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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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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玉丧气地喝着茶了,喝到了一半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子忽然冒了出来了,将背上的一个蓝色的包袱嘿呦嘿呦的解了下来放到了她的身旁的四方桌上了,说是有人送她的。
成玉莫名其妙的拆开了包袱皮了,只瞧见了许多精巧的小盒子堆叠其中了。
打开了一个了,她瞬间瞪住了眼睛了,里头竟然是那个蹴鞠面人儿了;再打开了一个了,里头竟然是那个蹴鞠糖画了;她抖着手打开了一个稍大些的,花梨木做成了的十二方锁跃入了眼中了,她仿佛还能瞧见了锁上头她方才留下的指印儿了。
再将旁的几个盒子一一的启开了,都是她适才闲逛的时候在别的铺子里或看过了或摸过了的趣致小玩意儿了。
成玉震惊抬头了,欲问小童子话了,却不见小童子的踪影了。
茶铺老板哈哈的一笑扬手同她指路了:“小公子这是找那童儿了?趁着小公子点数这些礼盒的时候,那童儿去了对街的酒楼了,老汉并未见着他出来了,许是还在楼中哩!”
成玉的左手还捏着那个蹴鞠面人了,匆忙的谢过老板了,又托他替她看着桌上的盒子了,三两步出了铺子直往对街酒楼而去了。
刚走出了茶铺了,她便看到了对街二楼临窗而坐的白衣青年的侧影了。
彼时正好有云移来了,将过烈的日头挡了一挡了。
清朗的蓝天底下,前方的古雅酒楼似个雅正的美人亭亭玉立于这一条老街之上了,楼前的一株凤凰木将一根枝条悄悄的探进了二楼的轩窗了。
青年正微微的抬头看着那有些嶙峋的孤枝了,脸被枝条挡住了大半了,但是即便如此成玉也认出了那是谁了。
她高兴地向青年招手了:“连三哥哥!”
青年似乎愣了愣了,而后才垂头向她看来了,看了她一阵了,撑着腮向她比了个口型了:上来。
成玉眉眼弯弯了:“那你等等我啊!”
三殿下今日瞧着很闲适了,但是三殿下十几日来也不过就得了这浮生半日的闲适了。
他当初降到了此处凡世了,乃是为了方便照看重生再世的长依了,才屡建奇功将自己送上了大将军这个职位了。
然本朝大将军在外领兵御敌了,还朝之后预闻政事了,一向都是忙的。
且近日除开了那些政务了,三殿下的身上还添了一桩新事了,夜夜都要去京郊附近探看了一番了,这就更忙了。
这桩新事乃是寻觅真实之神光神祖媞的遗迹芳踪了。
三殿下的本心其实并不愿插手这桩事了,然涉及到了光神祖媞了,他虽然不想管闲事了,却不得不有一些考虑了。
光神祖媞身负回溯时光之能了,在她神性尚未苏醒之时,莫说是神族翼族魔族,便是妖族,一旦寻到了她了,挟制住了她也是十分容易之事了。
而无论哪一族探知了挟制了此时的光神祖媞了,于八荒都是劫难了。
得到了光神祖媞了,便能得到了回溯时光之能了。
于魔族,他们必想再临洪荒时代了,彼时少绾女君一统魔族霸领南荒了,东制神族西遏翼族了,魔族何等风光了;于翼族,他们必想重返两万年前了,彼时翼君擎苍未被封印了,经营得翼族与神族分庭抗礼了,翼族荣极一时了;于神族,神族此时在三族之中虽然势力最盛了,然一旦得到了光神祖媞了,雄心勃勃的天君慈正也势必会有一些新的计较和考量了。
纵观八荒之中,能护光神祖媞佑四海而无私心的,大约也只有太晨宫中的东华帝君同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这两位洪荒之神了。
而要在这桩事体之上论靠谱二字了,还须得指望东华帝君了。
依照三殿下一向做事的体度了,他是要将这事祸水东引给了东华帝君的,但是无奈他此时是个下界之神了,难以亲自传言给东华帝君不说了,照时间推算了,东华帝君也还在闭关之中了,因此他只好自个儿先将这桩事给担了。
三殿下寻了十来日了,并无什么收获了,但是今晨拿到了国师粟及的一个柬帖了,里头倒出乎意料有些线索了。
国师粟及说了新近得了一书了,书中竟然载录了一位他从未听说过的远古之神了,他想要找时候同他请教请教了。
因此三殿下空出了半日,出门指教国师粟及了。
结果半路碰上了成玉了。
那时候他其实离她很近的,但是她蹲在了一个做面人的小摊儿跟前了,玩赏一个面人玩赏得十分的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了他了。
三殿下眯着眼看着她了,心想着:谁说的期盼着同他逛酒楼了,要在家中安坐了,好好的等候他给她传消息来着?
他没有信她着实是明智了。
她大约十分的喜欢那蹴鞠面人了,拿着根紫檀木簪子扭扭捏捏的同捏面人的老翁打商量了:“我拿这个簪子同老人家你换这个蹴鞠面人行么?”
老翁不识货,瞅了眼那根簪子了,没有搭理她了。
她又蹲得近一些同老翁商量了:“那用这个簪子换我摸一摸你这个蹴鞠小人儿可好吗?”
