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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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地乌草极为稀有，知道的人很少，何况又是地乌草与天寻子相冲这样的冷门医学知识。
云小桃风轻云淡的说出地乌草时，冯太医的神情瞬间就变了：“夫人果真医术高超，连地乌草这样的冷门都能知晓。”
冯太医医学世家出身，又是家族里出了名的书呆子，将家里的藏书几乎看遍才知晓此事，未曾料到竟有人会将此毒用在皇帝身上让他遇上，更不曾料到许多新京人暗地称为“乡野村妇”的景相夫人也会知晓，若说先前冯太医不过是将心底的轻慢极为巧妙地隐藏起来，那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吴署正所言。
——景相夫人，乃神医！
云小桃学起了景沄的某些表情，轻声淡语显得格外高深莫测：“神医不敢当，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恰好知晓了此毒，这等偏门左道，冯太医却悉数知晓，才是真正的医术高超。”
云小桃越是谦逊，冯太医心底愈发高看她几分，心中暗叹一句此女却非凡俗，难怪能得景相青眼，面上便愈显恭敬：“微臣也是偶然从家中藏书所得，只可惜那是一本残卷，地乌草的毒性及解毒之法均遗失，还要请夫人指点。陛下的脉象来看，暂无大碍，但身子却一直虚弱，恐怕不能久拖。”
云小桃：“……”感觉老天爷好像有点意思，这是给她创造机会再救皇帝一次？抓住，必须抓住！
“此毒，并无解药，”云小桃说完这句，屋子里的人均神色一凛，云小桃立即接着道，“诸位不必惊慌，且听我说完。地乌草并不是什么霸道的毒物，甚至银针也测不出分毫，若是长久服用，必然回天乏术，若是有病之人服用，则会加重病人的针状，导致久病不愈，甚至勾出些未曾显露的隐疾败坏服用之人的身子，让人以为病人乃是久病不治而亡，但若只是初初服用，只要不再摄入，过一阵子便无碍了。陛下如今仅是风寒久久不愈，服用的时间应不算久。”
景沄立即反应过来：“夫人的意思是陛下风寒久久不愈，乃是此毒在作祟？而这地乌草，陛下最近也在服食？”
景沄此话一出，寝殿内立即陷入死寂。
能在庆余帝的吃食里长久下药的……
定然是心腹无疑。
换言之，此人甚至就在这寝殿之内！
侍立在庆余帝床边的乾宁宫总管太监禄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老奴失察！”禄满乃是先皇后留给庆余帝的人，曾受过先皇后大恩，又是孤儿出身，是绝不可能背叛庆余帝的。
半晌，庆余帝冷声道：“给朕查。”
禄满咬牙切齿道：“是，奴才定将此人查出来！”
庆余帝微微垂眸：“将寝殿里伺候的人都带去偏殿查问，送出去的谷雨和另一个杂役宫女立即秘密带回来。”
“奴才遵旨！”禄满起身，将除了张太医、景沄及云小桃之外的人全领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瞬间空旷起来。
冯太医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陛下，地乌草之毒银针不可测，如今谁为始作俑者不得而知，您的吃食需得由绝对信任的人重新操持。”
庆余帝闻言抬头，看向景沄：“朕的吃食素来都是谷雨安排，如今看来，问题或许就出在谷雨身上，未免打草惊蛇，”说着，庆余帝将视线移到云小桃身上，“只怕要请夫人多在宫中逗留一阵了。”
云小桃本以为说出这些她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料到庆余帝竟然想让她顶了御侍的缺？？地乌草就算不是谷雨本人所下，但她作为主管庆余帝吃食之人，难辞其咎，这御侍铁定是做不成的，那……那她要顶多久啊？？
云小桃完全不想趟这趟浑水，骨子里又完全没有对皇帝这种生物的真正敬畏，听到庆余帝这话，她本能婉拒：“多谢陛下信任，然臣妇乡野出生，不懂宫中规矩，陛下的吃食干系重大，臣妇怕是……”
只有十二岁的庆余帝脸上仍有几分稚气，然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令人无法因他年幼而生出任何轻视，何况他此时神情淡漠，眼神波澜不惊，帝王之尊彰显的淋漓尽致，云小桃习惯了看着人的眼睛说话以示尊重，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被这阵势压的不敢说下去了。
及至景沄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云小桃才终于回过神来。
——庆余帝这话说的客气，其实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云小桃陡然想起自己如今所处的时代中皇权意味着什么，惊得后背冒出冷汗，何况庆余帝年纪虽小气势却十分足，又是丰平帝从小精心培养的储君，绝不是任人拿捏的傀儡皇帝。
云小桃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庆余帝的脸，躬身行礼：“既是陛下所托，臣妇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庆余帝语调与方才无异：“如今朕的身边出了问题，朕能信任的人实在不多，幸有太傅及夫人在侧。夫人两度救命之恩，朕日后必有重谢。”
云小桃放慢了语速，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陛下言重了，忠君爱国是人人应尽的本分，民妇能有机会为陛下效力，乃民妇之幸。”得亏她以前是写古言的，到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然这些客套话一时半会儿还真诌不出来……
景沄自然跟着表态：“能得陛下信任，是臣与拙荆之幸。只是拙荆乡野出生，不懂宫中规矩，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陛下……”
庆余帝截了景沄的话：“太傅不必多虑，夫人在宫中，虽顶了御侍之名，却是朕的贵客。”
景沄也不再多言：“必不负陛下所托。”既然辞不了，那就只能表个高姿态了。
云小桃低垂着头，忽然发现这对君臣的关系与之前在庆余别院时仿佛有了很大变化，那时的庆余帝对景沄还颇有几分恭敬之意，到如今却只能瞧见君臣之别。
——距上次相见也不过一两年的时光，如今的庆余帝放她的时代最多就是个初中生……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