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那个妻管严哟》倾我所思

82、第八十二章

　　翌日，云小桃不得不感叹，在古代，想要她这么个新媳妇儿留在永宁侯府，实在太简单了。
　　——侍疾二字，足以。
　　高氏今年已经六十四岁，在这个时代着实称得上高龄。
　　靖明帝的丧事确实从简，然高氏作为一品诰命，连续三日去宫中哭灵，又是寒冬腊月，几日下来到底疲累。
　　哪怕如今的德太妃当时对年纪大、身份高的一拨宗亲、诰命夫人都安排的十分妥帖，但高氏要病一病，任谁也不会有疑心。
　　说实话，云小桃是有疑心的。昨夜的高氏虽说有几分憔悴，但身体状态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晚膳的胃口很不错。
　　一般来说，老人家胃口好，身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即便明知高氏是装病，她又能如何呢？也只能跟在王氏后头，同赵氏、钱氏，以及较年长的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一齐到高氏的院子里侍疾。
　　赵氏、钱氏、王氏三人身为儿媳，在高氏床前伺候，云小桃作为长嫂，陪着几个姑娘在暖阁里坐着，后来着实有些无聊，便命丫鬟取了些针线来，几个姑娘开始给高氏做鞋袜。
　　云小桃伪装合群，也像模像样的穿针引线。
　　——在庆云，她闲暇时也练过一些女红。
　　不多时，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聊开了，自然有人要拉云小桃一起。
　　第一个开口的是三姑娘景嫣，二房的嫡长女：“大嫂，您和大哥两人住在外边，会不会很冷清啊？”少女姣好的面庞上一派天真好奇，全没有当初初见时毫不掩饰的轻蔑。
　　云小桃看了景嫣一眼，目光又落到手中的绣活上：“倒也还好。”
　　这话完全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一向被人捧惯了的景嫣神情微僵，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似乎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终于又勾出一丝浅笑：“也是，大嫂在家中也是独女，怕是热闹反倒要不习惯呢。”边说边瞥了坐在她身旁的二姑娘一眼。
　　二姑娘景绣是二房庶长女，她的生母何姨娘本是赵氏陪嫁丫鬟，生下她后从通房抬成姨娘，素来无宠，唯赵氏之命是从，倒也因此二姑娘景绣与三姑娘景嫣感情还不错。
　　只不过景嫣自恃身份矜贵，面对生母本是赵氏丫鬟的景绣，心底多有看不上，故平日相处，对景绣也并不是很尊重，她今日是奉赵氏之命来与云小桃套近乎，此时发觉云小桃根本不接她的茬，自然不愿意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便朝景绣使眼色，要景绣接她的活。
　　景绣对这位妹妹很是了解，接到眼神，立即朝云小桃笑道：“庆云距离新京千里之遥，听说两地风俗大相径庭，大嫂可否跟我们说说庆云的风俗？”
　　这话题找的极好，其余几个姑娘皆出声附和，一个个都兴趣盎然的样子。
　　云小桃身为长嫂，面对四个对她“家乡”风俗十分感兴趣的小姑，自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于是云小桃只好搜肠刮肚的回忆庆云有哪些还算有意思的风俗，一句话掰扯成三句，讲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算敷衍过去。
　　有景绣开的好头，其余几个姑娘似乎找到了窍门，云小桃好不容易讲完风俗的问题，四姑娘景络便笑着问道：“古人说百里不同习，诚不我欺。方才大嫂说到吃食，这庆云可有什么顶有特色的美食？”
　　四姑娘景络乃是大房庶女，生母杨姨娘还算得宠，性格便养的有几分活泼，加上她是这四个姑娘里唯一出身大房的，自觉带着几分先天优势，说出来的话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亲昵。
　　作为一个吃货，说到吃，云小桃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盏茶时间，云小桃少了几分敷衍，多了些许真诚。
　　——假如提出问题的景络对于她说的美食能有几分出于真心的向往，云小桃会觉得这是一场还算愉快的座谈。
　　倒是三房嫡长女，五姑娘景姝似乎对云小桃说的一道点心十分有兴趣，追问了好几个问题，一副想要亲自去做一做的模样。
　　几个往来后，暖阁里的气氛好了许多，云小桃一副融入众人的模样倒让几个姑娘不再刻意拉她说话，云小桃不着痕迹的退出聊天中心，默默观察着永宁侯府里除了已经出嫁的庶长女景纤外年纪大于等于十二岁的四个姑娘。
　　慢慢的云小桃发现，永宁侯府格外看重嫡庶之分，除了在取名字时嫡出与庶出所从偏旁不同外，嫡出姑娘平时在府里也明显比庶出的姑娘要贵重，景嫣身为妹妹，对姐姐景绣言语间是习以为常的颐指气使，五姑娘景姝的父亲本是庶出，但因她是嫡出，二姑娘景绣与四姑娘景络也十分明显的捧着她，似乎在永宁侯府，嫡庶是一条轻易不能跨越的鸿沟。
　　云小桃这才明白，原来三房的低调与世无争，未必是三房本意，只不过身为庶子，根本争无可争罢了。
　　正当云小桃觉得有些疲累时，一个小丫头进来通报：“大公子到了！”
　　云小桃起身，心底松了口气。
　　——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