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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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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沉迷药理炼仙丹,以求长生,背弃黎民百姓,终致天下大乱。
那一日,黑雾冲天而起,聚于空中,州陆巫云密布,大雨三日不绝。不日,数人身中奇毒,身上肿瘤遍布,瘤破散发恶臭,引万虫啃食,痛苦死去。此后灾情漫延,中毒之人与日俱增,天下慌恐,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生灵涂碳,为救黎民,讨伐天帝,天下群雄并起。各地强者自立为王,其中实力最强者当为帝师之子君远。此子少时便美名远播,传言其容颜俊美,天姿聪颖,修为高深,称得上少年俊杰。
阿炽心中诽谤,什么俊杰还不是装得,那副皮囊之下的灵魂是黑是白又有几人知晓。说不得他其实心性恶劣,恶鬼见之都唯恐退避不及。
但阿炽此时却做出一副为爱伤神的模样,她正扮演着一位深爱君远的女子。阿炽满目哀伤,捂着胸口,仿佛不堪忍受君远的无情,心疼的不如一死了之。
哦,对了,阿炽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准备跳下来,因为她阿炽是性情中人。阿炽和君远告白,诉说她如何如何爱他。
但他拒绝了 。
阿炽为了证明对君远的爱,准备一上城楼借此证明她的爱天地可鉴,日月动容。
阿炽的眼泪模糊了眼睛,使得城墙下骑在马上的君远瞧着好像也不是那么俊美了。当然阿炽不会认同她的眼光有问题,啍,才不承认呢。
阿炽扶着城墙,凄凄哀哀道:“君远,你果真对我没有一丝情意吗?”
君远面容冷酷,抬头仰望她道:“从未有过,与我共渡一生之人只会是天帝之女鸾仪。”
听到君远的深情告白,旁侧的鸾仪低下了头,隐约可见她羞红了的脸颊,似乎还嘟哝了一句什么。
看到这刺眼的一幕,阿炽心里骂道,这对狗男女,一边登上城楼,久久的望了君远一眼,抬袖抹干泪水,神情傲然道:“君即无情,我以死断此情”然后,跳下去。
阿炽感到身体飞速而下,紧张的闭上双眼。她在赌,她必须塑造好这个形象,不谙世事,却才华横溢,隐世弟子。再加上对他情深意笃,以死断情。可赢得信任?她必须赢得君远的信任。
面对空中坠落的火红身影,君远声色不动,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到是旁边的鸾仪煞白了脸,扯住君远的衣袖,小声道:“君远。”
君远看着鸾仪,柔和了面容问道:“你想救她?”
“嗯,阿炽姑娘只是爱错了人,一时想不通透,她是个好姑娘,以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君远抚摸着鸾仪的脸颊,温柔了眉眼道:“好。”鸾仪红着脸,眉目含情。
好!?好个屁!等你们情意绵绵完了,老娘已经摔下来了,救个屁。地面强大的冲击力使阿炽晕了过去。
天宫
阿炽晕晕呼呼醒来时,就看见鸾仪一脸担扰的问道:“阿炽姑娘醒了?要喝水吗?”
阿炽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鸾仪扶起阿炽喝了水,坐在床檐边满脸愧疚的望着她。喝了水有点力气了,阿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鸾仪看她四周乱看,搭话笑道:“你喜欢这里吗?这是我的寝宫。”阿炽一怔,垂下眼睫,疑道:“寝宫?这里是天宫?天宫不是早毁了吗?”
鸾仪伤感道:“父皇为免他人占据天宫,竟不惜毁了它。但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怎么能轻意割弃。君远怜我念家,特让人先重建我的寝宫,只是工程浩大,也只堪堪修复了我的主殿,如今天宫依旧宛如废墟。”
阿炽神情恍惚,敛了那分客套的笑意。鸾仪手足无措,急道:“对不起,我并非有意,只是君远…”鸾仪急着解释,毕竟在一个刚向心上人告败的情况下说他们的日常,无异于伤口撒盐。
“我累了想休息。”阿炽打断鸾仪的话,打了个哈欠。
“可是乏了?你先歇着,那日……对不起。”阿炽看她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故意摆着脸色,说“又不是你的错,干嘛道歉。”阿炽捂住脸,讪讪接着说。
“我才该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才说的,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说着拉住鸾仪的手,盯盯的望着她。
“你别怪我,也别和君远有误会。”鸾仪柔柔一笑“怎会?”
