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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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吴署正走在进宫的密道里，云小桃侧头望了一眼身旁的闻春，神思恍惚。
今日此行，到底是景沄对她太过了解知道她一定会答应，提前将闻春在吴署正这里挂了号，还是景沄笃定她不会拒绝又不想做那个“坏人”，才让吴署正出面与她说？
——也是直到方才吴署正说可以将闻春一并带进宫，云小桃才终于发觉有些不对，哪怕她带着闻春进书房是为了避嫌，以吴署正说出事情的机密程度，他应该提出屏退闻春的。
但他完全没有，显然是有人关照过的。
那么……闻春事先知情吗？
云小桃忍不住又望了闻春一眼，现在想起来，方才闻春仿佛比她淡定多了？至少她没听到闻春发出任何惊呼声。
云小桃并不知道闻春原本并不是当作主母掌事丫鬟培养的，不过几年前景沄决定娶她为妻后改了对闻春的安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课程，闻春改训前已经学过了。
闻春的注意力一直在云小桃身上，立即发现了云小桃的异常，略一思索后，她试探道：“夫人，奴婢事先并不知情。”
“我知道，”云小桃说完一遍，漂浮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景沄初将闻春、听夏等人的身契给云小桃时，她心中确实存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对景沄行事作风的深入了解后，云小桃知道景沄绝不会再越过她去给闻春下密令。
——就像她心里明白，不论景沄此番形式究竟动机为何，他们始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之事不论怎么说，哪怕景沄给她的只是形式主义的尊重，也是难能可贵的。
抛开心中杂念，云小桃握了握闻春扶着她的手，沉默的跟着吴署正往前走。
这条密道并不算太长，云小桃估摸着大约也就五六百米，出口在一个偏僻的宫殿。从复杂程度和出口的隐蔽程度来说，应当不是十分机密的密道。
云小桃暗暗松了口气，与闻春一道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宫女服饰，一切准备妥当后，吴署正领了一个太监进来，看服饰，品阶不低。
“奴才福全给夫人请安！”
福全这个名字云小桃有所耳闻，庆余帝在东宫时的近身內侍，如今庆余帝寝殿乾宁宫的副总管太监。
通俗讲，就是庆余帝的心腹太监之一。
“福公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待福全起身后，云小桃摸了摸身上的宫装，询问道，“不知我现在是何身份？”也不知这里到乾宁宫有多远，如今皇宫里怕是有不少眼线，若是路上碰到什么人应答不对，焉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何况她们直奔乾宁宫而去，若是“身份”不落实，即便路上没有意外，也难保不会惹人怀疑。
云小桃真心实意的客气态度令福全心里十分舒坦，听到云小桃下一句话，立即觉得这位景相夫人不仅和气还聪慧过人，难怪能令景相认下这无人知晓的娃娃亲。
“夫人，委屈您化名陛下宫里的御侍谷雨姑姑，您的侍女假作乾宁宫一等宫女，可用本名。”
谷雨这个名字云小桃倒未曾听说过，不过御侍宫女她知道，那是皇帝的贴身宫女，统御所有御前宫女，从二品的品阶仅次于六尚主管，但身为皇帝贴身宫女，其地位之尊崇，不能以品阶而论。
云小桃面露疑惑：“御侍？会否太过高调？”庆余帝身边的御侍自然是他从东宫带去的人，可一旦坐上御侍这个位置，哪怕以前再低调，如今也是很多双眼睛盯着的。
福全答道：“谷雨姑姑在东宫时就跟在陛下身边，当时品阶不高，又素来行事低调鲜出东宫，前几日才升的御侍，之后陛下一直在乾宁宫养病，真正识得她的，都是陛下身边的老人。”
原来如此。云小桃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另一个问题：“但……我未必能看出端倪，何必安排这样的身份？”需要麻烦到冒名顶替御侍宫女的身份吗……就算她真能看出来……难道这阵子还要一直留在宫中不成？
这次答话的是吴署正：“如今不少人都盯着乾宁宫，悄无声息的送夫人进去可以，若是再立即出来，怕是不易，最早也要明日再送夫人出宫，方才情急，未曾与夫人说明白，还请夫人莫怪。”
云小桃：“……”感觉自己仿佛是被骗进宫的？？？
无语片刻，云小桃朝全福道：“劳烦福公公带路。”
福全侧身：“夫人请。”
吴署正拱了拱手：“夫人请。”
云小桃一行人一走，吴署正便从密道返回了。
福全带着云小桃一路穿梭在各种小道之中，或是因皇帝病重、宫中戒严，在进入乾宁宫前一个宫人都未曾碰上。
