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芳菲》Martin

8、八 换城 一

　　一切安置好后，两人都累得不行，林怡更是觉得脚都开始发抖，恨不得倒在床上一睡不醒，但又怕弄脏刚铺好的床，只好和张少康席地倚床而坐。
　　“我们可以依法三章吗？”张少康想了又想，试探地说道。
　　林怡撇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
　　“你以后不能伤害自己了，痛苦有很多可以发泄的方式，伤害自己只会……”
　　“只会让自己在痛苦里一遍一遍反复。”林怡接口道，“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张少康侧过身，拉起林怡的手，轻轻靠在自己的下巴处，“我不怕麻烦，你也根本不是麻烦，永远都不会是的。”
　　林怡并没回话，心里却默默想着，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都应该努力站直生活，不能再在黑暗里徘徊了，即使明知黑暗永存。她渴望的生活就在眼前，一个正直的、不愿伤害她分毫的人就在眼前，她也应该不负所望才是。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吧。

　　方夫人在得到自己儿子和林怡已经开始同居的消息后感到十分震惊，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竟然还是看走眼了，竟然让这么个小妮子勾走了少康的魂儿，她想邀请少康和林怡一起来家里吃顿饭，顺便稳一稳自己这个女主人的地位，却被丈夫阻止了，
　　“他那孩子自小有主意得很，由他去吧。”
　　然而张父话虽如此，却还是偷偷调查了下林怡的背景，这一来可慌了神，
　　“少康啊，不是我们不满意小怡，但她是心理有问题，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毁了你啊。”

　　张少康在接电话的时候只庆幸他避开了林怡，去阳台接的电话，一回头，却发现林怡靠在双开阳台门的一边，她穿着条棉质白色睡裙，头发散落在肩上，乌黑的发丝更衬得小脸惨白，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眼里似乎有万千涟漪，又似乎毫无波澜。
　　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林怡看着张少康，看着他身后的夕阳，这片余晖金黄灿烂，黑暗来临前的光洒在眼前人的身上，他似乎皱着眉头，她想去抚平，却心知自己就是这一点褶皱。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其他城市，好不好？”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
　　林怡突然有些想笑，她抿着嘴扯开一个笑容，眼泪却一直往下流，她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毫不停歇地滑过脸颊。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失了声，沙哑得不成音节，她又哭又笑地摇了摇头。
　　“这没什么，你别为难，我没任何问题。”

　　“我没任何问题。”这句话她说了二十多年，用在每一个让她疼痛、让她窒息的地方，她把所有痛苦的呐喊在人前吞下，在每一个人面前保持着疏离的微笑，独留给晚上的自己。
　　林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次她泣不成声，在张少康面前，也许是不舍，也许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