阿炽抚胸松口气,“那就好”,又询问道:“我想先休息可以吗?”
鸾仪看阿紧闭着嘴不再开口,点头离开。阿炽闭着眼,准备入睡,做正事之前必须养好伤。
阿炽在鸾仪的寝宫休养了几日,待到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就被君远赶了出来住帐篷。阿炽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这日,阿炽正在天宫的废墟上闲逛,东瞧西摸的。各处都有士兵正在搬运那些损坏的石料,见到她不乏停下嬉笑的。
军队娱乐向来少,好不容易有了笑料还不多笑笑?当事人又在眼见,当面笑上句麻雀妄攀凤凰,岂不美哉?
对他们的闲言碎语阿炽向来不理会,这样更可以增加她的筹码。
“军中禁止流言私话,下去各领二十军棍。”阿炽心想这声音还挺好听的,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青长衫的男子,长相俊秀,手执纸扇,气度不凡,比之君远也不差,双方平分秋色。
“我已经处置了他们,还请阿炽姑娘莫怪。”谈延已气质温和,笑如春花。
若是寻常女子早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那还追究什么。
不巧,阿炽自认是一般人,所以此刻脸上染上红晕,娇羞道:“公子不必如此,我并未怪罪。”
谈延已又是一笑“姑娘逛了许久,可是累了?我的军帐不远,不如姑娘暂时歇歇?”
天那!天下竟有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阿炽以前也见过这位军师,阵前他如出峭长剑,锋芒毕露,气质冷冽如寒冬最冷的风,刺骨。而此时却如同归了峭,敛去一身煞气,竟让人看到了隐藏的美,温和。阿炽感觉她又心动了呢,和他一路闲聊不过一会就到了。
谈延已的军帐很是气派,与阿炽那仅够住的一人的帐篷没法比,她眼含羡慕。
谈延已挑起帐帘说“姑娘请。”阿炽弯腰入内说“公子不必与我客气,唤我阿炽便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竖着的州陆图,上方的标记太多,阿炽看得眼花,不禁晃了晃身子。那是已经沦陷了的州陆,不出三月,君远可攻打到天帝的据点,她的时间不多了。
旁边的谈延已扶住她,担扰道:“阿炽姑娘没事吧?”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回句没事。
低头一看,是一张逢秋阵铺满了这张占据军帐二分之一空间的桌子。
阿炽道:“逢秋图?”谈延已眼睛一亮,道:“阿炽姑娘知道?”
逢秋图这名字是有典故的,当年名满天下的阵法宗师玄虚子参加师父的丧礼,正逢秋天,途经一片枫叶林,层林尽染,美的梦幻,同样暗藏玄机,传言其中藏有七十二名当世高手,不乏隐退出山之人。无人知晓此战经过,只有人见着最后只有玄虚子一人走出来,白衣沾血。
玄虚子少年成名,心高气傲,得罪的人不少,招此祸不足为奇。他参加完其师父葬礼后,便创下此阵,演化众多,取名逢秋。其一生收得徒弟众多,于五十三岁被人暗杀成功,其所创逢秋阵图被徒弟分而藏少,后世之人了解的繁杂,难辨真假。
“略知一二。”谈延已扶她坐下,倒杯茶递给她,说道:“天帝暴虐无道,但跟随之人众多,修为高深之人不在少数,其麾下的轻铁骑战力深厚,其阵法更是难逢对手,若无适合阵法相抗恐怕会损失惨重。”
阿炽抿了口茶点头说“确是如此,你的阵图似乎并未完成?”
