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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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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桃才回到院子里没多久,便被景沄“拎”走了。
当时景沄沉着脸进来,见到云小桃,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跟着云小桃回来的几个丫鬟别说收拾什么,知秋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当时不在跟前伺候闻春和另两个小丫鬟一路小跑才跟上的。
如此一路走出去,自然有不少奴仆都看到了,有几个消息灵通的知晓景沄是从永宁侯书房直接过来,等两人离开侯府,“侯爷与大公子不欢而散”的消息基本传遍了整个永宁侯府。
云小桃坐在马车里,软绵绵的靠在指挥知秋做的抱枕上,望着景沄那张一进马车立即受了阴沉之色的俊脸,啧啧两声:“这是要翻脸?”
景沄拿起马车里的另一只抱枕,学着云小桃的样子靠在上面:“阿桃果然聪慧。”
“我又不瞎,”刚才那一路明显是故意让人看出端倪的,讲道理,这演技还是有那么点浮夸的,“这消息不出半日定能流传到有心人耳中,既然要干,不如来票大的?”
景沄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作为一个毕业后码字为生的宅女,各大微博、论坛、贴吧是她寻找灵感的好去处,身为资深网瘾少女,云小桃对于舆论的重要性认识十分深刻:“既然要让人知道,不如暗中使把劲,让风言风语来得更猛烈些,如何?”
景沄一点就透,不过思忖片刻,便含笑问道:“阿桃预备怎么做?”
云小桃伸出手,比了个数字:“给我一千两银子,三五个能说会道的眼生之人——最好做完这件事就外派的——剩下的,过几日你就知道了。”这样不尽翔实的话,换了别人大约会以为云小桃在逗他玩,但云小桃知道,景沄绝不会。
果然,景沄这次连片刻的思索都没有,便立即应下:“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云小桃瞄了眼景沄眼底的青黑,放低了声音:“你先眯会儿吧,不定什么时候陛下又要传召你了。”做皇帝的左膀右臂,也不容易呐。
景沄微微颔首,靠着抱枕闭眼小憩,不一会儿便传来清浅的鼾声,显然已经入睡。
云小桃小心翼翼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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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京坊间开始流传起“景相不愿以权谋私被永宁侯赶出永宁侯府”的小故事,故事开头都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永宁侯府当下人,那日我与他一道喝酒,他跟我说哦……”
随着这个故事的传播,“永宁侯府长房一脉一直不得永宁侯府喜爱,其中不似其父因身体原因才弃武从文的景相尤其不受待见”的事情也从权贵们心知肚明变为整个新京的百姓都口耳相传。
当然,坊间流言传着传着就会变味,随着各种二次加工三次加工,又没过几日,春风得意的景相已经变成“祖父不喜、父亲不爱、继母苛待”的小可怜,万幸他的祖母是他生母的嫡亲姑母,才使景相没有被苛待到完全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
流言虽变味,但构架它的大纲却基本真实,且也是府中奴仆心知肚明的秘密,永宁侯府得到消息后,一干主子都气得不行,却偏偏找不到罪魁祸首,惩戒了一批平时嘴碎的奴仆,又严厉除了约束下人等流言过去,倒无人想到真正的源头会是景沄和云小桃。
毕竟景沄在永宁侯府诸人眼中就是个冷心冷肺之人,这样的事他若是要做早就做了,不必等到今日,何况那日不欢而散的事府中奴仆中早已传遍,如今景沄风头正盛,有嘴碎的奴仆喝多了与亲朋谈起名动京城的景相时不小心将此事说出去,太合情合理了。
一时间,景沄的形象大变,令许多人在看不惯他青云直上之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和同情心——哎呀景相现在是混得不错,原来小时候过得那么惨,跟我小时候众星捧月比简直天上地下,难怪这么努力这么上进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原来是没办法只能靠自己,哎,也不容易呐!
于是景沄在朝中受到的明面上的敌意少了许多,连一向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长孙策都愿意给他几分好脸色。
——景沄的流言一出来,身为政敌的长孙策立即派人去查,发现这流言竟多半为真,对于这种完全靠自身才华和努力出人头地的年轻人,哪怕他运气好的有些过分,寒门出身同样靠自己才华和努力走到今天的长孙策也很难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阿桃,你可真是个人才,”景沄这几日沐浴在同僚们从未有过的柔和目光中,故意找茬的人也少了,给他省下不少心神,永宁侯府也能彻底消停一阵,不用担心他们出来做蠢事,“连长孙策都不给我看脸色了,啧啧……”
云小桃轻哼一声,傲娇道:“跟你合作,我是有资本的。”装X没翻车的感觉真是倍儿爽呐!嘻嘻。
“是是是,我早就说过,阿桃最是聪慧,时间不早了,阿桃早些安寝。”
云小桃背着景沄翻了个白眼:“嗯,你也早些休息。”要不是这个人一直不走,她早就捂被子了好不好!
景沄已经搬去苍梧院住,却还是喜欢“下班”到睡前都腻在云小桃这里,云小桃自觉之前说分开睡时态度有些过火,便也没说什么,何况这里真正能与她毫无障碍沟通的,也就景沄了,心底深处,她也是有点喜欢景沄来陪着她的。
——当然,这一点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转眼先帝驾崩已满一月,举国除服,然新帝仁孝,要以一己之身为先帝守孝三年。
新帝年幼并无后宫,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群臣苦劝,才令新帝退让,最后决定为先帝守孝六月。
新帝这样做,新京的权贵们自然也要跟风,虽说不能明着继续守孝,但暗地里大家都按着守孝时的规矩,不宴请作乐,不办喜事。
——这样一来,倒让云小桃省了不少心事,毕竟作为景相发妻,她如今也是新京贵妇圈炙手可热的人物,尤其是在发现景沄确实不再与永宁侯府走动后,但大家为了紧跟新帝步伐,便不好宴请,云小桃得以继续清净。
云小桃在之前单方面发起后成功获胜的“舆论战”中尝了甜头,又听闻魏王按照她前世所知那般开始在朝堂崭露头角,虽说因景沄提前盯着他而没那么顺利,却也不容小觑,便开始琢磨起怎么在新京舆论中给魏王先上点“眼药”,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场。
然而云小桃还没付诸行动,宫中便出了大事。
新帝倏然病倒,罢朝数日,虽说有三位顾命大臣在,朝政一切运作如常,但先帝从小体弱,壮年而亡,新帝虽说从小没有病弱的名声传出来,但这时候突然病倒,难免令人担心,若是新帝一病不起……
不少人的目光开始悄悄落到最近表现十分出色的魏王身上。
于是在这个时候,原本默契的紧跟新帝步伐暗中为先帝守孝的权贵大臣们,又默契的开始遗忘这件事。
一时间,云小桃收到的帖子快要堆积成山。
在这堆积成山的帖子里,云小桃发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帖子。
帖子来自当初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吴舍人,如今的光禄寺署正的夫人。
光禄寺署正只是从六品的小官,在新京这个地方不值一提,但大莫王朝的光禄寺掌宫廷宿卫及侍从,故能去光禄寺任职的,都是天子心腹近臣。
这种时候,吴署正的夫人如何会有心思宴请她?只怕真正要请她的,另有其人。
云小桃将请帖拿给景沄,景沄只是随意道:“阿桃愿意去便去,不愿意去便不去。”一副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玩的不好我也给你兜着的态度。
云小桃立即便决定要去了。
——有这么给力的盟友在,她得多做出点成绩来,才觉得自己没有混日子,将来分道扬镳,才有资本讨要“报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