大约福全出去前正是领了谷雨和另一个宫女，故他们三人进乾宁宫大门时，守在门口的侍卫与全福眼神交流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落在低头遮掩容貌的云小桃和闻春身上。
——毕竟是乾宁宫门口的侍卫，应当是完全忠于庆余帝的。
进了乾宁宫，福全也不耽搁，抬手招来一个宫女领了闻春下去，直接带着云小桃往庆余帝寝殿走。
云小桃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靠坐着床上的庆余帝，而是立在庆余帝床尾的景沄。
回想这懵逼的进宫路，云小桃趁着视线相撞的短暂瞬间狠狠瞪了景沄一眼。
景沄：“……”
全福一边朝庆余帝行礼一边道：“陛下，景夫人到了。”
云小桃低垂着头，躬身行礼：“臣妇景梅氏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庆余帝哑着嗓子道：“夫人快快请起。”听起来倒不像是病重的缘故，而是处于变声期的样子。
——这庆余帝今年好像也不过十二周岁罢？是不是有点儿早熟？？？
云小桃拉回自己天马行空的关注点：“谢陛下。”谢礼起身后，想到自己此行目的，云小桃抬头看向庆余帝，发现庆余帝脸色与唇色都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久病之人，完全联想不到慢性毒药上去。
——尤其是重金属中毒的症状，她所知的那些，一个都对不上啊！而她之前看过的记载毒药的书籍里，仿佛也没有对症的……
然而她这一趟入宫，本就有些“逼上梁山”的意味在，庆余帝和心腹近臣吴署正认定她是“神医”，她若不来……不论为了景沄还是为了自己，她又怎能不来？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所以要怎样才能装出真的有点懂医术的样子？她之前也就认识了一些草药，知道它们的大致药性和如何栽种，除此之外，就是为了找出“前世”毒死她的药而看的一些记载毒药类的医书了……
她又不会诊脉，那么望闻问切……
稳了稳心神，云小桃一脸镇定的望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您可是冯太医？”在来的路上吴署正已说过，提出庆余帝中毒的太医是冯太医。
冯太医今年四十出头，不管他心底对云小桃如何看待，至少当着庆余帝和景沄的面，态度很是温和恭敬：“是。”
云小桃继续问道：“您为何觉得陛下是中了毒？”
云小桃的语气只是单纯的问询，全然没有丝毫怀疑，这样的态度令冯太医难生反感之意，何况庆余帝如今虽无性命之忧，但也容不下他耽搁分毫，立即细细道来：“陛下本是偶感风寒，按照微臣与其他两位太医斟酌后开的方子服药，不出几日便该痊愈，谁知陛下的症状却愈发严重，且有一味常见的药陛下之前服用过并无问题，这几日却有了不良反应，此等反应只能与另一种常用来做慢性毒药的毒草同时服用才会有。”
冯太医说到这里便一副说完了的样子，云小桃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追问道：“不知是哪两味相冲的药？”
冯太医道：“一味是天寻子【为剧情需要而杜撰，切勿当真】。”
说到这里，冯太医又不说话了，只抬眼望着云小桃。
云小桃：“……”看来庆余帝和太医都是清醒的，召她进宫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其实心里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所以才有这明晃晃的试探。
——她本就说自己不是神医，若此时答不出来，便可以顺水推舟就此了结这桩乌龙，但是……
云小桃微微敛眸：“那毒草，莫不是地乌草【为剧情需要而杜撰，切勿当真】？”但是偏偏她曾在一本毒经上看到过地乌草与天寻子相冲的记载……
地乌草有毒，毒性既弱又强。弱在不能一下子要人命，须得一日日吃，吃许久才能毙命，强的是一旦吃够足够的量，回天乏术。且这草歹毒之处在于还能引出人体内的隐疾或是暗疾，多半在毒素积累足够之前就让人死于隐疾或暗疾发作加重，丝毫想不到是中毒而亡。
当初云小桃看到这个记载时，曾怀疑“前世”在周家后院那碗面里的毒正是地乌草，或许之前梅其华已经吃了许久，也或许梅其华当时死里逃生的身体状态只需吃一次剂量足够的地乌草便能因加重身上的伤处而毙命。
反正健康的人少量进食不会有什么问题，云小桃本打算找来尝尝这地乌草的味道是否是她死前氤氲在舌尖的涩味，后来才发现这地乌草极为罕有，她寻了许久也未找到，而那本毒经上只说地乌草味道浅淡，混入吃食中极难察觉，最后云小桃也无法判断地乌草是否就是毒死梅其华的毒药，却对地乌草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连带着唯一能凭药性相冲后的反应检测自己是否误食地乌草的天寻子也记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