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为你来》夏小安

39、第三十九匹马 惜

　　惜夕走出咨询室的那一刻，季诺立马站了起来，眼神里有些紧张，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平时一向淡定的人，现在看的却有些不知所措，惜夕掩去眼底的沉重，温柔一笑，“阿诺，医生说我情况还好，你别担心。”
　　季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没告诉惜夕，她现在笑的有勉强，只是看着惜夕这故作坚强的样子，心特别疼，他的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好强。季诺顿了顿，也温柔一笑，掩去心底的心疼，“没事就好，咱们回家吧。”
　　“嗯！”
　　季诺将惜夕带回了公寓，本想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惜夕，但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科室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他作为副刀必须上场，季诺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医院有事情吗？你快去吧，我已经好多了，没事的。”惜夕看季诺挂了电话就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生气，季诺的工作性质她早就知道了。
　　季诺沉默了很久，才皱着眉头揉揉惜夕的脑袋，“我做完手术尽快赶回来，累了就早点休息，乖，等你张开眼，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惜夕乖巧的点头。
　　医院那边催的急，季诺虽然仍放心不下惜夕，但还是只能动身走了。
　　惜夕目送季诺走远，脸上一直扬着的笑也卸了下来，唐之逸之前的话让她有些沉重，她闭了闭眼，打开了手机，成堆的短信，未接电话涌了过来，96条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季诺的，还有一部分是公司同事打过来的，大概是问她为什么要辞职，惜夕没有精力回复，随手滑掉，点开微信也是一大堆红点，其中又以崔行发的最多，大致内容就是骂她不负责任，项目没做完就辞职，还说要她仔细考虑。
　　惜夕突然觉得眼睛好累，按了手机，闭上眼睛，没多久竟然就睡着了，但是心里装着事也睡得不是很安稳。
　　等惜夕再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晚上9点半了，她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小时，季诺还没有回来，也没给她发消息，惜夕有些担心，拨了电话过去，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声音，“您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惜夕没来由的一慌，这时手机突然给她推送了一条新闻。
　　“今日上午十一时许，我市C大附属医院发生一起医疗纠纷，造成一名医生重伤，数十名医护人员轻伤，据记者了解到，该医疗纠纷系由于……”
　　惜夕看着新闻中播放的医闹现场画面，愣住了，虽然画面里很混乱，但惜夕还是一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是季诺！
　　惜夕顾不得换鞋，猛地冲出房门匆忙拦住驶过来的出租车，不容易上了车，季诺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惜夕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继续打电话，嘴上却不住呢喃，“接电话，接电话，求你了，快接电话。”
　　司机看惜夕这般模样，又是往医院赶，连忙安慰惜夕，“小姑娘，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师傅。”对于陌生人给予的善意，惜夕只是悲惨一笑，心还一直悬着，但愿真的没事。
　　还好公寓离医院近，没多久，车就在医院前停了下来，惜夕结了账，飞速冲向分诊台，“您好，请问刚刚医闹的伤员在哪？”
　　“您是哪位医生的家属吗？根据伤势不同，他们分布在不同的楼层。”
　　惜夕深呼吸了几次，道：“季诺，季医生。”
　　听到季诺的名字，护士狐疑的看了一眼惜夕，“你是季医生的什么人？”
　　护士怀疑的语气让惜夕脸色有些不好，语气也冷了下来，“女朋友，麻烦你告诉我他在哪，好吗？”
　　这时，另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小靓，怎么回事？”
　　“护士长，这里有位自称是季医生的家属。”那个被称作小靓的护士瞥一眼惜夕，冲护士长陈果解释。
　　陈果刚刚就觉得惜夕的身影眼熟，走进一看，才认出，“你不是季医生的女朋友吗？季医生没事，就是受了些轻伤，我带你过去吧。”
　　惜夕本来被那个小护士的质疑弄得烦躁不行，正想开口辩驳，谁知这个护士长却认识自己，惜夕这才想起来，上次季诺带自己来看病，碰到过这个护士长，连忙道谢，“谢谢护士长。”听到护士长说季诺没事，一直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你告诉我在几楼吧，我自己过去，不耽误你工作。”
　　惜夕走后，小靓看着惜夕的背影，皱着眉，“护士长，她还真是季医生的女朋友啊，她刚刚这么说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倒贴的呢！”
　　“季医生上次亲口对我介绍的，对她可好了呢，行了，认真工作，别八卦了。”

