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世界》沈家宜

7、消失的恋人 有一种爱情

　　风远远的吹过来，驱散了浓雾。
　　灵都渐渐舒展开它的面容。
　　花散殿下，在众多的族人面前，初雪催发了灵都里所有的莲花。
　　变化莲之花期，轻轻唤醒那一片沉睡梦境，呵抚她们欢喜生动的，一一抽出茎梗，叶片，花瓣......最终成为寂静冬日下一支绚丽的株植。
　　围绕花散殿的四周，大蓬大蓬的莲花在盛放，映照着流水，香气清绵，悠远。
　　在地母族所有的灵力测试里，变化莲花期是最艰难的一种。这一天，初雪将它实现得细致而完美。她的灵力就这样惊艳了整个地母族。

　　离穿越莲湖，来到了花散殿。相互行过礼后，离告诉了莲见她奇怪的梦境。
　　地母族君主莲见有一双细长清秀的眼睛，风神优美。
　　他娶有九个妻子，生养了众多的儿女，每一个都拥有无可比拟的高雅气质。莲见与他大群子女簇拥的画面很让其他人羡慕。在灵界三族中，地母族是最祥和美满的一支。
　　“一个白色瞳孔的男人？”莲见眉头紧蹙，一丝忧伤从他的脸上闪过。他看住离，“我们地母族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他出生时便看不见，是一个盲人......”
　　“父亲，”初雪问，“您说的是神鸟宫的夜泽吗？那个和焱公主一起消失的人。”
　　莲见点点头。“他因为看不见而听觉灵敏，能很好的操纵风中的禽鸟。”
　　他回想起夜泽，“当年，他在我们神鸟宫为皇族饲鸟，几乎没有人会留意他。不想忽然有一天，公主焱公开了他们的恋情......举族震惊。”

　　他记得当年的焱，她那光华夺目的神采，简直不容凝视。据说她与她早逝的母亲樱落非常相像。樱落曾以典雅端丽闻名于灵族，而焱，拥有一种气势。也许梵帝在创造天地时，给出的第一道光线就是那样，炽烈，闪耀。
　　这位传奇的公主，在她出生时便拥有了灵族最强大的力量。
　　她是他最初的爱恋。
　　当年，整个灵族都在注视着他们的公主，谈论她仿佛被神眷顾而天生拥有的无上力量。
　　作为地母族的皇子，他从小便明白炬川公主与自己千丝万缕的联系。如同阳光吸引乔木，她得到了他全部的关注。他的兄弟姐妹众多，看到的焱却是孤单一人。以一个孩子善良的心，他感到她很可怜，而且非常愿意陪伴她。
　　他记得她喜欢一切颜色与香气浓烈的花朵。
　　地母族的每一处宫殿，都被花木植被所环绕。因为从远古时就已经存在，这些植株气势强盛，华美异常。在各自花期到来的时候，花枝团团缠绕，肆放，象大片大片野火，一直燃烧到遥远的天际。她整天藏在花株下与它们说话。
　　当她第一次为枯萎的玫瑰哭泣时，他就在她身旁。
　　那些透明的泪珠，滴滴落在他的手指间，那种灼热感他还记得。拉着她的小手，他用灵力为她复活玫瑰。
　　枯暗的花朵，一瞬间变为鲜亮，映照着她欣喜的面容。那一刻他心底的甜蜜，是他成长最初的体验。
　　他们渐渐长大。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要求他延长花朵的生命。
　　因为那朵花就不再真实了，她说的时候表情平淡。他开始感到焱的寂寞。她长久的注视风云变幻的天空，那上面有一丛丛云层生息，消逝无踪迹。
　　焱不容易高兴，她家族的气氛延续到了她身上。
　　他只是无能为力。也许，等他们再长大一些，这一切都会改变。海风吹啊吹，他已经是焱唯一亲密的人了。
　　他们常常远离人群呆在垂樱林的角落里，静静的一直坐下去。
　　他喜欢焱靠在他肩头熟睡，那一刻他心里满溢的宁静，如一小片日光。
　　有时候，他们偷偷藏在花荫后，看舜王醉酒怀念亡妻。舜双目迷离，樱花落满了他飘逸的长袍。年少的他，从心底感到一阵悲凉，为那花落纷飞的画面和舜王的伤痛无力。而焱一脸孤寂。之后的好几天她都会很沉默。
　　他在她身边陪伴她。她要把头深深的深深的埋在他怀里，他轻轻摩挲她的头发。
　　是那样光亮美丽的长发，令他虚弱和臣服。
　　开心的时候，他们与一群群飞鸟玩耍。她脸上肆无忌惮的明亮笑容。
　　他想要一生守护有这样笑容的焱。他要成为地母族最强的男子。
　　他离开灵都修行去了。

　　之后他回到了灵都。再次见到焱，他渐渐感觉到焱的变化。
　　她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浮起在嘴角，仿佛蝴蝶绚丽的翅膀，一闪而逝。
　　他不能确定在他离开的岁月里，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静静坐在焱身旁，像以前一样，看海潮起伏，云卷云舒。
　　就这样，他等侯舜王宣布他们的婚期，等着焱的一百六十岁生日。
　　他没能等来那一刻。
　　在那场繁华的生日宴上，焱与夜泽执手双双站在所有人面前。面对着自己的父亲，焱清楚肯定的说，她要决定自己的幸福。
　　她一直都是那么惊世骇俗。莲见有点哀愁的笑了。
　　后来，在波涛起伏的大海边，面对一脸凄离的他，她说，她感激他的情意。但是她爱上了别人。她对他只是喜欢，如同兄妹。真正的爱情令她感到屈服，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辉煌的公主。
　　她再一次落下泪来。神情却激昂倔强。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她。海浪涌上沙滩，轻轻破碎。咸湿的海风吹散了他悠长的头发。
　　那种酸楚惆怅的心情，他过了很久才将它遗忘。

　　沉默良久。莲见说，“炬川族未来的君主一定会与地母族灵力最强的人成婚。这是我们灵族千万年传下来的法则。当年，舜王对他们的恋情十分盛怒，他一直都是个脾气温和的王。”
　　莲见叹了口气，“他们注定是要被拆散的。但是，还没等到采取任何行动，他们就消失了。他们从灵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为这段往事沉重的气氛，年轻的女孩们都沉默了。初雪拉着离的手。
　　“我能在梦里看见他们，会不会是什么暗示呢？”离很迷惑。
　　“只能等占星师占卜出他们的行踪了，”莲见沉吟着说。风吹起了他曼卷的衣袍，“如果能占卜成功，这个谜团就可以解开了。”
　　“真希望还能再见到他们。”他抬起细长温柔的眼睛，望向清澈的天空。

　　那个经常抬头看云朵飞逝，伏在他肩头熟睡过去，用浓密的长发覆住他温暖的笑容，用明亮声调叫他莲见哥哥，闪动满眼的泪光在暮色四沉的大海边告诉他，她爱上了别人的女孩，不知是否得到了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