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鹧鸪天》收止

2、第 2 章

　　“若是我说要皇帝老儿的皇位，他也给得？”。
　　屋内众人一同向声源处看去，安全刹时白了脸，那没用父女俩亮了眼。
　　门口进来一素衣女子，形容如何自不必说，除去满身摄人气势，单看手中净瓶便吓破人胆。
　　安全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扯开嘴角，磕绊道，“观、观音娘子，你怎地来了？”。
　　女子轻挪莲步，进屋自寻个位子坐了，眼睛在废材父女身上搜罗一圈，才赏给安全一分眼角，“安公公说笑，这是我家，为何我就来不得？”。
　　安全讪讪笑了，“哎哟！观音娘子哪儿的话，这不是咱家听说娘子前些日子到乐谷行善，没成想这会子就回了”。
　　她闻言嗤笑一声，“这会儿不回，难不成要等安公公将我夫君女儿都端了，再回来守空窝不成？”。
　　“许久未见，观音娘子还是这么会说笑”，安全掏出帕子擦了额头汗，又冲对方笑了，只是这笑太干，直教人呕得慌。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静得安全心里跟有猫抓似的，管家敲门打破沉寂，门口施礼道，“庄主，夫人，午食好了”。
　　观音娘子闻言反倒后靠在椅背上，看向对面白胖子，笑言，“那便请公公移步偏厅用饭，我与家人许久未见，有话要叙，此番先不招待，望公公见谅”。
　　“哎哟”，看不见她求之不得，安全自然欢喜应了，“应该的应该的，娘子尽管叙着，咱家便不打扰了”。
　　“管家，好生伺候着”，嘱咐了管家一句便不再看他们了。
　　待人都走尽，姚京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喜叫道，“娘”。
　　观音娘子，姚正义之妻，姚京生母，早期身份姓名江湖中已无可考，因常着素衣，手持净瓶而得称，只净瓶常存剧毒，擅毒擅医擅药，江湖地位极高。
　　她拉过撒娇的女儿，点点姚京额头，“你呀，平日里牙尖嘴利，怎地方才也不帮你笨嘴老爹说句话？”。
　　姚京瞧了她爹一眼，嘟囔道，“不是不帮，只是我压根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姚正义方才被安太监噎住，自觉委屈，正好借由走过去拉了自家夫人手，仍是板着一张老虎脸，然后可怜巴巴喊了声“夫人”。
　　她哭笑不得，叫受委屈的丈夫坐下，无奈道，“你还不快说，那皇帝老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姚正义收了可怜巴巴的眼神，将之前安太监给的书信递给自家夫人，正色道，“是宫里那位亲笔”。
　　观音娘子展开书信，只瞧几行便皱了眉头，信中言近月来朝中几名要员接连遇害，还有重臣及大臣家属莫名失踪，探查许久未果，现在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已有官员为免波及己身提早辞官还乡，此等情境朝廷无能为力，故而只能向江湖求援，特意教人来寻姚正义，好借些帮手。
　　看完信观音娘子还没说什么，姚京却嗤笑一声，这老皇帝倒是聪明，她爹虽是辞了盟主之位，但现下新任盟主还未选出，各路英雄挤破头皮抢这位子，江湖上已有混乱之势，独独她爹娘用来养老的山庄不在其中，且二人地位显赫，使唤几个有本事的却也叫得动，如此看来栖安山庄便是求援的最好去处。
　　观音娘子自然早想到这层，却只嘲笑了老皇帝一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只会这等讨饶求援的本事”。
　　待她笑够了，姚正义方开口问道，“那依夫人之见，这忙帮是不帮”。
　　“除此之外，皇帝老儿还说什么没有？”，她没立即答应，斟酌着问道。
　　姚正义皱眉，“只要京儿亲自前往皇城，可讲任何条件”。
　　“哈哈”，观音娘子闻言笑了，“看来老皇帝真是被逼到份上了，不然不会要京儿去以求个保障”。
　　“我不要去”，不待她爹娘商讨出个所以然来，姚京直接道，“我才不要去，那老皇帝有本事，叫他自己想办法去，非要厚着脸皮求到咱们这来”。
　　明白自家闺女如此说话只是寻个由头，其实是心里膈应着老辈恩怨，便温声劝道，“京儿，娘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从前事已毕，无需耿耿于怀，如今朝廷形势不明，很可能关系到国家百姓，那我们就断没有不管的道理”。
　　姚京低着头，显然已经听进去，却还是倔强道，“随便你们”，便转身出去了。
　　姚正义摇头，“京儿的性子，不知能否撑得来”。
　　观音娘子抚平他眉头，“京儿平日虽是爱闹了些，关键时候可比谁都精，且闺女本事都是爹在世时亲传，当今可没几人能降得住她，到时多寻些人明处暗处护着便是”。
　　“唉”，姚正义叹息一声，将头埋进媳妇儿怀里，“小碗，这么些年苦了你，若不是顾及祖上，我知你定不会同意”。
　　观音娘子也只在夫君和女儿面前有几分温柔像，现下便敛了火爆脾气，只抚着丈夫脑袋未有言语。
　　这边姚京从前厅出来，寻思着白胖子太监满脸堆笑的模样更是烦躁，估摸这会子午食应当未完，捏紧寻龙鞭就往偏厅去了。
　　安全平日在皇帝面前极为得宠，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做这等重要差事，所以吃穿用度上也精细得紧，如今出了皇宫，条件自不如前，心里又藏着事儿，胃口便差极，于是留下几个小太监用饭，自己便先回了。
　　姚京走进偏厅，就甩出鞭子劈了饭桌，眼睛在吓得惊慌躲避的几人身上扫视一圈，不见安全就皱了眉头，冷声问道，“安全呢？”。
　　几个小太监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其中一个颤声道，“安公公胃口不好，先回去歇着了”。
　　姚京也无意刁难他们，问过他们住处，收起鞭尾自去寻安全了。
　　她去得气势汹汹，半路却改了主意，临到地方敛住气息飞身上到屋顶，蹑手取下块瓦片，屋里安全正与一人喝茶，她听见那人问，“公公怎地如此惧怕观音娘子？”。
　　安全将茶放回桌上，叹了口气，“你不知观音娘子是个多难缠的人物，世人都怕姚正义我却不惧，因为他是个讲理的，顾念着自己身份总不会计较太多，观音娘子不一样啊，有几分本事，心里却没个掂量，一言不合便将净瓶里的毒一甩，她管你是哪处人物，总要自己开心了才是”。
　　对面人语含忧虑，“那此事就不成了？”。
　　安全摇头，“这倒不用担心，我曾多次与她打交道，此事十有八九不成问题，只是不知她闺女秉性如何”。
　　“小的倒是听过些这位少庄主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