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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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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到了成筠他老爹一朝,女官们都被他老爹给搞去了后宫了,但是直至今日了,大熙朝女子的地位仍然很高了,男女交往之上大家也不拘束了,都看得很开了。
故而,当梨响听明白了她家郡主新近似乎结交了一位什么贵公子的时候,她并不在意了。
反倒是立在了仁安堂门口,似一株孤独玉树的季明枫季世子,让梨响挑了挑眉了。
“这位可是丽川王府之中的季世子?”
她三两步踱到了季明枫的跟前了,敷衍地同他施了个礼了。
直至梨响离开了,秦素眉依然十分惊讶了季明枫竟然能容一个奴婢在他的跟前如此的放肆了。
大熙开朝之初,封了六位异姓藩王了,迄今唯留丽川季氏一脉了。
季明枫是当今丽川王最器重的嫡子了,乃丽川季家第十四世孙了。
秦素眉她爹是王府主簿了,她自小同季明枫一起长大了,懂事起便开始崇拜季明枫了。
在秦素眉心中,季明枫霞姿月韵了,允文允武了,是当世最为杰出的俊才了,甚而有时候她觉得了丽川若是有十分灵气了,这十分灵气便都汇在了季明枫一人的身上了。
只是这十分灵气生成了的季世子大约在降生的时候单缺了一味日暖之息了,因而生得性子寒冰也似的。
可能因为他爹是颗情种了,曾为情误事了,寒冰也似的季世子生平最恨红颜误事了,于女色之上的不上心了,比个和尚也差不离了。
能同季世子走得近的女子,在秦素眉的印象当中只得三人了,一个她,一个红玉郡主成玉,还有一个后来的诺护珍了。
据她所知,红玉和季世子的缘分,始于去年春日了。
彼时红玉郡主游玩丽川的时候遭遇强匪了,同家人离散了,被路过的季世子顺手搭救了,又顺手带进了丽川王府之中了。
在秦素眉的回忆里,这位郡主被救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十分的倾慕季世子了,无论世子去往了何处了,她总爱沾前沾后地跟着,左一声世子哥哥右一声世子哥哥了。
世子不搭理她了,她也不怎么生气了。
因为她缠得多了,后来世子似乎也同她亲近过一段时日了,但是那段时日并不很长了。
不久之后世子便救回了那位异族姑娘诺护珍了,世子对诺护姑娘很是另眼相待了,之后便同郡主越来越疏远了。
郡主似乎很是伤心了一阵了。
而后便发生了南冉古墓之事了。
这位郡主不知道了做了什么了,惹得一心想要征服南冉的世子大怒了,世子当夜之怒连她都是平生仅见的,竟然将闯祸的郡主关在了王府之中了。
再然后,便是这位郡主不告而别了。
在那之后,秦素眉便放宽了心了,并不觉得了季明枫对成玉有什么别念了。
有时候她还会想了,无论开初有没有情分了,到成玉离开了丽川的时候,季明枫应该多多少少是有些厌憎她了。
若是不然,在发现了成玉不告而别的当夜,他为何什么表情都没有了,表现得那样平静了?
且那之后他也没有派人去寻找过成玉了,甚而在王府之中的半年多来了,他连提也不曾提起过了这位在丽川王府之中暂居了半年的郡主了。
可是此次入京再次逢见了这位红玉郡主了,世子的态度却让秦素眉的心中波澜顿生了,直觉过往有些事,她要么未曾留意了,要么留意过的那些,她看得不够分明了。
她的脑海之中又响起了方才那美貌丫头一番咄咄逼人的高谈了。
“郡主在丽川流落的时候,幸得世子大义相救了,又允郡主在丽川王府之中暂居了半年了,我们十花楼十分的感谢了,本应着厚礼相酬了。但是南冉古墓一事,贵王府却不厚道了,看我们郡主孤身落难在了王府了,便以狠言羞之辱之了,又以威权迫之压之了,着实欺人了。不过恩怨两重了,就算两两抵过罢了,这些事我们十花楼也不再计较了。只希望世子往后若是再见到了我家郡主了,便如今日一般只做陌路视之罢了,正巧我们郡主也只想同你们丽川之人做回了陌路了……”
世子竟然没有恼怒了,只是打断了她的话了:“你说,她想要同我做回了陌路了?”
那伶牙俐齿的婢子冷笑了一声了:“我们郡主就在前头了,世子若是觉得了我妄言了,不如直接过去问问她本人如何?”
