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我右，可好？》人初静

7、利益的纷争 车子上了环

　　车子上了环城公路，力锋舒舒服服地坐在后面一路指挥晓晓往东面开了。过了2个小时，晓晓还是只能看到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稻田，和偶尔冒出来的农房。
　　“快到了。”
　　“到底是去哪里？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景区阿？”
　　力锋笑而不答。
　　终于又过了半个小时，力锋开始注意窗外一成不变的农田，到了一个岔路的时候，力锋猛地就吩咐晓晓转了进去。
　　力锋把车窗降了下来，望着眼前漫入天际的绿色，对晓晓说：“从这边的马路开始，你一眼看到的地，全是我的了！”深沉的声音难得地透着自豪，还有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高兴和得意。
　　晓晓惊讶地看着四周的田，“你要种田，还是？”
　　力锋忍俊不禁地爆笑出来：“哈哈，我是做地皮的，哪里会去种地？傻子！”
　　“这里还是？”晓晓惊讶地看着触目所及都连天的地，惊讶地问。车子还在前进，力锋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好了，停。我们下车吧。”
　　晓晓熄了火，和力锋一起下了车。力锋从她身后一把抱住她。力锋火热的脸一下子贴上了晓晓的脸上，他俯着身子，指着正前方，隐约露出黑瓦的房子说：“到那个房子之前，也就是你现在所有看到的地方，都是我的！哈哈。”
　　晓晓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力锋胸膛传来的震动。天，这个男人真得很激动。
　　但等到晓晓转了下身子，看到四周的满天的绿色，也激动起来：“都是你的地？那要多少钱啊？你要拿来做什么？”
　　力锋听到晓晓的惊讶更始激动起来，抱紧了她，“上次公司有事，就是在争取这块地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它总算是我的了！我们要做一个经济开发区的项目，把大企业引进来，到这里来设厂。这里离事中心只有两个半小时的路，离最近的港口只有2个小时的路，边上又正是高速公路，绝对能吸引到大企业，而且乡政府还要给出很多经济开发区的特别政策，到时候还会有很多免税的措施。你知道么，这里的当地农民，年收入不足5000块，可是等到大公司搬进来了，特别是像耐克，如果来的话，他们的收入一定可以一下子增加好几百。周边的交通又会好很多。再往那个方向一个小时，就是大学城。失业率也会低很多……”
　　晓晓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第一次听力锋这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听地她混混沌沌的，不是很明白力锋的意思，但那种满满的兴奋和骄傲还是一下子传到了晓晓的肌肤里。力锋在和她分享他的成功！晓晓一想到这里，只觉得整个人兴奋地头脑一下子发了热，也没继续听力锋后面的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力锋也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当他成功的时候，他也想和人分享，被人肯定。他第一个安耐不住硬拖出来陪他看地的人，竟然不是任何一个参与计划的人，而是这个身旁对地皮完全没有概念的女人！
　　力锋收了声，盯着看晓晓也满是兴奋得笑脸，只觉得莫大的幸福和高兴，低下头激动地吻上了那还在傻笑的双唇。
　　他吻得不深，但却很细致，浓浓的都是感情。
　　“听得懂我说的么？”
　　晓晓有些羞愧地摇摇头，不过又马上说到：“可是我知道你很高兴，而且这是件好事。”
　　力锋看着远方似乎回忆起来：“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爸也带我来这里，我们就站在那快高起的地方。他告诉我，他要在这里办第一家出口贸易的乡镇企业。那个时候他也和我今天这样，很激动…… ”他停了停，脸上闪过些复杂的神色，又继续道。“我做到了，做得更好！不用4，5年，这里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企业，很多很多的工人会在这里工作，这条马路会很宽。”力锋的眼前似乎已经呈现出那壮丽的厂房和人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人，突然有些好奇。
　　“晓晓，你呢？你有特别想做的事么？”
　　晓晓侧了侧头。
　　“小学的时候，我想做美术老师。”她脸上印上回忆的笑脸，“初中的时候，想考进重点高中，想拿到助学补贴；高中的时候，想考进大学。后来读大专的时候，想找到一个好工作。”她一顿，又继续道：“可是…… 都没有实现。现在，我，想……”晓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望着力锋，望着，想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从一双眼睛里传递出去。她看到他的那双眸子，她知道他明白的。
