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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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先倒回至昨日。
昨日下午，丰平帝急召景沄入宫，确是因身体急剧恶化。甚至在景沄入宫之前，丰平帝已陷入昏迷，真正召他入宫的，乃是太子萧绎竫。
年仅十一岁的太子从小接受帝王教育，加之丰平帝的身体情况从未瞒过他，丰平帝昏迷时他恰好陪伴在侧，遂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召景沄入宫。
——阮太后去世后阮氏倒台，周贵妃生子后不得圣心，后宫权柄几经更迭，新掌权的德妃之前默默无闻，暂摄六宫后尚未立稳脚跟，眼下的后宫可以说真正掌握在丰平帝手中，故太子才能封锁消息到景沄前来。
经过太医令及另外两位忠心可鉴的太医联合诊治，丰平帝终于在清晨苏醒，之后他不顾太子与景沄反对，硬撑着照常上朝，只是身体到底有些受不住，没坚持多久便匆匆下朝。
昨日下午景沄入宫后，便用丰平帝交予他的暗中力量掌控宫禁，连魏王这样靠着先皇贵妃留下的后手在后宫经营良久的人也只在清晨时得到些许模糊隐约的消息，之后大约发现宫禁变得格外铁桶一块，早朝时丰平帝又有龙体不佳的表现，才有了魏王妃至云小桃处打探消息这一出。若非云小桃有“前世”外挂，魏王妃这趟，仅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失礼罢了，并不会引人怀疑。
丰平帝下朝后如平常一般回了御书房，只不过进入御书房后，立即被景沄和太子扶到了暖阁的床榻上。
太子面色沉重，语气里满是担忧：“父皇，您龙体抱恙，今日实在不该上朝。”
丰平帝的声音极为虚弱，却丝毫不损他久处上位的威严：“竫儿，父皇的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教太子瞬间红了眼眶：“父皇……您定能长命百岁……”自太子搬入东宫，丰平帝几乎每日都去东宫探视，父子情分十分深厚。
——当然，这也有太子年幼，对丰平帝尚只有孺慕之情的缘故。
“这些空话，不必再说，”丰平帝闭了闭眼，声音愈发轻了，“你如往常一般去东宫温习功课罢，父皇与景太傅有要事相商。”
太子深吸一口气，将眸中的湿意逼退：“父皇多保重龙体，儿臣告退。”路过一旁的景沄时，太子恭敬的行了半礼，景沄侧身避开，朝太子躬了躬身。
太子离去后，丰平帝屏退众人，看向景沄：“修远，你近前来。”对于景沄，丰平帝的态度甚至比面对太子时更多几分和蔼可亲。
景沄走到榻前站定，叹了口气：“陛下，如今朝局不稳，您更该保重龙体才是。”言谈间全无臣下面对君主时的小心翼翼。
丰平帝苦笑：“朕的身子，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即便是事实，这话由丰平帝说出来也令人心惊，景沄跪倒在地：“陛下，您若总是这样想，身子又如何能好？”
景沄就跪在丰平帝榻前，他有些吃力的伸出手，在景沄的肩头碰了碰：“你起来说话。”
景沄站起身来，想了想，开口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禀告……”魏王的事查到的东西确实不够，却也足以印证某些猜测，如今这景况，实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探查了……
“修远，”却不料丰平帝截住了景沄的话，暗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被什么微微点亮，有了些许神采，“朕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也曾疑惑过，为什么是你。”
“陛下……”景沄微愣，似是没想到丰平帝竟然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这才发觉丰平帝留下他或许并不是要谈什么“要事”，思忖片刻后，景沄从善如流道，“不仅是疑惑，微臣曾经惶恐过。微臣甚至想过，陛下您是不是容不下永宁侯府了，所以要扶起微臣。”毕竟新京无人不知，永宁侯有多么厌恶他这个明明能习武却偏偏要从文的嫡长孙。而他从文的仕途越坦荡，永宁侯府重回军队的路途就越坎坷。
丰平帝似乎想笑，但他实在太虚弱了，到最后也只是微微够了勾唇角：“这样的话，你倒敢说给朕听。”
景沄微微垂首：“后来微臣才想明白，这是陛下对永宁侯府的厚爱。”永宁侯看不清形势，不明白太平盛世武将就该式微的道理，以开国功臣之后的身份，还想继续执掌一境之兵，这样不识时务的臣子，丰平帝只是扶起了一个走文臣路子的嫡长孙以明示，这手段实在温和到了极致。
听到永宁侯府四字，丰平帝的眼神微微泛冷：“永宁侯老了，若非他有你这个孙子，永宁侯府，朕绝不会留下。”
这是景沄第一次感受到丰平帝对永宁侯府的恶意，满满当当到令他有些诧异：“陛下……”他其实也清楚，若是太子幼年登基，丰平帝不会留下永宁侯府这样随时可能拥兵自重的臣子，但丰平帝字里行间的厌恶，似乎完全不是因此而起。
丰平帝望着景沄，似乎在透过他的脸望着谁，神情中的厌恶退散，又是他见惯的温和可亲：“你的母亲，曾经救过朕的命。这是朕选你的真正缘由。”
景沄被这句话镇在原地，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瞬间迎刃而解。
——所以，丰平帝会提拔他，信任他，毫不犹疑的将暗中的势力及太子统统托付他，竟是因为母亲曾经救过丰平帝的命？！
他的母亲……那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竟然是当今皇帝的救命恩人？！
难怪丰平帝一直对他十分和蔼亲近，完全不把他当臣子，倒像是当侄子小辈似的，让他在丰平帝跟前也从无臣下的拘谨忐忑……
丰平帝闭上眼睛，缓缓道：“今日朕将此事和盘托出，既是解你心中之惑，更是有一事相求。”
能让一国之君用上“求”字的事……
景沄垂下头：“请陛下明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