世子沉默了许久了,绸缎庄前成玉已经结束了与人的交谈了,没有回头了,径自朝前面的街角走去了,那婢子便对他们哼了一声了,然后小跑着跟了过去了。
季明枫一直一言未发了。
他们在那儿站了许久了,直见到了成玉和那婢女均消失在了街角了,又站了会儿了,季明枫才领着她进了医堂了。
季世子和红玉郡主之间到底如何了,秦素眉原以为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了,此时却又觉得了扑朔迷离模模糊糊了。
或许扑朔迷离的从来不是他们之间曾发生了什么了,她想到了。
扑朔迷离的,只是季明枫的态度了。
天步回府的时候,听婢子说了烟澜公主来了府上了,正在书房之中同三殿下弈棋了,天步愣了愣了。
方才在绸缎庄的时候她并非诓骗成玉了。
近些时日三殿下夜夜晚出日日晚归不知道了在忙些什么了,在府中休憩也不过午时前后的个把时辰了。
烟澜公主虽然来过几次寻他了,次次皆是错过了,今日这个时辰他竟然在府中了,天步也感到了十分的稀奇了。
在书房之中伺候的小婢子下来换茶的时候悄悄的禀她了,说了公主此次是来求字了,公主她带了幅“蝶恋花”了,栩栩如生的一幅画呈了上来请公子给题几个字儿了。
公主原本的兴致像是很高了,还帮着公子磨墨濡毫来着,公子的兴致也像是不错了,公主请他题字了,他就题了。
小婢子说了,她不识字了,因此并不晓得了公子题了什么了,只瞧着那些字龙走蛇行了,体骨非常了,是很好看的字了,公子还题了整整四行了,她想着公主是该高兴的。
可是公主读完了那四行字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默默的收了画了,喝了一盏茶了,又欲言又止了一盏茶了,最后却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请公子再陪她下局棋了。
她印象之中烟澜公主求的事,公子很少不依的,故而两人一直下着棋了,直下到了此时了。
小婢子说评书似地同天步禀完了,很有些为自家公子鸣不平了:“公主想要什么,公子可是都依她了,但是公主的脸色却一直没有好起来过了,”她偷偷的向着天步说道,“奴婢觉得了,公主的脾气是越发的古怪了。”
天步叹了口气了。
小婢子禀的这桩事,显见得是烟澜她以画传情了,结果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了,因此落花自伤罢了。
这倒让她忆起了一桩旧事了。
当年长依恋着北海水君桑籍的时候,忍到了身如枯木了,心如死灰了,也曾作过了一幅“春莺啼绣阁”图请北海水君桑籍题字了。
拿“春莺啼绣阁”喻她对北海水君桑籍的一段闺阁之情了,确是太文了,也含蓄得忒狠了,倒不怪北海水君桑籍没有瞧出来了,竟在上头题了一句“春莺喜闹新柳绿,晓风一拂青天白”了。
长依揣着这句诗回去解来解去了,也不过解出了这幅传情图可能激发了北海水君桑籍的一些大志了,使他想要如晓风一般涤荡八荒重建一个清明天地这样的意思了……
长依很神伤了。
天步走了一会儿神了,暗道了入凡之后的长依,别的一概忘了,性子也变了许多了,唯一保留了的,竟然是爱以画传情的这份小心思了,着实令人感叹了。
烟澜还在书房之中同连三耗着了。
甫入此凡世了,三殿下便吩咐了让她多看着些烟澜了,天步琢磨了,那就是说烟澜的一举一动她都该了如指掌了,那今日烟澜呈了什么图了,三殿下题了什么字了,她似乎也该了解一下了。
小婢子在一旁嗫嚅了:“彼时是兰问姐姐在一旁伺候公子笔墨了。”
兰问是连三案前的笔墨侍女了。
兰问来到了天步的跟前了,神色很是复杂了,先给她做了一点铺垫了:“当是时……烟澜公主摊开了画来请公子题字了,是幅‘蝶恋花’了,蝶戏秋海棠了,乃是前朝刘子隆刘才子的大作了,公子沉默了一下了,问了公主题了什么了,公主含蓄地说了题一些对这幅画的注解便可以了。”
天步点了点头了:“‘蝶恋花’,若是配注解的诗词了,当然该配两句彩蝶如何恋秋花的艳词了。”
她在心中佩服烟澜了,这暗示颇为大胆了,以烟澜的性子,定是鼓了许久的勇气才能做到了这个地步了。
天步不禁好奇了三殿下究竟题了什么竟然能让烟澜的脸色立变了,她向兰问问道了:“你在旁伺候着,有瞧见了公子他题了什么吗?”
