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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斩龙榜(一) 新的人生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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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当头笼罩,我还以为爱情来临。那个名叫泽兰的女人,占领了我的青春。
其实在变成狼之前,我并不懂爱情—一见到她,下三路立马僵硬,口中碎碎
念亲娘;见不到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抱着家门口那根长满蛀虫的电线杆,上下
摩挲,眼泪汪汪。变成狼后,善良的少女狼、悔春用生命为我谱写了一个爱情
的例子,我才恍然大悟。
当我又变回人,物是人非却事事不休,我还得为第一次人生所犯下的罪恶
承担责任,包括爱情。这就是因果,因产生果,果诱发因,前生后世都甩不脱,
好比人心欲望,生生不息,息息相通,即使弥留之际。弥留之际,我依然幻想
重拾爱情以及手刃仇人的快感。
2007 年 2 月 14 日。新的人生从邂逅梁佳儿开始。
我一身狼藉地闯入茫茫人海。清晨的城市已经拥挤不堪,倾盆大雨打伞的
声音让伞下的脚步更仓皇,像走在烈火中。我忘了行李箱里有伞,也许思维还
没从狼的脑海走出来,也许在专心致志地思索梁佳儿的话。她是黄金大酒店的
妓花。妓花就是妓中翘楚,美毋庸赘述。假设我是皇帝,后宫只用一个她。但
红颜祸水,假设我是皇帝,第一个诛她九族。离开她的前一个晚上,她一脸狡黠地说:
“你不是杀人犯,我才是。”
由于过分讶异或者愤怒,我倏然发出一声狼嚎。她当即从床上挺身弹起,
毛毯齐胸夹在腋下,“死狼妖。”她苍白着脸,性感的嘴角流出一声骂,肩头
宛似两只惊恐的玉兔蛰伏在溜溜黑发下。
对于第一次人生,我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杀人犯”这个可恶的称谓上。这
是个无比痛苦的记忆,植根于思想最深处,千刀万剐不去,恰如眼前这个女人、
梁佳儿这个犹如鬼魅的女人一直藏匿在我生活的某一部分里。
我尚未缓过神,她扑哧一声笑了,笑着抖落那一袭令人想入非非的毛毯,
斜刺里扑入我怀中,文胸拥抱我的心房,武胸挑拨我狼皮般坚韧的腹肌。这是
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她仰起头,咬住我的下巴,美目流出火辣辣的盼。
我摸了摸下巴,继续向前走去。雨伞越来越多,四方交错,挡住视线,第
一个红绿灯应该直行,而我拐了个弯,左拐。我是左撇子,习惯成自然。路上
一只狗都没有。我低着头,像在找路,也像在找狗。想起狗是有原因的,当年
我和柴胡从雪山上救下一只奄奄一息的狼崽子,当成狗养。它叫飞红雪。没有
它就没有我的二次人生。无助时我总会想起柴胡和它。想多了,导致滑了一跤,
下巴磕出血。行人绕过我,像在躲避大水洼。
梁佳儿咬我,我以为是女人可爱的天性使然或者出于某种善良的挑逗,却
万万没想到她真的咬。我看到她的嘴唇沾满惨绿色的狼血。“狼妖,疼吗?”
这个女人居然一坐而起—当我自己咬的—柔情蜜意地问。我又看到了那一
对精美绝伦的狗鸳鸯,感觉口干舌燥,忘了疼。她故意害羞,双手交叉握住,
指间挤出道道白光。蛊惑人心的白光却构成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刻骨刀。她再次
回到我的怀,仿佛暗夜玫瑰的体香汹涌,我的神经牵动身体跌跌撞撞地打了一
个寒战:
“究竟谁是杀人犯?”
那颗死人头明明是我一点一滴锯下来的,流的血可以红烧一头牛。我揣摩
着当年杀人的一幕幕,无意间找到车站,登上了来时乘坐的那辆车。雨路难行,
车慢得有如难产的产妇产道里的婴儿,裹挟未来世界的疑云,嗷嗷地向前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