谈延已神情暗淡“说来惭愧,在下学艺不精,历时三年也末完成。若我师妹在此,得笑话我了。”说着无奈苦笑。
阿炽疑惑道:“公子何出此言?这逢秋图历来便入门不难,毕竟版本众多,人人都可学上一二,但真能起阵并且有所为却难如登天。公子三年便有如此成就,称一句大才也不为过。”
谈延已苦笑“姑娘有所不知,我师妹才真是大才,不,鬼才。她十岁入门,十五岁出师,短短五年学尽天下阵法。不仅起阵自如,甚至可以融合多种阵法。”
阿炽一愣,感慨道“这般厉害啊。”
谈延已轻笑,望着阿炽,眼含深意“是啊,而且我这师妹还是全才,易容之术颇为精通。”
阿炽眼睛一亮:“易容之术这等奇术也有人会?”
“自然,观姑娘对阵法颇为了解,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阿炽错愕,紧张道:“可以吗?”
“自然。”
“自当鼎力相助。”阿炽抿唇一笑,骄傲满志。
阿炽和谈延己交谈至月上梢头,顺便蹭了顿饭才离开。此后两人时有交流,常有人看见阿炽出入军师营帐。
在阿炽离去之后,这里又有新人拜访,正是君远。他一撩衣袍入坐,问道:“如何?”
谈延己眯眼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本事。那小姑娘一定移情别恋了。”
君远三指搭在茶杯上,皱眉道“如此便好。”
“怎么,怕你的小心肝伤心,你不会真动心了?”
“莫说胡话。”君远冷喝,谈延已看他好像真动怒了,见好就收,正色道。
“以我之见,阿炽姑娘身份并不简单。”谈延已说出自己的推测,君远盯着他不吭声。
谈延已摸了摸鼻子,说道“她心性单纯,本事不弱。观她处事,似乎是什么隐世之人的弟子下山历练。恰巧撞上你的军队,那小姑娘估计喜好美色,跟着你也许真的是看上了你这张脸,不过嘛~”
君远皱眉“不过如何?”
“不过,她转而恋上了我。”谈延已嬉笑。君远一甩衣袖起身离去,明显动了怒气,准备等他请醒了再谈。
“她懂逢秋图。”君远脚步一顿,过会儿道。
“懂得人之少,甚至精通的人也不少。”说完撩起军帐离开。谈延已目光闪烁,看着逢秋图,轻笑出声,小师妹吗?黑夜漫长,掩盖了众人不一的心思。
阿炽在天宫不是整日游荡就是去协助谈延已搞逢秋图,顺便看看君远和鸾仪秀恩爱,亮瞎狗眼。
每当阿炽盯着他们,谈延己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拉她离开,感到他指尖的温度,阿炽想,也许末来的某天我真的会动心吧,师兄,如果这样,我该怎么办,是杀了你,还是囚禁你,阿炽望着谈延已,目光深深。
日子过得很快,就在他们忙忙碌碌中从指缝流逝,月圆之夜到了。
难得的轻松时光,大家都玩得开心疯狂,没人关注阿炽,暗处的盯梢于几日前也消失了,阿炽悄悄的离开,借着月光找寻通往天宫天帝寝宫的小道。
阿炽其实不叫阿炽,阿炽是假名,她真名唤作鸾仪,封鸾仪公主。她的父亲便是天帝,她的父亲也许不是一个好的帝王,但他是一个好父亲,他真的很温柔,不是她那位好师兄为人通透的温和。
他更是一位好夫君,阿炽从小就没娘,不,这么说不确切。因为阿炽见过她娘。
她躺在冰棺里,阖眼沉睡。阿炽小时候问她父亲,为什么娘老睡着,都不看宝宝。
那时候阿炽趴在冰棺上看着她娘的绝世姿容,那时候她的父亲说,等鸾儿长大了,娘亲病好了,就会醒来。
真的吗?