　　力锋明白，或者说他非常清楚晓晓想要什么。她想要一份完美的爱情，然后一个家，像大多数26岁的女人所想要的。可是他避开了她的眼睛，没有答话。因为，他没有答案。在他夺走这个女孩童真的时候，他可以一遍遍温柔的讲“我爱你”，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当一个男人越认真，有些话，对他来讲，却越难说出来。
　　力锋只是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轻轻地吻上她的头顶。
　　阳光有些浓烈，浓重的青草味扑面而来。田地绿得深浅不一，淡淡的微风翻起晓晓的长裙，吹乱力锋的一头短发。风环绕着抱在一起的一对人儿。
　　他们没有再开口，在这个美丽的日子里，在这个时刻，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他们只是小心地拥着彼此。

　　本来一片安静的田野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马达的声音。晓晓侧过身看到不远处竟然驶来了两辆拖拉机。
　　“咦，力锋，那是拖拉机呢。”晓晓颇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原始的还喷着浓浓的黑烟的机器变得越来越大。
　　“等开发区建起来后，你就再也看不到了。”力锋在一边打趣道。随着拖拉机越来越近，他这才注意到，车后面载着好些人，而不是货物。“他们到这边来干什么？”力锋有些疑惑，这里地的合约已经基本上签好了，他们也不用在这边种地。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随着拖拉机的靠近，连路面都有点震动起来，力锋好笑地看着那浓浓的黑烟。如果把所有的拖拉机都禁了，对空气质量一定有很大的好处！
　　等那车子离力锋约摸5、6米远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两辆拖拉机一字排开，倒硬生生地有了些许气势。车上下来了约摸十一、二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着穿着打扮，就应该是当地的农民，黑黝黝的皮肤，简单样式的棉布上衣，脚下踩着棉布的鞋子。奇怪的是，一个个都瞧着力锋和晓晓两人看。有些个不敢正视地，也就偷偷地瞥他们几眼，然后便转过身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本来毫无人烟的田野，一下子人声鼎沸。
　　晓晓有些害怕地挺直了背脊，右手扯着力锋背后的外衣。
　　力锋也不解。中间先下车的三个男人，好像是领头的，一个恨恨地盯着他们，另两个聚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确实挺大，可是因为是地方话，力锋不能完全听懂。其中稍瘦的，穿着蓝色上衣，脚上却踏着一双皮鞋的男人，瞥了瞥自己，然后对中间一个壮汉哇哇地说了一堆，其中力锋只能隐约分辨出“就他，看到他”什么，什么的，然后那壮汉又问了什么，就看那瘦子不停地点了点头。
　　那壮汉一点头，问道：“这块地是你买的阿？”声音仍旧带着浓浓的乡音，但总算都能听懂。
　　力锋皱紧了眉头，显然不喜欢现在的形势，“是我公司买的，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话音一落，周围就一片哗然，声音更加地闹哄哄了。就听到一个纤细的女声，标准的普通话：“都是他们这种奸商，就知道钱，心眼贼黑！现在把我们的地骗走了，我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大伙儿！你们可要帮我讲讲理阿——”力锋侧头一看，喊得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红着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自己，浓黑的眉毛翘得老高，咬着牙，好像气得要一口把自己吃下去似的。
　　这边女孩的声音刚刚下去，那边一老婆子突然大哭起来，嘶声力竭地叫着，声音都粘成了一块儿，力锋也不知道她在哭些什么，但随着她的哭声，周围的人都沸腾起来。一个小伙子，竟然拾起一块石头，直直地向他们扔过来。力锋还没有反应过来，石头就已经砸到了他腿上，生疼。晓晓吓地浑身一颤，右手紧紧地抱住力锋，半蹲下身子，着急地扶着力锋被砸的腿，急急地问道：“要紧了么？”
　　力锋摇了摇头，把晓晓护在身后，挑起了一双浓眉，火气也上来了。
　　“蓄意伤人是要蹲牢房的！谁让你扔石头的！”力锋声色俱烈，把那小伙子硬是吓地丢下了刚拾起的另一块石头。
　　“他奶奶的，老子可不怕你！”刚才领头的壮汉，突然一步上前，吼起来，“你们这伙贼人把我们的地给骗了，你让大伙儿怎么过日子！？”
　　力锋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回道：“那，你们是嫌补助费太少？我们都是按国家标准办的。有什么意见你们应该去找你们乡政府去反应。你们和我说也没有用的！”
　　“什么狗屁国家标准，还不是你们说得算得，就联合乡里一起来欺负我们。老子告诉你，我们不怕，我们就是不卖地。地是我们的！”那壮汉拉高了声音，忽然就像是交响乐队的指挥棒一抬高，他身后的人都纷纷攘攘地喊着“地是我们的”。