兰问语重心长了:“奴婢方才有没有提过了,那幅画上画的是秋海棠?”
天步不解了:“你是提过,不过这关秋海棠什么事了?”
兰问就面无表情地背了起来了:“秋海棠,多年生草本了,兰月开花了,桂月结果了,块茎可以入药了,多治咳血,衄血,跌打损伤了。”
天步的脸色逐渐的凝重了:“你不要说它们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了。
兰问沉默了一下了:“嗯,”面现不忍了,“就是公子给那幅画题的注解了。”
又补充道,“因此公主看了脸色不好了。”
“……”
天步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了。
天步既回了,连三的跟前自然是她去伺候着了。
刚为他二人换上了热茶了,桌上的一局棋便了了,公主欲辞了,天步注意到了公主辞别的神情之中别有一丝怅惋了。
天步很是同情烟澜了,只觉得了烟澜竟然还能痴迷地看着连三满面怅惋了,说明用情很深了。
她试想了一下要是她违反了国法有了个心上人,这个心上人却在她摊开来借以传情的名画之上写秋海棠多治跌打损伤了,她感觉不用天君慈正来棒打鸳鸯了,她自个儿就能先和人割袍断义了。
烟澜走了之后,连三信手在棋盘之上重摆了一副残局了,又伸手问她要茶了。
天步趁着递茶的当口上前禀道:“今日奴婢去绸缎庄买布的时候,遇见了那位玉姑娘了。”
连三低头喝着茶了,闻言停了一下了,是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天步缓缓的道来了:“玉姑娘认出了奴婢来了,请奴婢带句话给殿下了,说她被关了十日禁闭了,今日方从禁闭之中出来了,想要邀殿下去逛酒楼了。因为殿下这几日难得在府中了,故此奴婢照实回了,玉姑娘说了那便看殿下的意思了。她因为几日之后要去探望她的祖母了,大约不在城中了,但是这四五日,她都很空了,说了殿下若是筹得出时间有那个空闲了,便差个人去横波街的仁安堂传个话给她了。”
连三搁了茶杯微凝了眉了,不知道了在想些什么了,好一会儿,天步听他开了口了,语声有些奇异似地:“她穿了裙子了?”
这似乎是和他们所谈之事全然不搭边的一个问题了。
天步心想着玉姑娘她不是个姑娘吗,一个姑娘穿裙子这到底是件多稀奇的事儿啊?
她踌躇着反问了连三了:“玉姑娘她……不该穿裙子么?”
连三撑着额角看着棋盘了,右手拈着一枚黑子欲落不落了,淡淡的道:“我没见过罢了。”
待黑棋落子之后,他才又问了句了,“是什么样的?”
偶尔会觉得了自己善解人意是朵解语花的天步在连三的面前经常体验自信崩溃的感觉了。
因为没有听懂了他在问什么了,她鹦鹉学舌一般谨慎地又询问了一遍了:“殿下是说,什么……什么样了?”
连三看了她一眼了:“她穿裙子是什么样的?”
天步回想了一下了:“好看啊。”
连三看着棋盘了:“还有呢?”
天步又回想了一下,笃定地道:“是条白裙子,非常的好看啊。”
连三从棋局之上抬起了头来了,面无表情地自身旁的书架之上取了一册书扔到了她的面前了:“拿去好好的读一读吧。”
天步垂头瞧了一眼封皮了,书封之上四个大字了“修辞通义”。
“那……和玉姑娘的约呢?”
她捡起了书来踌躇着问了连三了,这就是天步作为了一个忠仆的难得所在了,话题已经被连三歪到了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能够不忘初心了。
连三一时之间没有开口了。
天步追忆着过去连三身边的那些美人们了,试图回想了当年她们邀约三殿下的时候,三殿下他一向是如何回应的。
但是印象当中似乎并没有谁曾邀约过了连三了,无论是多么高贵的神女了,伴在了连三的身边的时候,大体也只是候在了元极宫中了,等着三殿下空闲时候的召见罢了。
有些神女会耍小心思了,譬如了装病诓三殿下去探望了,博取了他的怜爱和陪伴了。
但是这也不算什么邀约了,且很难说三殿下他喜欢不喜欢姑娘们这样了,有时候他的确会去瞧瞧了,有时候他又会觉得烦了。
总之很难搞清楚了他在想什么了。
然三殿下同这位玉姑娘相处了,似乎又同他当初与那些神女们相处不太一样了……
天步打算帮玉姑娘一把了,稳了稳神了,帮玉姑娘说了一篇好话了:“玉姑娘说了这四五日她都空着,专留给了殿下了,便看殿下哪时能腾出了工夫罢了。奴婢瞧着她一腔真意了,的确是很想要见见殿下了。”
天步自以为这句话虽然朴素却打动人了,三殿下应该会吃这一套了。
可惜三殿下铁石心肠了,并不吃这一套了。
连三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了:“她诓你的罢了。”
天步吃惊了:“……奴婢不解了,玉姑娘为何要诓奴婢了?”
