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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吃完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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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三人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年关将近,工作繁重复杂,所有员工都脚不沾地地忙碌着,虽然滕苒初来乍到,可给她的任务也不轻松,好不容易将手头的文档保存关机,抬头一看已经晚上八点了,窗外漆黑一片。滕苒苦笑,上班第一天就加班,晨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正巧滕御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拎着包看来是下班回家了,滕苒也迅速收拾了东西跟在他后头。
电梯里头就他们两人,滕御只给了滕苒一个背影。她并不在意,率先开口,尽管语气毫无波澜:“我没让刘嫂准备晚饭,今晚我们出去吃。”
“嗯。”
“你今天回去还有工作吗?”
“有。”
“那你先回去,我去饭店打包回来给你。前几天我去吃的一家羊肉店还蛮正宗的。”
“小苒,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吗?”滕御仍然没有回头,语气还如早晨一样严肃。
“哦。”滕苒讨好失败,不打算再做无用功。尽管在别人眼中,这个讨好实在是冷淡了些。
电梯已经在慢慢减速,滕御没头没尾地甩了一句:“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管你了。”
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滕苒一时间无法接受,她的确很想独立,可若是这份独立是以兄妹感情为代价,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哥是为我好,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电梯停在了地下车库,门开了,滕御顺手接过她的包,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何馥,晨诺,还是那个羊肉馆,只要你喜欢,就去做吧。哥哥期盼的,只是你开心。”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开心。
求学时饥不果腹,工作时无休止地透支身体,我遮住风雨,将阳光洒给你,都只是为了你开心。
“好。”滕苒笑了,那样不顾一切的笑容,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滕御就再也不曾见过。
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家羊肉馆开在一条偏僻的小弄堂里,是上次何馥神神秘秘带着滕苒去吃的。不得不说,酒香不怕巷子深,羊肉味道很是纯正,所以虽然地理位置不佳,可店里总是门庭若市。选了几样她认为还不错的,店员手脚麻利地替她打包好,滕苒付了钱就走了。
此时已经九点多,弄堂里灯光昏暗,空气流动的声音意外清晰。滕苒警惕地握紧手机,将界面移至通话界面,以防不测。
身后倏忽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只是猛然出现。那脚步声就像粘着人似的,亦步亦弛。声音很稳重,滕苒预测应该是个男人,还是那种高高大大的男人。她试探着放慢了脚步,注意到后面的声音的间隔也跟着变大。心头一颤,不敢再犹豫,更不敢轻举妄动,身形不变,右手则偷偷在手机上滑动,一旦对方行动,立马按下通话键。
“滕小姐。”来者开口,略带熟悉的声线,滕苒都能听见自己悬着的心落地的声音。
她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屏幕上,该有的警觉不曾放松。然后调整心态扭头看着来人。
多年以后,顾瑛风仍然忘不了那个回眸,枯黄的路灯罩在她的头顶,纤细的身板中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精致的五官此时透露出的信息是冷静、沉着以及戒备。
“顾董,好巧。”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可以叫我瑛风。”说完这句话,顾瑛风感觉自己的脸上发烫,突然很害怕听见她的回答,害怕被冷漠无视。
“好的,顾先生。请问这么晚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自己的确有些唐突,顾瑛风索性随意瞎话:“我在确保员工上下班的安全。”
他的厚脸皮倒是让滕苒无言以对:“我很安全。顾先生再见。”
黑色小高跟踏得很快,几乎短短一瞬,娇人就在拐角处不见了。顾瑛风这才回过神来,怪自己像个荷尔蒙过盛的毛头小子,看见美女就死缠着人家。要不得要不得。
滕苒坐在车上慢慢深呼吸了几口,从后视镜看去,已经没有顾瑛风的身影。这个顾董神出鬼没,令人疲于应付,如果下次再碰上他纠缠,就得考虑一下让滕御出面解决了。
滕御……果然,每次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还是推给他处理。
回到家里菜已经有些凉了,滕苒从塑料盒中取出饭菜倒在碗里,然后塞进微波炉里转热。机器运行,发出轻微的声音,羊肉特有的腥味弥漫了开来,本就饥饿的滕苒应景地咽了咽口水。
“可以吃饭了。”滕苒将碗筷摆放好,等着大忙人从房间里出来。
几分钟后,书房里仍然没有声音,热气腾腾的晚餐摆在桌上却甚是诱人。滕苒叹了口气,对于这种事已是家常便饭。她先是起身去煮了杯咖啡,再将来之不易的羊肉挑拣了些装在碗里,端着个盘子没有敲门就进了书房。
预料之中,滕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上的文档都没有来得及保存。他很少这样不谨慎,大概这几天实在是累惨了。滕苒把盘子搁在桌上,在他手机上订了个十分钟后的闹铃,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万恶的资本家。
她脑袋中冒出这么几个字,转而又想:
万恶的资本家——顾瑛风。
这么偷偷在心里骂着,之前在路上被骚扰的事顿时得到了报复。滕苒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时间已近十一点,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滕苒敲了敲门,里头很快就有应答:“请进。”
盘子已经放在了茶几上,吃得倒是干干净净。滕御看见来人,倒是有些惊讶:“怎么是你?刘嫂呢?”
“我让她先睡了。顾瑛风剥削你,你却不能剥削刘嫂。”这话让滕御哑口无言,她继续说,“忙完了就赶快睡吧。工作永远做不完,再说,现在晨诺有我帮你呢。”
滕御双手离开了键盘,十指交叉,双眼死死盯着妹妹,极认真的模样:“小苒,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谁娶了你就是祖上积德?”
家中的一切生活细节都妥帖安排,外出应酬时从容大方游刃有余,当身边的人都劝自己放手权势时,只有她会一言不发地支持自己,小寐醒来后的一杯清咖、刚温好的晚饭……所有都是触手可得。甚至有时谈起工作来,她也能理性分析,并给出独辟蹊径的答案。
滕苒伸出手,一个一个地列举着:“首先,这是你第三次跟我说这句话,前两次你分别用了‘几世修来的福气’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两个烂俗的短语。第二,我似乎并没有当一个‘妻子’的觉悟,所以这个命题是真是假有待考证。第三,在你没有成家前,好像还轮不到我出嫁。最后这一点是第三点的延伸,请问眼前这位已经三十三岁的大好青年,何时才能抱得佳人归?”
滕御听着她娓娓道来,到最后眯起了眼,一副实在无奈的样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