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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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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惜夕再一次倒车差点擦到旁边的车,他咳了咳,说:“惜夕,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惜夕听出季诺是嫌弃她车技不好,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开?”
“没关系,我一只手也可以开,嗯?”季诺挑挑眉。
惜夕再一次看了季诺包里几层纱布的手,抿抿嘴,“不行,哎呀,你相信我嘛,我就是很久没开了,熟悉一下就好了,你看,这不是开的很顺利吗?”
谁知话音刚落,从右后侧开来了一辆车,就听到惜夕嚷道:“哎哎哎,来车了!来车了!我要怎么打方向盘啊?要不我还是停车吧!啊啊啊啊啊。”
“没事,你就正常开,它离得很远,别踩刹车,别……”季诺的话还没说完,在惜夕的一顿折磨下,季诺的这辆奥迪熄火了。
惜夕头埋在方向盘上,听到季诺的叹气,心虚的抬起头看着季诺,讪讪一笑,“呵呵。”
季诺用力揉搓了一下惜夕的头,“等我手好了,陪你练车。”
最终,车还是代驾开回来了,到季诺的公寓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了,“累了吧,洗漱一下就休息吧。”
惜夕之前睡了一会,这会倒不想睡了,她想到季诺之前匆忙就去了医院,“阿诺,我有点饿了,我们做点饭吃吧!”
季诺确实没有吃饭,只是之前忙别的事,饿也饿过头了,听到惜夕这么说,他却欣然点头,“好,稍微吃一点点,吃太多等下睡不着,你去沙发上坐一会,我去做饭。”
“别别别。”惜夕将季诺推到沙发上坐下,“你就好好休息,好好养伤,饭我来做好吗?”
“惜夕…”季诺还准备说什么,谁知惜夕一把捂住他的嘴,一副奶凶奶凶的说:“闭嘴!”
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季诺难得看到惜夕这般模样,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笑出了声。
惜夕也确实是饿了,简单做了几道菜,就准备叫季诺吃饭,出了厨房却看到季诺在接电话,“嗯,受了点小伤。”
“她在我这里,放心。”
“我和她说一下。”
惜夕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季诺刚好望向厨房的方向,惜夕用夸张的口型小声说了句,“吃饭啦!”,然后就看到季诺挂了电话走过来。
“叔叔的电话?”
“嗯,他也看到了新闻,担心我的情况。”季诺看着熟悉的家常菜,眼底染上笑意,“还是惜夕做的菜香。”
惜夕将碗递给季诺,“叔叔还说什么了?”幸好季诺伤的是左手,吃饭倒没什么问题。
“他让我们明天中午去他那吃饭,我说要看你的时间。”季诺夹了一块肉放到惜夕碗中。“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惜夕吃饭的动作听了一下,随后笑着道:“我陪你去。”
季诺虽然早就知道惜夕会答应,但听惜夕这么说,眉间还是出现了几丝笑意。
晚上,惜夕洗漱完,还是有些担心季诺,她犹豫了几番,终于还是走到了次卧门口,深吸一口气,惜夕敲了敲门。
“惜夕?”季诺打开门,他应该是刚洗漱完,上身没穿衣服,下身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湿的耷拉在他头上,还在滴水,滴在他赤裸的肌肉上,顺着他腹部的人鱼线流向腰腹。
惜夕咽了咽口水,感觉鼻尖有一股热流要流出来,她连忙捂住鼻子,涨红了脸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然后转身回到了主卧。
季诺看着惜夕落荒而逃的声音,眼底布满了笑意。看来这色诱法有时候还是挺有效的。
等惜夕处理了鼻血,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又听到季诺在门口敲门,“惜夕,你是不是有些上火啊,要喝点凉茶吗?”