“是诓我。”
就听到了连三平淡的道,“被关的那十天竟然忘了让花非雾通知我一声了,怕我生气了。”
“这……”
天步猛然想起来了那夜连三自小瑶台山回来之后,第二日,第三日,乃至第四日,他日日都要去一回琳琅阁了。
原是为了玉姑娘啊。
天步震惊了片刻了,又细思了一番了:“可是当奴婢说了殿下近日繁忙的时候,玉姑娘看上去十分的沮丧了,”她琢磨着,“奴婢还是觉着,她说想要见殿下并非是诓殿下了,倒真是那么想的。”
“是么?”
连三的目光凝在了棋盘之上了,嘴角勾了勾了。
天步试探着:“那殿下……要去见她吗?”
等了会儿才听到了连三开口了:“不用,”他笑了笑了,摩挲了许久的黑子落进了棋格之中了,“让她也等一等吧。”
他淡淡的道。
四日转眼即过了,次日便是国师亲批了出来的适宜皇帝御驾西幸的大吉之日了。
成玉坐镇十花楼中了,翘首期盼着仁安堂处连三的传信了,期盼了四日了,没有等到了,丧气极了。
好在小李处出了些事故了,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了。
小李之事,乃是一些烟花之事了。
说昨日梦仙楼弹琵琶的赛珍儿姑娘突然出家当了姑子了,而花街柳陌有许多的传闻了,传仁安堂的小李大夫恋慕着珍儿姑娘足有两载了,一直在痴心地攒银子想要替珍儿姑娘赎身了。
花非雾担忧着小李大夫不堪这个打击了,故而特地跑了一趟十花楼了,让成玉这几日多看着小李一些了。
成玉也觉得了花非雾考虑得是了,因此躲了朱槿了,一径去仁安堂约小李了,想着陪他去街上虚逛一逛最好了。
多逛逛能解愁解闷了。
仁安堂今日没有什么病人了,小李大夫一张白生生的俊脸之上的确泛着愁容了,见到了成玉来邀他了,竟然像是早就料到了她要来找他似的,一句话没有了,闭了馆便同她出了门了。
二人一路从临安门逛到了清河街了,从清河街拐个弯又逛进了彩衣巷,彩衣巷尽头坐落的诺大一座楼子便是梦仙楼了。
成玉陪着小李在梦仙楼前站了一阵了,于冷风之中打了两个喷嚏了。
小李凝望住了楼侧的一棵合欢树了:“走着走着竟然到了此处了。”
成玉想着这是伤情的小李预备同她诉情伤了,就打点起了精神主动的靠近了小李了。
小李看了她一眼了,怅然地指了指方才他凝望的那棵合欢树了:“犹记前年小正月的时候,我便是在那一处初见珍儿姑娘了,彼时她正被个纨绔公子并几个恶仆歪缠了,要她在那棵合欢树下弹一曲琵琶行了。”
成玉兑起了一双耳朵听着了,并没有什么言语了。
小李道:“你也说说话。”
成玉她一个性喜蹴鞠的运动少女了,对风月之事着实不在行了,也不晓得了在这种愁云惨雾的悲情时刻她可以说点什么了,哑了半天了,挤出来了一句话了:“哦,书上也写过这种了,英雄救美都是这样的开头了……那珍儿姑娘她被恶仆歪缠了……然后你过去帮了她了,你们就认识了?”
小李远望天边了:“哦不,那个纨绔王公子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了,难得碰上了,我们就一起逼珍儿姑娘弹了一首琵琶行了,又逼她弹了一曲飞花点翠了,我们觉得了她弹得很好了,后来就常约着去找她听曲了。”小李一脸追思地总结了,“这也是不逼不相识了,我也算珍儿姑娘的一个知音罢了!”
成玉默道:“你们……这种发展好像和书上的那种才子佳人的故事发展有点不太一样了……”
小李谦虚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了。”
顿了顿了,话锋一转看向了她了,“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日你来找我,是特地来向我打听如何安慰你们家朱槿的罢了?”
