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周日。
秦茗筝梳妆打扮好准备出门,正在吃早饭的宋黎开口道:“稍等。”
秦茗筝回头,略微诧异。
“你要去?”
宋黎却不再开口,秉持食不言规则的他开口已是难得。宋黎慢条斯礼的吃完早饭,收拾餐具。
“嗯。”说着就进了厨房,出来时手上还有一个保温杯,递给秦茗筝。
“知道你会不吃早饭,熬的粥路上吃吧。”说完宋黎越过她,径直出门。秦茗筝接过保温杯,皱眉,满头雾水,宋黎什么意思?他去不去?
思考时她已经出了小区,秦茗筝向公交车走去。
一辆黑车轿车低调的滑到她的身前,车窗落下,露出宋黎的半张脸,眉眼微挑,眼神冷淡,满是倨傲。
“上车。”秦茗筝也不多说,上了车。
一路无话,等到了地方,秦茗筝也消灭了早餐。
“你以什么身份来的?”
宋黎一听,扯着嘴角,笑看着秦茗筝。
“你希望什么身份?情敌吗?”宋黎离秦茗筝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秦茗筝低眉不语,她知道宋黎有气,陈麻烂谷子的事,他心眼可不大。
宋黎看她冷淡的样子,嗤笑出声。
“放心,我不会对付明涛怎么样。”
秦茗筝悄悄松了口气,宋黎虽然混蛋,但做出的承诺还是会遵守的。
宋黎被她这幅模样刺激,不禁讽刺道:“你别放心太早了,鹤笙歌可不会轻易罢手。”
秦茗筝脸色,心下一紧,喃喃道“鹤笙歌?”
宋黎却低低笑着,甚至笑爬在方向盘上,笑声不大,却意味不明。
“你要记住鹤笙歌和我是一类人,甚至比我还狠。”
宋黎侧头望着她,逆着光,显得眼睛格外深沉,她脊骨一寒。低声咒骂他。
宋黎却不以为意,突然转口问道:“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秦茗筝一愣,看着宋黎深邃的眼瞳,开口的话哽咽在喉咙。
年少时的爱恋经年后回首,依旧是酸涩的,但忆起的甜蜜仿佛不在了,可曾经的笑颜还是那么深刻,心湖泛起涟漪,也许还是念着吧。
她茫然,只无意识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许……”
“走吧。”
宋黎打断她的话,率先迈步出了车门,他的步子很急,又大,不一会就消失在转角。
宋黎一秒都不想多待了,秦茗筝那模样,真是旧情难忘,他讽刺一笑。可笑,他的喜欢,关爱在她眼里算什么?
本来就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他强求罢了。可他依旧害怕听到她的回答,很怕,他怕如果,她还喜欢付明涛,也许他真会杀了付明涛。而他们的关系绝对禁不起再次冲击了,秦茗筝如果下狠心了,一定会离开他,他从不怀疑她的能力。
秦茗筝下车跟上宋黎,但他走得太快。等她追上时,发现他臭着张脸站在门外,旁边的侍者一脸尴尬。
宋黎看见她,直接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腰。秦茗筝不明所以,被他带着上前。侍者笑道:“这位女士,请出示请谏。”
秦茗筝从包包里拿出请谏递给他,侍者确认后,对宋黎鞠躬道歉。
“先生我为刚才的误解道歉。”
宋黎斜眼冷哼一声。
侍者仿佛没看到他的冷脸,依旧含笑道:“但是没有请谏,我无法让你进去,这是我的职责。”
秦茗笋知道他出糗,心下痛快,噗嗤一笑,难得看他如此。宋黎可一直是别人捧着的。
宋黎眉毛一挑“你很开心?”她在开心什么?