“不用!”惜夕连忙回答。门口没了声音,就在惜夕以为季诺已经走了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惜夕,你能帮我换一下药吗?刚刚洗澡的时候,伤口湿了。”
这下惜夕不好拒绝了,也不回答,径直走到门口,门外季诺没听到惜夕的回答,还以为她还在害羞,又补充道:“我穿好衣服了。”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惜夕一脸愤愤的看着努力憋笑的季诺,第一次觉得他嘴角的笑意特欠揍。
惜夕小心拆开季诺的纱布,看到伤口的瞬间,眼睛好似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季诺看惜夕一直不说话,上药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好像稍微用多一点力他的手就会断一样,“没事,不疼。”季诺低声安慰道。
“刀口再深一点就见到骨头了,你的手还要做手术的。”惜夕不肯抬头,语气却带着股哭腔。
惜夕这一哭倒是让季诺心疼了,他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揉着惜夕的头,“这不是没事嘛,乖,不哭。”
这样轻柔的安慰却并没有让惜夕觉得轻松,一想到别人拿那么长的刀子来伤害季诺,惜夕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摇摇脑袋,躲开季诺的手,然后又故作严肃的说:“别动!上药呢,你是真的不想要你的手啦。”
“嘶。”
“弄疼你了?”惜夕看季诺表情是真的疼,连忙又放轻了动作,“我给你吹吹。”
季诺看着惜夕凑近他的伤口像哄小孩一样给他吹气,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格外可爱,他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睡觉的时候,惜夕怕半夜季诺有什么事,提出要和住一个房间。“我睡沙发,我怕你半夜要喝水什么的。”
“惜夕,我又不是腿受伤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你不能!”惜夕表情坚定。
季诺无奈笑笑只能答应,“那你睡床,我不可能让你睡沙发的。”
惜夕又思考了一番,看着季诺那只纱布包起来的手,心里嘀咕,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道:“一起睡床吧。”
季诺听着挑了挑眉,不再说什么,眼见是同意了。“那休息吧,这一天也累了。”
惜夕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躺在床的一侧,季诺看惜夕缩成一团,都快掉下去了,也不说话,只是关了灯,在另一侧躺下。
惜夕平时睡眠质量不好,这下身边躺了别人,更加睡不着了,季诺躺在一旁,都能感觉到惜夕的紧张,他闭了闭眼,一把将惜夕搂进怀里,这个动作让惜夕抖了一下,随之挣扎起来。
“别动,小心我的伤。”
听到季诺这样说,惜夕果然不挣扎了,“你这样不会碰到伤口吗?”
季诺闭着眼睛,将下巴放到惜夕头顶,低声道:“不会,就这样睡吧,暖和。”
惜夕闻言一愣,随之眼底却涌现满满感动,鼻尖全是季诺熟悉的沉木香,她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季诺感觉惜夕身子放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澄澈的月光,透过窗子,穿过窗帘的间隙懒懒洋洋的洒在两个人身上,见证着只属于两人间的温暖。
这个动作维持了许久,又过了一会,惜夕忽然开口,“阿诺。”
惜夕突然发生打破了空间的宁静,季诺睁开眼,低声回了一个单音,“嗯。”
惜夕其实有很多话说,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这次的吵架,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吵架的原因,今天他们谁都没提,都有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惜夕知道,有些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会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
“你这三年过得好吗?”惜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酸涩。
“不好。”黑暗中,季诺睁开了眼睛,自从惜夕今天执着的要睡在他的房间他就知道惜夕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讲,“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听到季诺肯定的回答,惜夕愣了一下,然后又道:“我也过得不好,特别是你刚走的那年……三年前,我们之间的恋爱让我承受了很多压力,后来我又看到你赴美的申请书,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那段时间我的记忆都模糊了,只知道我的精神状态很差,连我妈都到C市到照顾了,他们说……说我是抑郁症前期。”
听到抑郁症三个字,季诺感觉心上一痛,抱着惜夕的手也骤然收紧。
惜夕继续说,“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医生说是因为原生家庭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从小就自卑,在人群中也很不起眼,但是能够遇到你,好像是我这辈子最闪闪发光的一次,但是……我没想到,这一次发光,要这么大的能量。医生都说我很坚强,只用了一年就恢复了正常,可是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我希望我能变得健康一点、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这样我就足够有资格与你并肩了。”说到这里惜夕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哽咽,季诺感觉到胸口有几分湿润。
惜夕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越努力却越差,学业恢复正常之后,我才发现,我……画不了画了。”
季诺手又加了几分力,他闭了闭眼,眼角流下一滴泪,他下巴蹭了蹭惜夕的头,安抚发抖的惜夕,“惜夕,别说了,别说了。”
眼角有泪顺着脸庞流下,惜夕却坚持说下去,“你让我说完,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好,你说,我听着。”季诺再心疼,却还是尊重惜夕的意见。
“我的手一拿画笔就会抖,明明没受过什么伤,我……不敢告诉我妈,怕她操心,我只能尽可能避免画画,毕业后也从事了现在的工作。今天,我问了医生,他说我的手是心理原因造成的,阿诺,我很害怕,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隐瞒这么生气吗?”
“我知道,惜夕,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瞒着你,是我不该抛下你,都是我不好。”如果惜夕看得到的话,就会发现,季诺此时满眼都是血丝,里面充满了懊恼。
“阿诺,我不怪你,我就是觉得为什么我怎么努力都配不上你,你那么好……”
季诺平静了一下,才道:“惜夕,如果今天我的手真的废了,我上不了手术台了,我当不了医生了,你还会要我吗?”
惜夕不知道季诺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不喜欢这个假设,于是她在季诺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不准这么说,你的手没事的。”
“我知道,这只是个假设。”
“如果,你真的当不了医生……那就我来养你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听到惜夕这么说,季诺勾了勾嘴角,“所以,你看你的手不能画画又怎么样,我也可以养你啊,惜夕,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我的职业那么忙,不能陪你过正常的情侣生活,我的职业还存在危险,那我问你,你愿意承担这些困难,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愿意。”
“我也愿意的,惜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