真的。阿炽高兴的仰起头,笑眯了眼。那时候她以为是真的,期待着自己快快长大,娘亲可以睁眼看到。
想着曾经的时光,心里沉甸甸的,但阿炽脚步轻灵,迅速接近宫殿。这座曾让人仰视的宫殿,如今破败不堪,没有丝毫整修的痕迹。
君远曾说,这座大殿承载的罪孽深重,不与修整,留着从示后人。阿炽想他是心虚吧。
阿炽是来找药草的,仙草。如今天下的百姓中毒甚多,其毒还可以传染,传染极快,任天下名医百般求索,也找不到解药,只能抑止。
世间流传着说法,毒草刺荆现世,仙草惊虹必定相伴而生。当年刺荆扎根在这里,不等反应,黑雾便缭绕周身,甚至等不到惊虹现世,叛军已攻打至天宫,他们只能仓忙逃离。
天帝统治这片大陆百万年,那会想到叛乱,如今天宫失守,被君远占据,想进来也是难。毕竟天宫炸成了废墟,什么小道也没了,而世代担当帝师的君家对天宫早已了如指掌,布下重兵。估算着惊虹现世,她使计入内。
很多事天帝从不与阿炽说,也不准许她出门游玩,最后不顾她意愿把她送到疯人谷,她一无所知。
唯有那日,天帝高兴的来找阿炽说,鸾儿,帝师说找到一株奇草,很快,很快我们可以看见你娘亲了。
阿炽也高兴起来,真的吗?可是娘亲不是要我长大吗?
嗯,娘亲的病会很快好的,我们一家可以团聚。那时天帝从身后拿出那株药草,以证说法。阿炽被即将见娘亲的喜悦冲晕了头,忽略看见药草的隐隐不安。
果不其然,后来出事了,冲天的黑雾遮盖天空,三日黑雨连绵不断,终致天下大乱,帝师惨死,君远反叛,各地也起义不断,天帝不敌,逃离天宫。
这是天下人的认知,但那怕天下所有人都诅骂天帝不仁。但他在阿炽心中依旧如往昔一般,是记忆中眉眼温柔,含着笑意的父亲,会抱着阿炽,摸着她的头,笑道,鸾儿,要快点长大。
阿炽推开尘土满面的殿门,闪身进去。顾不上过多伤感,找到地道,来到所谓的炼丹室。幸好这里还算完好,没有过多波及。
那株记忆中的药草黑雾缭乱,阿炽忍着厌恶,不再抬眼看它,只四处寻找,冀希找到仙草。室内极大,阿炽遍寻不着,脸色难看起来,颓然坐下。
难道传说是假的?不,不会的。如果没有仙草,父亲的罪孽将会更多,迟早会失德死去,没有更多时间了,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啊。
苦笑,也许真的……
“你在找我吗?”阿炽寻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亮起微弱的光,那光芒摇曳,逐渐靠近。
她眯着眼借着光,看清是手掌大小的娃娃,旁边生长一株药草。
阿炽迟疑问道:“惊虹?”