老翁嫌弃地瞟了一眼她的那根簪子了:“摸不得,摸脏了。”
三殿下站在了她身后数步之外的一棵垂柳下了,彼时只能瞧见了她的侧脸了,但是即便这样他也瞧出了她的不开心了。
他目视着她委委屈屈地从小摊跟前站了起来了,目光还定在了摊上的那个蹴鞠面人的身上了,定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走一步还要回三次头了。
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色的公子装了,头发束了起来了,额上绑了个同色白边的护额了。
而她的脸上也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公子般未施粉黛了,但是那眉偏就如柳烟了,那眼偏就似星辰了,那容色偏就若晓花了,那薄唇偏就胜春樱了,那一张脸丝毫未因无粉黛增妍而折损了颜色了。
而当她用那张脸做出了委屈落寞的神色来的时候,看着的确让人很不忍心了。
三殿下自觉自己铁石心肠了,他的字典之中从没有不忍心这三个字了,但是一刻钟之后他盯着怀中的一大堆盒子了,竟然有一瞬间很是茫然了,不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方才似乎跟在了成玉的后面了,帮她买了面人了,买了糖画了,买了十二方锁,还买了她看过了的摸过了的所有小玩意儿了。
街头行人熙熙攘攘了,三殿下站在街口第一次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了。
他觉得了成玉看上的这些东西,全都很蠢的,比他做的佛塔小僧木刻花旦牙雕小仙差得太远了,而以他的品味,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买给了成玉了,这完全是个谜了。
正巧一个童儿从他的身边经过了,他闭了闭眼了,想着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了,便给了童儿银钱让他将怀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成玉送了过去了。
成玉因为是一路用跑的奔上了二楼了,到得连三的桌前不免气喘了。
三殿下抬眼便瞧见了她手中的蹴鞠面人了,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了。
但是成玉全然没有注意到了三殿下的脸上的嫌弃之色了,挺高兴地举着那面人凑到了他的眼前比了一圈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了:“这些东西,都是连三哥哥你给我买的吗?”
三殿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了,大约实在不想承认了自己在这种蠢玩意儿之上花了钱了,他没有回答了她的问题了,只转而问她了:“怎么每次我碰到了你了,你都在为钱苦恼了?”
成玉捏着面人坐在了他的身旁了,想了会儿了:“也不只你碰到了我的时候了,”她诚实地回答了,“你没有碰到了我的时候,我也在为钱苦恼了。”
她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妪一样叹了口气了,“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在为钱苦恼了。”
仿佛很懂人世艰难似地,老气横秋道,“但是这就是人生啊,能如何呢?”
说完了她沉默了一下了,“人生真是太难了,你说是不是?”
三殿下看了她一阵了,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沓足有一寸厚的银票了,递到了她的面前了,看她怔在了那儿不接手了,倾身帮她装进了袖袋之中了:“人生的事我不太懂了,难不难的我也不知道了,你拿着一边花一边慢慢的思考吧。”
成玉抬着袖子了,瞪着里边的银票了,动作有点滑稽了,语声里充满了疑惑了:“这是……给我的零花钱?”
三殿下给自己倒茶了:“是啊。”
成玉捏着装银票的袖子了,不可置信了:“可是我的亲表兄亲堂兄们,还有朱槿,他们都没有给过我这么多零花钱呀!”
三殿下搁下了茶壶了,壶底碰在了桌上嗒地一声响了。
他皱眉道:“我也很好奇了,他们到底是怎么能容忍你一直为钱犯愁的?”
成玉感到了不能让连三误会了她的亲人们待她苛刻了,硬着头皮帮他们辩驳了:“那大概也不怪他们了,可能我是个败家子吧,在乱花钱上头,总是让他们防不胜防了。”
她有些期期艾艾了,“可是连三哥哥,这个钱,太多了,我是不是不该拿……”
三殿下从茶杯之上抬眼了:“这段对话有点耳熟啊。”
成玉立刻想了起来当初连三送她牙雕小仙的时候的强硬态度了。
“可是……”
她试探着发出了一个音节了,立刻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连三凉凉的眼神了。
她就发愁了:“可是我总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总是怎样?”
她支吾了一会儿了:“就是吃你的用你的,现在还拿你的……”
三殿下看了她一眼:“你有钱吗?”
她琢磨着关禁闭的时候攒下了多少钱了,含糊道,“有、有一点吧。”
三殿下淡淡的道:“有一点,那就是没有了。”
又看了一眼她一直握在了手中的那个蹴鞠面人了,“喜欢我给你买的这些东西吗?”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喜、喜欢的。”
三殿下淡淡的道:“那就是很喜欢了。”
他继续道,“想要将它们退回去吗?”
这次她没有出声了。
三殿下看着她了:“没有钱,却有很多的爱好,要想过得好了,除了吃我的用我的,你自己觉得了你还能怎么办啊?”
成玉想了一会儿了,没有想出了办法来了。
“唉。”
她叹气了:“所以我说了,人生真的太难了。”
三殿下一锤定音了,给此事画了句点了:“那就这样吧。”
成玉显然觉得了就这样也不太妥了,她低着头又想了一会儿了,趴在了桌上问连三了:“那……连三哥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了?”
她侧着头看着他了,轻声问他了,“我学东西特别的快,学什么都特别的快,你有喜欢的东西,我学了做给你啊。”
三殿下看了她好一会儿了:“唱曲能学么?”
成玉默了一下了:“就只有这个我如何学都学不会的,连三哥哥你换一个吧。”
三殿下换了一个了:“跳舞?”
成玉又默了一下了:“就只有唱曲和跳舞我如何学都学不会的,连三哥哥你再换一个吧。”
三殿下再换了一个了:“弹琴?”
成玉再次默了一下了:“就只有唱曲跳舞和弹琴……”
三殿下无奈地打断了她了:“你不是说你学什么都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