　　这头惜夕认真回忆季诺上次告诉她的路线，终于找到了电梯，上了季诺所在的楼层。站在季诺办公室的门口，惜夕缓缓推门进去，就看到季诺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用他绑着纱布的手摆弄着一个摔坏了的手机。
　　听到有人进来，季诺以为是同事，头也不抬，“老詹，你手机在吗，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惜夕？”说话间，季诺抬头看到了惜夕，一脸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伤的重吗？”惜夕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盯着季诺，满满担心。
　　“看到新闻了？没事，就是小伤，别担心我。”季诺站起来将惜夕揽过来，瞥一眼伤口，皱眉道，“倒是你，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嗯？”。
　　“都包纱布了，还说小伤。”惜夕心疼的看着季诺受伤的手。“9都点了，你还没回来，也没消息，我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季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摸惜夕的头，然后按着惜夕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真的没事，有没有乖乖吃晚饭？我手机摔坏了，才没能立即联系你。”
　　“阿诺。”惜夕被季诺无所谓的语气气到了，一把抱住季诺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季诺一愣，随之眼底是无限的温柔，他轻轻拍打惜夕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用他温柔的声音安慰，“乖，没事了，我就在这儿，别害怕。”
　　天已经完全暗了，一轮明月悄悄挂上了夜空，月光透过窗子照进这间小小的办公室，照在这对相拥的人身上，温暖在他们之间传递着，让人不忍破坏。
　　但是，总有几个不长眼的，“阿诺啊，你的伤……”季诺的同事詹子雄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时，愣了一下，然后慌张的退出去，“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被他同事看到，惜夕也一下红了脸，一把推开季诺，将脸转向另一边，还做贼心虚似的扒拉几下头发。季诺被推开也不恼，也是淡淡的瞥一眼门口，如果詹子雄在的话，一定会被他的眼神吓到。
　　季诺揉揉惜夕的头，在微信上将詹子雄叫进来，并嘱托，【别开她玩笑，她脸皮薄。】
　　没多久，詹子雄就一脸讪笑的进来了，冲着惜夕直呼弟妹，惹得惜夕又红了脸，季诺倒是笑的很春风得意的样子。詹子雄又道，“阿诺，你手怎么样了啊？刀口那么深，可得打破伤风啊。”
　　这话听得惜夕心头一紧，拽着季诺衣摆的手使了劲，季诺轻轻抚过惜夕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无声的安慰，“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伤好之前肯定上不了台，这件事院里怎么安排的？”
　　“还能怎么办？尽量息事宁人呗，这事闹的省台的记者都来了，病人家属那边一个劲说是医疗事故，现在外面也在谴责张老师，我就想不通这群键盘侠了，都不搞清楚真实情况就开始喷，那患者的病情本来就不适合转院，家属非要转，好不容易挺过路上的奔波，动手术前已经快不行了，这出了事怎么能怪张老师。”
　　“张老师呢？回家了？”季诺又问。
　　“嗯嗯，师母过来接走了，老同志可难受了，马上就快退休了，还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院里对他怎么安排。”
　　季诺脸色一沉，语气冷淡的道，“会息事宁人，但是真相一定会公示，不然张老师那么多学生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听了这么久，惜夕也明白了这次医闹的经过，大概就是有位从县城来的患者，病情严重，附医和县城的医院都不建议他转院，但他的家属认为省城医疗条件好，非要转院，没办法，附医这边只能接受，并尽可能保障患者在路上的安全，但即使再小心，到了附医的时候，这一路的奔波还是让患者病情加重了，手术主刀的张医生，同时也是季诺半个老师，在手术前交代了手术风险，但明显家属没当回事，果然患者还是没挺过手术，这下家属不高兴了，又非说是医院耽误了治疗，还出了医疗事故，不知道从哪找了一群人，带着刀来了医院，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才有了新闻里的画面，而季诺也是这个手术的副刀，那些人闹事的时候，季诺自然也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这件事说起来大部分是家属的责任，可是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患者作为弱者，一出事，好像都是医生的责任了，大家都站在弱者一方，惜夕眼中染上一股担忧。
　　季诺无声安慰惜夕，然后又朝詹子雄抬抬下巴，“医院这边没什么事了吧，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你也忙了一晚上，快回去休息吧，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对不起啊。”说到这个詹子雄也带了几分歉意，“弟妹，害你担心了，之后等阿诺好了我再给你赔罪。”
　　惜夕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也不是你想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