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眼镜章鱼

4、第 4 章 答谢啦~吃

　　假期回来林绪就决定倾自己毕生所学画幅山水画当谢礼，名贵的想必也不需要自己一个小虾米送，还是亲手所作之物更显诚意。他当即马不停蹄地找出尘封已久的颜料画了幅水墨画，万幸学的东西没还给老师，自认为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名家巨作，也还是能入目的，颇有几分隐士的潇洒风采。斟酌良久，还是决定再给他刻个小章，程宇涵这个名字成品应该效果不错。

　　两天后，盯着那串号码犹疑许久的林绪终于拨出了程宇涵的电话。
　　“喂，程宇涵。”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当面听到的更低沉也更有磁性，甚至有一丝冰冷。
　　林绪愣了一下，手心冒出汗来，无端紧张起来：“程总你好，我是林绪，我想请你吃顿饭好答谢之前的照顾，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哦，小林啊，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这样吧，这周六中午，具体时间地址我发短信给你。你不加班吧？还有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私下里叫我哥就好。”不知是不是林绪的错觉，程宇涵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些，还有些笑意，本就是声控的林绪更加无法抵抗了。

　　“好，谢谢程总、额不是谢谢哥。”林绪终于放松了些。

　　“拜拜。”程宇涵轻笑了几声，似乎很高兴。

　　“程总再见。”

　　挂了电话后林绪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不过打个电话而已，却那么坐立难安，心里有些毛毛的，手机里传来的低沉笑声似乎还回响在耳畔，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和他平时听的有声书电台的代班主播的声音有点像，扰得林绪手足无措，一来他向来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二来更是个十足十的声控，这简直是赤果果的诱惑！。不行，不能多想，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有一堆文件呢，再说，不能吓到人程总，更不能自己又陷进去，上次的教训不可谓不重。

　　然而事实上，感情却并不会受主观意识控制，事实上，压抑越深，反弹愈烈。

　　程宇涵刚接到电话时正在看合同，所以有些不耐，但知道来电人后没来由的高兴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林绪有莫名的好感，总想多照顾他一点，也许是当时他靠在自己怀里虚弱苍白却始终蹙紧了眉的面容，又或许是病房里认真的样子和温润的声音让自己很舒服，本来以为是大学刚毕业，没想到只比自己小两岁，向他的同事了解情况后又佩服又心疼，以后能帮他就多帮他一点吧。

　　“是这儿吧，不、不愧是总经理啊，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林绪站在西餐厅门口有些担心地想着，踌躇着似乎忘了怎么走路。

　　“小林！这里！”程宇涵在餐厅大堂向他招着手。

　　“抱歉，程哥，刚才堵车了。”

　　“没事，我也才到，我定了包厢。走吧。”

　　“程哥，我自己准备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点完单后林绪有些忐忑地拿出自己准备的谢礼，真是寒酸啊，林绪默默吐槽着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了。嗯？这个是什么？”说着拿起那个方方正正的锦盒左右端详着。

　　“哦是我自己设计的姓名章，很小，可以做挂饰，石头的形状也不错，就是技术不太好，别见怪啊程哥。”

　　“有心了，这顿饭还是我请吧，我很喜欢它，原来你那么厉害啊。哎，这画也不错嘛！你画的？”

　　“啊是，画技不精。”

　　“我很喜欢，谢谢。”程宇涵只淡淡地笑，林绪却觉得，程宇涵此刻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比之前任何一次笑都高兴。

　　“先生，菜上齐了。”

　　“好，谢谢。”说罢看向林绪，“吃吧，这家店的菜都不错，你吃得惯西餐吗？”

　　“嗯，吃得惯。”林绪偶尔也是会享受一下的，他自创的吃货准则就是一月一犒劳。林绪切了块牛排送进嘴里，不由赞道：“好吃！！这汁水和口感简直了！”

　　“好吃就好。”程宇涵笑看着林绪，只觉得他眼中迸发出光彩的样子特别耀眼。

　　程宇涵：“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林绪：“嗯？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听听音乐、广播剧、电台什么的，电影也喜欢。”

　　“电台？你平时听哪个电台啊？我也挺喜欢电台的。”程宇涵有一瞬惊讶，而后有些期待地问。
　　“FM87.9，有声书专栏，虽然平时那个小韩也不错，但我更喜欢那个偶尔代班的茶叶盒，这个名字真有意思，而且声音超有磁性！！！！感情又恰到好处！那种侠气凛然的感觉太贴合武侠小说了！！！！！额，不过程哥你应该不知道吧，对不起啊，我有点兴奋。”

　　“没事，我知道那个节目，我也挺喜欢的。”程宇涵听到后心里乐呵呵的，眼里也带了笑意。那个节目是他闲来无事的兼职，偶然帮韩振斌那小子，也就是他打小的邻居、死党，代了次班，也挺感兴趣，就每个月去一次刷刷存在感，茶叶盒这名字还被韩振斌笑了很久。竟然那么巧，真不是命中注定吗？程宇涵其实是个深柜，本以为这辈子都孤家寡人了，也不打算告诉家里人，没成想，突然出现了这么个投缘的人，还是再看看吧。

　　林绪还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了看对面，对方笑弯了的眼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先前若有若无的锋芒融化成此时的温润如玉，这要是在古代，铁定是个万人迷翩翩公子，就是当下，也在国民老公之列。林绪险些晃了神，急忙低头塞了口吃的定定心。诱惑！赤果果的诱惑！！！这让我个弯的怎么抵抗得了！！！！！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QAQ

　　“反正今天不上班，要去哪里玩玩吗？”程宇涵坐上驾驶座问道。

　　“不知道，要不要沿江兜兜风，好久没兜风了。”

　　“行，开过去挺快的。”