成玉道:“嗯……啊?”
小李高声道:“朱槿听我说珍儿姑娘琵琶弹得好了,我来梦仙楼他每每必要跟着来了,我其实那时候就看出了朱槿他对珍儿姑娘很不一般了,”他点头赞服了自己了,“我果然有眼光了,”又抬头看向了成玉了,“此次珍儿姑娘出家了,朱槿他果然伤痛得很罢?唉,”他叹了口气了,“朱槿他生得一表人才了,珍儿姑娘又是色艺双绝了,两人能修成了正果也是一桩美事了,但是有时候罢了,一段尘缘也并非一定就能修出了个结果了,此次珍儿姑娘她出家了,我想她大约是感到了佛缘的征召了,既是珍儿姑娘有这段佛缘了,尘世之缘便……”
说着小李同情地摇了摇头了,“其实我也不晓得了该如何安慰朱槿了,你们这几日多顺着他些了,看他能不能自己想通罢了。”
成玉沉默了一下说了:“那个,小李啊,我觉得了……”
小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了:“医馆不能关太久了,我得先回了,”又切切的嘱咐了成玉了,“就照着我说的,多顺着朱槿一些了,别让他更烦恼了,医者虽然不医心了,但朱槿啊我是晓得的,你由着他伤心一阵了,说不准就过去了,”看成玉一脸茫然了,想了想了,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了,“或者,他要实在就是喜欢弹琵琶的,这么着吧,过几日我空了便领着他去快绿园介绍他结识琵琶仙子金三娘了,情伤嘛,呵呵,有什么情伤是一顿花酒治不了的?”
成玉道:“我觉得了这个事可能……”
小李大手一挥了,打断了她道:“就算朱槿他坚定一些了,一顿花酒把他治不好了,我就不信十顿还治不好了,我们来十顿的,呵呵,就这样罢了!”
说着拍了拍成玉的肩了,为自己痴情的好友感叹了一两句了,抬步走了。
成玉目送走了小李的背影了,沉吟了片刻了,觉着动不动就要请朱槿喝十顿花酒的小李,不大可能在痴情地攒着银子要替什么清倌人赎身了。
而至于小李斩钉截铁的说了朱槿恋着赛珍儿这事了,成玉想着她今日从十花楼溜了出来的时候,正听见了朱槿在同姚黄谈大熙朝百年之后的国运盈虚了,言语之间颇有唏嘘之意了。
她觉得了,若是朱槿果真如此喜爱赛珍儿了,他该把他所有的唏嘘都献给了他自己了,他还唏嘘什么大熙朝的国运呢。
朱槿、李牧舟和赛珍儿这一段三角情,她是看不懂了。
但是总的来说这个事里头应该没有人会想不开了,也不会出人命了,既然不会出人命了,那就是没事了。
想通了她就打算回十花楼了,抬眼的时候却看到了巷子口一团热闹了,两条腿不由自主的便迈了过去了。
巷口处原来是个老翁在耍猴了,两只小猴儿艺高且机灵了,吸引了许多的人围观了。
成玉亦围观了片刻了,小猴子演完一段骑木轮之后,老翁捧着一顶草帽来求赏钱了,成玉摸了摸袖子才惊觉了今日出门竟然未带钱袋子了。
小猴子同她做了个鬼脸了,她讪笑着受了,意兴阑珊地打算一路逛回了十花楼了。
偏巧老天爷同她作对了,所有她平日遍寻不着的趣致物儿都赶着今日堆到了她路过的街面了:神出鬼没的捏面人的面人赵,在彩衣巷转出来的一条小街之上摆了个面人小摊儿了;离京好几个月的糖画张,在面人赵的隔壁摆了个糖画小摊儿了;一月就开几次店的陈木匠,竟然也在今日开店展演起了他新制出来的十二方锁了。
成玉立刻就想要冲了回去拿钱了……
可是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再从朱槿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来了,就不大好说了,想想只得作罢了。
她磨蹭过了面人小摊儿了,将摊儿上的蹴鞠小人儿看了又看了;溜达过了糖画小摊儿了,将摊儿上的蹴鞠糖画也看了又看了;流连进了陈木匠的木器店了,又将那把十二方锁看了又看了。
这个铺子的跟前站站了,那个铺子的跟前站站了,闲站得累了,方没精打采地踱到了附近的一个凉茶铺子里头了。
老板同她相熟了,请了她一杯凉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