“当然。”秦茗筝迅速回答,挣开他的手,独自进去。
虽然秦茗筝今早并没有起太晚,但大厅里已经人流不少。西装革履的男士携着姿态各异明艳动人的女士穿梭于人群之中,手握酒杯,谈笑风声。
秦茗筝脚下迟疑,看着眼前的灯光辉煌,香槟美人,她感觉就像两个社会一样。
这种上层社会无论什么宴席最终都是用来扩展人际关系,谈成一桩生意,她无法理解。
“怎么不进去?”跟上来的宋黎看她停在门口,拉着她入内。
秦茗筝挣脱了两下,看他手握得紧,也不挣扎了,随他进入。
“宋先生?”
陌生的声音带着惊喜,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
秦茗筝打量他,身材肥胖,满面横肉,四十多岁。身边的女伴却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年,面庞仍带着稚气,清秀可人。
情妇。
秦茗筝下了定论。
“抱歉,我不认识你。”宋黎看他一眼,并不认识,良好的教养让他开口解释一番,说完就要拉她绕过去。
“宋先生,我是朱明强。”朱明强也急了,难得在这里看见宋黎,一定要攀上交情才好,他语速急促,脚步匆匆跟上宋黎。
“上次在環谨投标时有幸见过一面,宋先生不记得?”
宋黎停步,侧身看他。
“哦,你有事吗?”
朱明强脸色涨红,神情四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发现宋黎拉着的女伴,看她容貌皎好,黑色长裙下包裹的身材凹凸有致,心思活络起来。
朱明强推了女伴一把,笑道:“这是小仪。”
又对女伴低声道“还不和宋先生打招呼。”
小仪上前向宋黎点头问好。
“宋先生好。”声音娇弱。
朱明强在一旁笑眯了眼,顺便瞄了好几眼秦茗筝。
秦茗筝心里不痛快,甚至有点恶心。她一看就知道朱明强的打算,这种宴会上的女伴大部分都可以用来促成一桩生意。
“你叫朱明强?”秦茗筝冷不丁开口,朱明强还一时反应不及,笑道:“是,这位小姐叫什么?”
“我想我没有与贵公司合作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宋黎看着他,冷笑。“尊夫人想必对公司知之甚少吧。”
朱明强脸色一僵,不禁发抖。他算是靠老婆发家的,如果让她知道了,一切都完了。看着宋黎远去的背影,没有勇气追上去。
宋黎拉着秦茗筝向后厅走去。
“你刚才什么意思?”她问道。
宋黎转身盯着她。
“你说什么意思?”
秦茗筝低头“你不用为我得罪别人。”
“你不用想太多。那种只知道依靠美色换取利益的蠢货,我不会合作。”
宋黎挑起她的下巴,秦茗筝偏头躲过,不敢看她冷冽的目光。
“你们不是习以为常吗?”宋黎听到皱眉。
“你乱想什么?郭家近些年才崛起,能认识什么人,你以为上流社会便是如此?”
“是吗?”秦茗筝不再说话,这次挣开了宋黎的手,挑了角落坐下。
“茗筝。”秦茗筝顺声抬头望去。
郭芮。
她的眉眼不再张扬,失去少年的意气风发,精致的妆容下是恬淡的气质,一步一步款款而来,如同一个大家闺秀。
不一样了,除了面容,什么都不一样了。
秦茗筝就这样看她,沉默不语。
郭芮勾唇一笑“不习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们说过要参加彼此的婚礼。”
“是吗”郭芮轻声道:“我都忘了呢。”
秦茗筝不言不语,气氛尴尬。
“你和宋黎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郭芮转移话题。
“快了。”宋黎答道。
“恭喜。”付明涛此时也过来了,对着他们贺道。
他挽着郭芮,眉眼温柔“也不叫我,刚才看不见你还以为你要逃婚呢。”他旁若无人的开着玩笑,望着郭芮的眼睛里盈满了柔情,任谁都知道他的爱意。
“我还怕你不愿意呢。”郭芮嗔道,笑望着他。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现在修成正果了。少年时青涩的暗恋终于消逝了,花落花开,一年又一载,流水洗涤,风过无痕。
秦茗筝望着面前一对壁人,强笑。
“恭喜你们了。”她道。
付明涛一笑“好久不见。”
“是啊。”
“那我也恭喜你和宋黎了。”
“付明涛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宋黎突然开口问道,打断他们的对望,脚都已经迈出。
“宋黎你要干什么?”秦茗筝神色紧张,盯着他,眼带厉色。
宋黎弯腰凑近她的耳垂,缓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付明涛跟上宋黎。
现在只剩下郭芮和她了。
秦茗筝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才问道:“你还好吗?”