“嗯。”惊虹点头,娇声道,“我以为等不到人了,幸好你来了,我快不行了,把我放到刺荆身边吧,我头上这颗草就是解药,你找处断涯向光处种下即可,你带出去吧。”说着惊虹头上的光茫渐暗。
感到重归黑暗,阿炽把它送到刺荆身边,摘了药草,轻声道:“谢谢。”
“不用,我只是不想刺荆被诅咒,你快去吧。”阿炽轻嗯一声迅速离去。
黑雾缭绕的药草一阵抖动,在旁侧化作一位小姑娘,和惊虹一般大小。
她骂道:“笨蛋,惊虹是大笨蛋。”说着眼泪落了下来。惊虹扬起虚弱的笑,抱住刺荆“真好,又抱住你了。”
刺荆推开他“你不要命了!毒气会伤了你。”惊虹笑笑,又抱住她“死在你怀里,可是我的生生世世的愿望啊。”
刺荆不语,抱着惊虹一直哭,惊虹抹去她的泪水,委屈道:“我死前让我开心下吧,刺荆你笑笑吧,这样我就不疼了。”
剌荆抽抽唵唵,勉强笑着,但眼泪依旧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看到剌荆的笑容,惊虹缓缓的合眼,想将她刻在眼底刻在心里,下一世再见。
刺荆看着惊虹在她怀里消散,哭道:“惊虹你个大傻瓜,没有下一世了。我罪孽深重,此生就要死了,你见不到我了。”轻声的低泣低消散在空中。
阿炽有惊无险回到帐篷。第二天军队整装待发将要讨伐天帝,托她弄逢秋阵的福她被捎上了。
经过月余的行军,君远的军队到了天帝暂扎据点。
经过修整,双方进行数次交锋,互有损失,君远更是损失惨重。于是商量着劝降,毫无悬念,天帝的女儿鸾仪被推了出来。
阿炽看见当提议让鸾仪出去劝说时,鸾仪瞬间苍白的脸。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被爱冲晕了头,冒充鸾仪想借此获取君远的宠爱。
明知君远只是喜欢鸾仪这个身份,依旧如飞蛾扑火,甘之如愿。
清晨鸾仪还是站到了飞马拉着的车驾上,也许是于心不忍,阿炽拉着她的手,贴着她耳边道:“阿织,让我们一起吧。”
当阿炽退开时看到了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鸾仪答应了,不,该叫织云了。
名满天下的鸾仪公主身边有两员大将,大宫女织云,玲珑剔透,可掌宫内之事,帝师之子君远,纵贯古今,有惊天纬地之才,可治天下。
城门正中站着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头银发随风飞舞,面容凝霜。天帝抬眼望来,眸光冷淡。
织云颤声道:“父皇放手吧,你忍心百姓受苦吗?”
天帝淡淡道:“鸾儿从未唤我父皇。”她只会唤我父亲。鸾仪脸色更白,几欲晕倒。
君远皱眉,扶住阿炽,怒道:“天帝你竟冷血至此,连骨肉亲情也不顾了。”
天帝神色不变,清冷如月辉“若不是你以鸾儿相胁,孤怎会出来。”
君远安抚好织云,说“即然天帝如此,臣也顾不得君臣礼仪,攻城。”话落。
后方传来破空之声,一支箭羽从鸾仪的瞳孔掠过,直朝天帝眉心而去。鸾仪感到血液凝固,来不及思考,她纵身跃起,追箭而去。
谈延已来不及阻止鸾仪,只急急喊师妹。鸾仪甩出长袖缠住箭支,手腕一翻一折,箭支偏离轨迹,但箭支去势不减,射中城牌,火光冲起,攻城开始了。
鸾仪冷喝“三千铁骑安在?!”
“在!”震天吼声响起,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都有人应声。
“起阵。”鸾仪踏步空中,冷冷望着车驾上的君远。
瞬间黑影闪动,不过几息功夫,阵成,逢秋阵。
“护送天帝撤退。”
“鸾儿?”
鸾仪望了天帝一眼,道:“父亲,药草我拿到手了,退!”
只见鸾仪手指翻飞,阵光闪耀,士兵几度换位,以天地道法为已所用,阵光几个呼吸之间迅速成形,平地而起,只见阵中刀光剑影,人影闪动。
织云脸色灰白,喃喃道:“公主?真的是公主?”
谈延已神思不属,目光痴痴的望着鸾仪,是她,小师妹,一定是小师妹,他终于见到她了,君远没有骗她,这次绝不会放手。
眼见己方大将都丧失战力,君远皱眉,心生退意。
鸾仪也无心恋战,不与君远正面抗衡,急速领着军队护着天帝向东方退去。
午后的阳光总是明媚而温柔的,天帝正于树下小憩,斑驳的光斑点缀着这一方的风景,微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奏出悲鸣的乐章。
“父亲”
天帝睁开双眼,抬手让她过来,鸾仪小步上前蹲下,把头放在天帝掌心轻轻摩擦,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每次父亲都会弯腰用手抚摸她的头顶夸赞她,“鸾儿做得很好,你的母亲会为你感到骄傲。” 那时她会抬头,天真问道:“真的吗?为什么母亲还不醒,母亲要睡多久啊?”
