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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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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受了二次损伤，扭伤有点严重。”Giotto看了看纲右脚脚踝的红肿，得出这样的结论，“暂时尽量不要用这只脚了。”
纲有些郁闷地抱住了头，想起自家的一群守护者估计还在外面找自己不免有些担心。电子通讯设备比如手机这种东西在出门的时候就被蓝波掠夺走拿去玩游戏了，侧面证明有时候对小朋友过于妥协常常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已经通知你的同伴了。”
在纲第七次把焦虑的目光投向门口的时候Giotto终于开口了，看着一脸茫然的少年，他好心地补充道，“用蝙蝠。”于是，一种堪称羞赧的表情出现在纲的脸上，使之相比于死气状态下，更像一个温柔内敛的大男孩。一时无话。
Giotto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打量着对面捧着瓷杯的人。虽然是混血，纲的体质其实更类似于人类，没有血牙，心脏正常跳动，体温即使比普通人低了一点却也是可接受范围。令人最惊讶的是纲给人的那种干净的感觉，作为一个创建了彭格列并且使之一度在血族和□□中站在顶点的人，很清楚成为一个首领会接触到什么。想到刚刚回击的时候，纲一直都在刻意避开那些血族的心脏，倒在地上的两个也仅仅是陷入沉睡，是出于无谓的怜悯，还是另有理由？
“刚才，为什么没有攻击那些血族的心脏？”
“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因素，对于以嗜血为天性的血族诱惑力太大，另一方面，教会和血族内部长老会最近风向不太对，在没有确切消息前，我不能贸然打破现在的平衡。”纲顶着初代的眼神，无措地揉了揉头发，“说实话，原本，我不想做彭格列首领。”
意料之中的答案，Giotto也同样觉得纲不像是会主动接近黑暗的人，况且，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他也太过明亮了。让那双棕色的眼瞳沾染上血色，大概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即便他不问世事已久，对于彭格列的发展也有所耳闻，这个庞大的家族在成长当中饮下的鲜血不计其数，难免有无辜的人被牵连其中，有时候他也在怀疑，自己创立彭格列究竟是对是错。
纲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在初代首领面前这样说，但是，看着男人沉默而平和的面容，他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托词去敷衍。“我想要保护大家，正如他们那么执着地想要守护我。我希望，他们可以快乐地活着，无论他们是作为血族，还是作为人类。”或许是因为谈及自己的同伴，棕发少年眼角盛着温柔的笑意，棕色的眼睛折射出壁炉里的火光，闪闪发亮。
“所以，如果一定要将那些所谓伟大的历史继承下去，一定要继续那些无谓的毁灭，不如彻底毁了彭格列。”
目光微微一顿。
松木在壁炉里“哔哔啵啵”地发出细小的爆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屋外的寒凉在窗上凝结成薄薄的水雾，冰冷的灰白色模糊了视野。火焰摇曳着持续散发出暖意，破开深夜的封锁，以明亮的姿态固执地护卫周遭。
真的是，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答案了。“繁盛还是毁灭都如你所愿吧，彭格列十世。”嘴角弯出一个释然的笑，“我等了很久啊。”
橙黄的光在纲的指环上流转着似曾相识的锋芒，相似的眉眼对望，中间横亘了古老的光阴，像是旷野里徘徊的风，苍凉寂寞地流浪，突然有一刻，尘埃落定。
这个孩子，至少是能真正明白彭格列存在意义的人。
“初代？”纲露出了一丝茫然的表情。
“没什么，你的守护者们好像来了。”
窗外聚集着一群吵吵闹闹的人，戴着黑色礼帽的小婴儿站在壁炉上，打量着面容颇为相似的两人，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Ciaos。”
“那，那个，这是初代。”在自己的斯巴达恩师和传说中的祖先面前，纲有点不知所措，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个场景透着一丝诡异。
“蠢纲，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或者是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又或者仅仅是丧失了兴趣，总之性情不定的大魔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列恩施施然离去，紧接着外面就是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大概就是自己的守护者们。
“我想，我应该走了，我的同伴在外面等我。”纲有些抱歉地笑笑。
Giotto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送自己的后辈离开。
当纲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还是叫Giotto吧。”
“诶？”
纲犹豫了一下，血族内部等级森严，称呼随意会被视作傲慢无礼的挑衅，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如此要求，那么——
“嗯，那，多谢款待，再见，Giotto。”
从窗口可以看到纲被一群年轻人围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长相酷似初代岚守的青年拉着纲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身后背着竹剑的黑发青年笑得开朗，纲脸上写着无奈，棕色的眼瞳里却盛满了温柔与包容。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头顶浩瀚的苍穹最深处，是无上的光明与秩序，是一片洁莹澄澈，正如那个孩子的火炎。
虽然都是大空的火炎，但到底跟他的还是有所不同的。
非要说的话，纲更温柔些吧。
那是在黑暗中，执着跳跃着的，熹微的火光。
虽说彭格列已经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不过，看着那个孩子，或许他真的可以稍微期待一下这一代的彭格列会走向何方？Giotto垂眸沉思了片刻。理论上自己不应该插什么手，不过，天生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牵扯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时代，还有尘封的过去和遥远的将来。
灯光消逝的刹那，小楼的百叶窗在细绳的牵引下叶片翻转，挡住了窗口。
黑色的披风在月光里飘荡，扫过空荡的街角，隐匿于夜色。
教堂的钟声庄重地响了十二下，浮云飘来，挡住了惨白的月亮。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