱到呀!连这些女人家滋补的饭食都记得,哎,不对呀,这客房里的不就是上次那个凶悍的女娃吗?”他恍然大悟似的挤挤眼:“您看上了?”
“闭嘴。”楼中月揉着眉心,冰凉的眼神扫过那些越走越慢听墙角的,让他们一脸惊惧地跑了,才把视线放在面前这货身上。
“你走,现在就去奉京分坛,我记得那边好像不太平,应该正需要你呢。”
“真的!哎呦,就知道教主您疼我,早就在这憋得发霉了。”姜栩一脸喜色,都打算转身了又回过头来挂着“咱们都是男人你的心事我懂”的坏笑道:“您放心,那姑娘的伙食我一定不会忘的。”
看得楼中月直想捂眼睛,到底为什么这种人会成为堂主……或者,他们魔教已经沦落到单纯的武力值排在江湖前五十的傻大个都能混到堂主的位置了。
活的或者死的前教主,我还真是对不住你了,虽然你在的时候他就是堂主了……但我向来以为我比你更适合做教主的,现在看来大家都差不多。早知道还不如一直架着个人挡在前面干活呢,楼中月缅怀了会,又想起似乎当初的教主大人是在他和晋尧死磕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不由得更讨厌晋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