而她的父亲只会笑着说,等你长大了,能力足够时,她会醒来的,她一定会为鸾儿骄傲。那时的她看不懂父亲含笑的面容下隐藏的悲哀,死水不起微澜。现在她明白了却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鸾儿,你不必自责,命由天定,我和你母亲注定无法相守,只能在鬼界相见了,鸾儿你长大了,要照顾好自已,我让她等的够久了,现在要去陪她。”
“嗯”鸾仪轻声回答。
天帝的手从鸾仪的头下滑落,半掩的袖口只看见几根修长的手指,瘦弱又苍白,,从指尖慢慢消失,已经半透明了。鸾仪不敢抬头,不愿亲眼看见父亲的死亡,灰飞烟灭,六界不存,何论相聚?
鸾仪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想着就这样吧,这样还可以欺骗自己。但那怕她愿意,但天下还在等她,她的仇敌还在。
鸾仪的前期工作做的很好,如愿解救黎民,挽回了民心,她声望大振。
谈延已自从那战之后消失,谁人也不知其去处,君远寻不得觅,失去一员大将,实力大损。
织云告明天下自已非鸾仪公主,是君远为赢得更多的支持,才设下此计。君远因此落得个小人骂名,而织云也就此消失无踪。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名人于天水阁落下一枚幻影水晶,记录了帝师欺骗天帝的真相。天水阁身为第一大情报阁,迅速曝光帝师阴谋,身为帝师之子的君远,彻底失去民心,百姓感觉受到欺骗纷纷反叛,而第一君家从此消逝在长河。
六年后,大局已定,鸾仪登基为帝,号鸣。
鸾仪端坐高台,身着白色帝服,上绣彩凤,振翅欲飞,华贵典雅。她撑着脸,看着庭下跪着的男人,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轻笑:“君远,当年你想让孤当阶下囚,而今你亲自尝了尝,觉得滋味如何?”
君远面色不变,眼井无波。
“成王败宪,当是如此。”
鸾仪嗤笑,“到是好骨气,任谁见着你都得说句一身正气,又那知内里的肮脏。”
她脚尖往上一挑,一脚狠狠踹在君远胸口,狠声道:“父债子偿,你老子死了孤没有办法,你就代受着折辱,孤定当折磨你永生永世,让你永世为奴。”
君远,不,谈延已在心里轻轻回答,好,我只怕你再次抛弃我,怎么折辱只要是你,心甘情愿。
疯人谷以阵法与易容之术闻名天下,当代谷主一生只收了两名弟子,师兄学阵精于术,师妹学术却精于阵。
溪涧村在州陆是叫不上名的,但风景也算独一份,连绵的青山,潺潺的溪水。村民也很朴实。
“阿织”君远从身后环抱住织云,把头搁在她的脖颈。
“别织了,眼睛会坏的”织云手上不停“最后一匹,你打猎老是勾破衣服,多备几套。”
“嗯” 织云停下动作,迟疑问道:“公主,怎么样了?”君远回道“很好,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无论是帝师还是大宫女都可有可无。”
织云回身抱住他,“背负一世骂名,你不后悔吗?”
“帝师职责所在,不悔。但现在我只是阿远,你只是阿织,过去和我们无关。”
“嗯,那你到底喜欢谁?”阿织望着他,眼神饿狠狠的,只要他说错话……君远笑着,看她做出凶恶表情,竟觉得莫名可爱,抵着她头,低声道:“你,无论是织云,鸾仪还是阿织,从来只有你……”未尽的话语隐没于唇间。
帝师,天帝之师,以天下为局,以世人为劫,造就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