　　“到……了。”程宇涵刚想说就看到后座的林绪已经睡着了，歪着头靠在座椅上，一手垂在一侧，一手搭在腿上，嘴巴微张着，与上次昏过去时蹙紧了眉不同，这次是毫无防备的样子，本就娃娃脸，这下更添了些孩子气，睫毛很长，几乎碰到了眼镜片，沿江没什么遮挡物，晚霞照耀下镜片下的睫毛是棕黄色的，闪着光，显得十分柔软温和，就如林绪本人。
　　林绪的白衬衣微微泛着金光，无端有种脱俗之气，程宇涵无声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没忍心叫醒他。此时正是4、5点钟的光景，沿江大道上人尚未聚集起来，有些安静，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伴着晚霞和江边的晚风舒服得让人恍惚，仿佛在做梦一般。

　　等林绪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沿江大道已亮起了盏盏明灯，江边建筑早已灯火通明，照亮了大半个江面。

　　“醒啦，饿吗？我买了汉堡。”

　　“谢谢，你可以叫我起来的。”

　　“你睡得很熟，叫不醒啊。”程宇涵故意撇了撇嘴摊手说道。

　　林绪的脸还有些刚睡醒的惺忪，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自己睡觉那么死的。”

　　“怎么样，要看看夜景吗，还是我现在送你回家？”

　　“好不容易有机会来，还是看看吧。”

　　两人下了车，沿着沿江大道慢慢走着，人很多，灯很亮，音乐很响，江风很舒服，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却没有任何尴尬，仿佛有种天生的默契，只是自然地并肩走着，林绪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程宇涵则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静静听着周围的热闹喧嚣，完全放空自己，如此便已足够。

　　两人都不由同时想到，好久没这么悠闲过了。

　　“i la sha i ma……”突然的来电铃打破了两人的静默，林绪微微颔首致歉：“抱歉，是我的。”

　　“喂，请问哪位。”周围过于吵闹，林绪只好走向相对安静的江边。

　　“林子啊，是我，叶景明，就想问问你，下下周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林绪闻言愣了愣，而后平静地回道：“老叶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同学聚会我一向没什么兴趣，算了吧。”

　　“我还能咋样，就那样混日子呗。……林子，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啊，就当给兄弟个面子成不！”

　　“没，早就放下了，只是……算了，这次我会去的，你一会儿把时间地址发给我吧。”林绪有些不自在，关于那个人，确实是早就放下了，只是当初到底是被甩了，心里的别扭这么些年也没顺过来，但最近他又忽然不确定了，那个梦，是因为只是自以为放下了吗？没道理啊，都那么多年了，也该翻篇儿了。

　　“行！谢谢你啊林子。你，哎呀，好好的就行。”叶景明原本想劝几句，但都是三十岁人了，都有数，到底没说别的。

　　“没事，兄弟嘛，挂啦！”

　　“成！下下周见！”

　　挂了电话的林绪有些许难过些许感慨些许释怀，终于收好手机走向了程宇涵。

　　程宇涵在不远处只能看到林绪的侧脸，但在路灯的灯光下也足够清楚地看到脸色数变，不由有些疑惑，却也不便多问，该是私事吧。

　　“你刚那个手机铃，挺好听的。谁唱的？”

　　“你可能不认识，是日本一个有名的声优，白熊咖啡厅的角色歌，我很喜欢他，毕竟是个声控，嘿嘿。”

　　“是吗，那你觉得我的声音怎么样？”

　　程宇涵故作随意地问，毕竟方才林绪说喜欢茶叶盒，嗯，只是有点好奇。林绪认真思索了片刻，兀自答道：“你的声音偏低沉，有点丹田发声的意思，气息很足，吐字很清晰圆润，听了很舒服，很有安定人心说服人的力量，嗯，和我刚才说的茶叶盒的声音有点像，有做cv的潜力，就是可能你不清楚这一行也不是很有兴趣。”可惜了这么一副好嗓子。林绪有些遗憾地想。

　　“你还真是有点研究啊。但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趣呢？也许我可以试试。”程宇涵愈发高兴了，被认可的感觉当然不是没有过，甚至有些麻木了，但听到林绪说自己声音好听竟然隐隐有些得意。

　　“真的！？”林绪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散发着灼人的光彩，仿佛跃动着一簇小火苗，险些晃了程宇涵的眼。

　　“当然。有什么软件吗？”

　　“强烈推荐配音堂！新手练习还是不错的。”

　　“那我回去试试吧，为了不辜负这副好声音。你有号吗，我到时候加你吧。”闻言林绪二话不说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赫然是用户名：清茶寻鹤。

　　“成，先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公司宿舍，谢谢程总啦！”林绪脸上的笑容仍未散去，整个人似乎有着别样的活力，与工作时的认真自信、平日里的安静都截然不同，那是种与外貌相符、年龄不符的少年气。

　　第二天晚上林绪就收到了配音堂好友请求的消息，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却不料程宇涵真的下了软件还加了他，并且已经先配了一个素材，林绪一听顿时淡定不能了，兴奋地在床上打起滚来，“卧槽！太苏了！犯规啊犯规啊！还偏偏配了个我最喜欢的角色，要不要人睡了！！！”当即留言送花道：“大神，容我膜拜，真的好苏啊，太适合了！prprprpr~”

　　“谢谢夸奖，那我就继续努力咯。”

　　今夜林绪终究还是失眠了。心中的悸动自从大一分手以来就再也没有过了，惊得林绪不安又兴奋，原来这颗心还会为人跳的。只是，平静下来后直觉不妙，上次伤得太深，他再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了，也再也不愿放任自己深陷于一段感情了。

　　以后还是克制一点儿吧，好不容易成了朋友，绝对不能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