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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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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回到暂住地的纲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扶额了，如果让那帮对彭格列家族无限崇拜的人看见传说中各种自带杀气生人勿近的守护者们因为一块甜点大打出手的幼稚行为，大约无论是在血族还是在□□中，彭格列的形象都要崩塌殆尽。
众所周知，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沢田纲吉通常情况下都保持着温和的好脾气，但是，好脾气也不是没脾气。
在纲额角的十字欢快地炸了一分钟后，处于斗争中心的木桌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归于狼藉中。上一秒还在吵闹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除了飘忽不定的雾守和一脸事不关己扬长而去的云守，其余本想抬脚溜走的人看着黑了半张脸的自家首领，乖乖留下来打扫战场。
表面的平静只维持了五分钟不到，天蓝色的房屋里复又响起笑闹的声音。
一只小橘猫从斜阳里跳上窗台，蓬松柔软的细密绒毛在肌肉的张驰带动下轻轻颤动。微侧着头好奇地向内张望，少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尾尖灵巧地转了个圈，跃上街面，悠然而去。
街心聚集的人数悄然增加，当最后一缕霞光收敛在地平线下，万家灯火，恍如星辰洒落凡间。烟灰色的浮云在水天交界处飘荡，雾气在河面氤氲，水汽湿重，附在华服上，带进温暖的大厅，跟着圆舞曲旋转。
圣马可广场上的鸽子被人群惊起，落在屋顶檐角，注视着躁动的人流涌向运河两岸。星河从九天蜿蜒而下，倾泻入水，溅出一片流光溢彩。
然而，喧嚣之外的街巷空空荡荡，柔和的明黄色灯光在古旧的砖墙之间荡漾。错乱而迟疑的脚步声从墙角的另一侧渐行渐近，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在灯光下被照亮。青年棕色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奔跑有些凌乱，平时因为血统比常人苍白的脸也略微有些充血，显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此人正是我们熟悉的彭格列十代，抛开各种身份背景，他现在只是一个与朋友走散迷路后被人追杀的年轻人，并且处境十分不妙。
超直感对于危险的预警一直在脑海里嗡鸣，原本白天追杀的四个人直接翻了一番变成八个，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银亮的月光在青砖上铺染，额前明艳的火光倏忽跃出，夜间的寒凉转瞬间破碎，不远处的黑暗里肆无忌惮的杀意与威胁也稍稍收敛。
黑色呼啸而过，远处又传来一阵喧闹，此夜，人类纵情享乐，此夜，由远古延续至今最为原始的食欲充溢这不起眼的小巷。
猎杀与被猎杀，关乎生存的古老斗争在明丽的火光里上演，照亮这一次的战斗，还有往昔与未来。
拳风挥出，带着逼人的灼热，金红色的眼瞳倒映出对方狰狞的血牙和充血的双眼，看着连节日盛装都难以包裹住的戾气渐渐扭曲精致的妆容，纲原本平静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悲哀。那是刻入灵魂的罪孽，拖曳着躯体在欲望中沉浮。血水冰凉黏腻地渗入土壤，星辰黯淡，幽深的虚空里似乎回荡着魔鬼桀桀的笑，疯狂而无奈。当创世之初人类的鲜血溅落在自己手足的额头，罪孽便犹如藤蔓盘绕着细密的触须世世代代地捆绑着每一个灵魂。
“彭格列十代……”通红的双眼瞪大，眦目欲裂，不知是不甘还是愤怒，“原来，彭格列家族的首领，还是个混血……可耻啊……”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过，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啊…”血腥气扑面而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没见过血的胆小鬼？”
游走于人类与血族之间，长久地面对着两者的矛盾，无论哪一方都无法轻易伤害。
大多数时候，比起杀死一个有理智的血族，纲更愿意使之沉睡，相应的他也将面对更大的风险。
腹背受敌。
尽管尽力闪避，右臂依旧被划开一道口子，香甜的血液迅速濡湿了衣服。对面的伯爵舔舐着手上沾染的血迹，砸了咂嘴，露出迷醉而贪婪的表情。
“真是美味的猎物。”
血气弥漫，被风送到四面八方。城中潜伏的并且对自己有敌意的吸血鬼绝对不止自己面前的这八个。虽说一般血族不会轻易出手夺食，但是最近情况特殊，难免有意外。
脚踝处的刺痛变得难以忽略，白天的扭伤正在缓慢地蚕食他的移动速度。
情况稍微有点棘手了。
Giotto属于不巧在附近游荡被气味吸引过来的那种。倒不是说他想来分一杯羹，而是纲血液的气息太有辨识度，出于一种“勉强算利益相关人”微妙的关切心理过来看看情况。
当然，通常情况下，当Giotto先生赶到现场最有可能看见的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所以，当看到尽管落于下风却身手依旧利落凛冽的人时，他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死气火炎从额前燃起，纵身加入了战场。
有两位血族以为Giotto也是猎杀者，毫不客气地分出一部分攻击希望他放弃猎物，却被两记回旋踢正中重口，无力再战。包围圈因为两名战力损失，被撕开一个口子，Giotto趁机用右手格挡开侧面的袭击，左手把战圈中心的纲往怀里一带，加大火炎输出量加速撤离战场。
有两个不甘心追上来的，Giotto干脆撤掉了对气息的掩藏，以血族绝对上位者的威压警告后面的宵小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谢谢您，不过，初代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怀中撤去死气状态的青年仿佛入鞘利刃，温和略带腼腆，棕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清明澄澈，干净得有些不可思议。
“除非你不打算要你的那只脚，否则最好别随便逞强。说起来，Tsuna是——”Giotto看着对方与自己九成相似的面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纲战斗时用的火炎还有那双手套，心中了然，“Vongola Decimo。”
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以眼前的情况而言，他实在是尴尬得不太想说话。
一天之内被自己传说中不知隔了多少代的祖先救了两次，还都如此狼狈，Reborn要知道了肯定干脆送自己一颗子弹。
暗夜里，有人疾行。
河水拍岸，泠泠作响。
月光渐渐隐没于云后。
往昔的烟尘在时光的水底翻涌，那些沉寂已久的罪与罚，重现于世，静候审判。
只是——
“If our transgressions and our sins be upon us, and we pine away in them, how should we then live”
“我们所犯的过错与罪恶降在我们身上，我们必因此消灭，怎能存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