　　力锋只看地皱紧了眉头，心里觉得可笑，可怜。他侧身，催着晓晓先进车里去。晓晓早就被吓得怔住了，却怎么也不愿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先回车里，硬是摇头。力锋拉下了脸孔，本来就已经倒八字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了，瞪了晓晓一眼。
　　晓晓觉得一颗心被什么一抓，抿了抿嘴，压下了一肚子委屈，往车子走去。
　　“那女的要逃了！他们要逃跑！”之前红着一双眼睛的女孩，突然调高了声线吼了起来。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力锋也有点开始担心了，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起李安的号码。
　　“大家快别让他打电话，他要叫人来抓我们！”
　　话音还未落，站在前面的壮汉就向力锋压过来，作势要抢下力锋手里的手机。力锋看这场面是不能善了了，也急步向车子走去。
　　那汉子见力锋要走，更是大跨步追起来。后面的人立马也都追了过来。
　　该死的，怎么还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的长长的嘟嘟——声，让力锋觉得一阵急躁。李安总算是接起电话，可是力锋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觉得后面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压了下来，整个人，直直地被压在了地上。
　　“锋哥？喂？喂！”
　　力锋还没来得急应声，手机就被后面的汉子一把抢过，直直地扔了出去。刚坐进车里的晓晓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惊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吓得脸色一白。
　　黝黑的汉子，一把把力锋给抓了起来，对着他的面就吼起来：“有人看到他们叫你老板！就是你抢了我们的地！你把地还给我们！”
　　“放开你的手。”力锋用力一把把领口的手给扯开，衣领得扣子，硬生生地绷断了几颗，“我们是通过法规程序，从乡政府手里买下地来的。你们应该分到很多补助金的！你们要讨地就要问乡政府去！”
　　“你少拿那些个官来压我们老百姓！只要你不买我们的地。我们的地当然就保住了！”
　　力锋听了更是觉得搞笑，他不买，自然有其它人买，跟这些人是讲不清楚的。“这个地，我们已经买下来了，手续都办好了，你们再这样！我就让公安来抓人！”
　　那汉子身后的人，又都窃窃私语起来。晓晓坐在车里，听不见他们的说话，不过看到力锋好像没什么事，总算是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目不转睛地看着。
　　刚才就哭得老泪纵横得老婆子，更是哭得大声了，撕声力竭得好像要把一颗心都哭出来。扔石头的年轻小伙子，抓紧了拳头，突然就急步往力锋冲了过去，“抢了我们的地，还不还！看你不还！”他举起拳头就往力锋身上砸去。力锋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得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一边的车子上。
　　晓晓吓得尖叫起来，睁大了一双眼睛就看到力锋的身子，往车窗砸过来。
　　“大家打抢我们地的坏人！”
　　“快把地还给我们！”
　　“看你不还我们的地！”
　　那一拳一下子把整个场面都打乱了，冲在前面的三、四个人，一下子就扑上去。一个抬起脚就往力锋身上踢去。另一个，举着拳头往力锋得肚子打去，剩下得一个一拳已经砸伤了力锋得右脸。力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地侧翻过了身，趴在了车窗上，正对上，晓晓吓得发白的脸。
　　晓晓颤着身子，一下子对了力锋被打得流血的嘴，喃喃地道：“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晓晓越喊越响，连趴在车窗上的力锋都能感到车窗因为声音的震动。等到晓晓感到面上都湿了，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想把门打开。可是力锋压在门上，哪里打得开。晓晓怎么推都推不开，这才往另一边要下去。
　　力锋本来就被打得有点发晕的脑袋，看到这里，更是痛起来。“你不准出来！”他手伸进裤袋，一按遥控，把车子给缩上。还没能说出第二句话，就觉得后背被活生生地揣了一脚，胸口一压，一口气没能喘过来，眼前一黑。
　　晓晓听到锁门的“嘟——”一声，拼命地摇着头，仍就使命地打开把手，身子使劲地撞门。回过头，看到力锋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颗心一下子拎到了喉咙口，尖叫起来。
　　后面的壮汉，拎住力锋的后领，涨红了一张脸，吼道：“你要不还我们的地，今天就把你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