“挺好的,起码没有遗憾。你呢?”郭芮坐下,从旁边端起一杯红酒,轻抿一口。
“也挺好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会恨我呢。”郭芮勾唇一笑,神情讽刺。秦茗筝抬头看她薄凉的双眼,痛苦道。
“不会,我只怕你恨我。”
“恨啊。”从郭芮嘴里吐出的字化为利刃扎在她的心上。是啊,她有什么资格乞求原谅。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作自受。”
秦茗筝痛苦的捂住脸,她害怕眼泪落下来被她看到。
“别哭了,你没有错。”郭芮替她抹去眼泪,抱她入怀。
“对不起,对不起。”秦茗筝一遍遍重复,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
郭芮垂下眼睫,叹息。
秦茗筝痛苦她也不好过,可是这是秦茗筝心里的结,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说从来没恨过她,茗筝一定会更加愧疚,还不如承认呢。
“你不用愧疚,你看,我和明涛在一起了。应该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一定也伤心吧,这样算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
秦茗筝点头“好。”郭芮灿烂一笑。
“鹤笙歌放手了?”秦茗筝观察郭芮,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她生气。
“对啊,他说对我失去兴趣了”郭芮拍了拍胸口夸张的松了口气。“你不知道啊,他说他犯贱死了,让我滚,我当然滚了。哈哈哈”
秦茗筝露出笑容,拥抱着郭芮,没有看见郭芮眼里的悲伤。
傻姑娘。
秦茗筝感觉解决了心头大患一样。
她参加这场婚礼,看到他们走进殿堂,见证了她最好的朋友的婚礼,郭芮一定会迎来了幸福。这么好的姑娘,她值得最好的
等到结束时,已经很晚,宋黎是不喜欢在外过夜的,所以秦茗筝只好和他回去。那怕有再多的话和郭芮说也只能等下次。
郭芮呆呆看见秦茗筝上车消失在转角,神情落寞。
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鹤笙歌从里面出来。一如往昔,因为深受病疼折磨,身形单薄,皮肤苍白,甚至隐约看见皮肤下的青筋。
他虽然长得高,但脊背微驼。因为长久的疼痛造成的。
过长的流海遮住眉眼,整个人都显得阴沉。
“走吧。”他开口道,声音暗哑。
郭芮望着他,不禁感到绝望。
“怎么,你忘你说的话?”鹤笙歌望着她,见她不言不动,眼神阴狠,仿佛下一刻就会杀了她。
郭芮摇头“没忘,再等一下,我想谢谢他。”
鹤笙歌双手抽兜,低头看她“如果你那么想你小情人去死,你可以等。”
郭芮伸手抱住他,柔声哄道“你知道我又不喜欢他,他帮了我总要谢谢他。即使你不开心就算了。”
鹤笙歌不动,只站立在那里,任他抱着,但表情明显缓和。郭芮埋在他怀里,看不到她的表情,无法辩认她话里真假。
毕竟这个女人惯于撒谎。
“走吧。”
“嗯。”
鹤笙歌等郭芮上了车,似有所感,回头看见一个身影隐在柱子后面。
“怎么了?”
鹤笙歌听见郭芮的疑问,回道“看见一个醉汉,失败者而已。”
付明涛踉踉跄跄从柱子后出来,领带散着只挂在脖子上,扣子也开了两颗,衣衫皱巴巴的。
他看着远去的桥车,面无表情。
梦终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