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集 ...
-
自盘古大神一把玄铁巨斧劈开了天地了,神众魔众们次第临世以来,八荒之中征战时起了,好勇斗狠之事不可尽数了。
以阵斗法这样的争斗了,因为趣致风雅了,为诸神所喜了,因而洪荒时候法力高明的神祇便造出了许多高明的阵法来互相比斗了。
高明到了某个程度了,阵法便活了,衍生出了护阵的阵灵来了。
三殿下立在了茫茫血雨之中了,摊开的折扇浮于他的身前了,短短的一柄,扇上的成玉不知所踪了。
而此时倒的确像是回到了四十六年前的那一日了。
不同之处只在于四十六年前当他匆忙的自南荒赶回的时候,锁妖塔已然崩倒了,地煞罩中万妖乱行了,纷飞的血雨里被镇压在了缚魔石下的长依已经奄奄一息了,怒放的红莲一路延伸至了渺无边际的烦恼海了。
红莲盛放预示的是死亡了,彼时他再如何的全能了,所面临的也只得四个字了,无力回天了。
而今似乎这一切都还可救了,锁妖塔尚未崩溃了,长依也尚未被缚魔石困压住了,他若是在此时飞身而入了,确有很大的可能将长依她带出了死地了。
可是这一切,须如阵灵所言了,确是它回溯了时光将他带回了四十六年前了。
一片苍茫血雨之中,三殿下往前走了一步了。
那并不太远的锁妖塔震颤得更加的厉害了,塔壁现出了裂纹之时塔门忽开了,一个俊秀青年怀抱着一个受伤的白衣女子狼狈地躲避着随宝□□溃而跌落的碎石了。
同他视线相接的时候,俊秀青年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惊喜了:“三弟,快去看看长依!”
便是在同一刻,塔顶突然现出了崩塌之象了,塔中传出了女子的厉喝了:“不要回头!”
那嗓音之中掺着决绝与凄厉了,俊秀青年一怔之间猛然转头了,塔中女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了:“不要回头!”
俊秀青年一时之间挣扎了,匆促之中道:“长依交给你了。”
终归选择了逃生之路了。
然立在了数步开外的三殿下他并没有入塔救长依了。
置于宝顶之下的缚魔石蓦然的坠落了,只听见了女子一声饱含痛苦的低哑惊呼了,此后便再无声息了,囚于塔中的万妖倏忽之间脱困了,妖风拔地而起了,似要在片刻席卷了整个天庭了,而后却被一顶从天而降的地煞罩兜头困住了。
此间种种,皆同四十六年前的那一幕没甚两样了。
直到了妖气忽凝成了巨大的人形了,开始凶猛地撞击地煞罩了,妖风肆虐过的宝塔废墟之中,突然传出了女子痛楚的呻吟了。
隐忍低回的,长依的呻吟了。
然而三殿下的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了。
直至烦恼海中盛开了毁灭的红莲了,长依虚弱的呻吟归于虚无了,纷飞的红雨之中含了刺鼻的血腥味了,三殿下依然未移动了分毫了。
甚至没有同从前一样了,入塔去瞧一瞧临终的长依了。
只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半抬了头了,视线冷冰冰地放在了东天的那一段一直未隐去的黑云上头了。
黑云之后的阵灵忽地笑了道:“却不知道了尊驾是何来路了,定力委实过人了。即便看穿了方才并非时光回溯了,乃是一则幻境了,可是连掌乐司战的墨渊上神,传说之中定力一等一的仙者,都曾被吾这一式扰过了他的清修乱过了他的心境了。倒是看不出来了,尊驾的定力竟然尤胜于墨渊上神了。”
三殿下收回了冷淡的神色了,像感觉到了这一切都颇为无聊似地:“本君不敢同墨渊上神作比了,只是或许彼时上神他心中有情了,然本君……”
他笑了笑了,“所以我方才问你了,你能如何折磨了一个心中一片荒漠之人呢?”
许是此话激怒了阵灵了,腥风血雨的二十七天眨眼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山一扇断崖了,崖壁之上斜生出了一棵老云松了,云松之上挂着个昏睡的小小少女了。
松干和崖壁正正的卡住了少女的一截细腰了,而崖底则圈了好大一群待哺的饿狼猛虎了。
阵灵轻轻的一笑了:“虽然不知道了尊驾方才如何瞧出了那二十七天是个幻境了,不过,尊驾此时不妨再瞧瞧了,现在这个是真的,抑或又是个……”
然不等她的一席话说完了,那虎狼盘踞的崖底忽生出了湍急洪流了,似谁射出了一支长箭了,将一干猛物利落地串成了一串了,裹挟着凶猛水浪扎向了不可知的远方了。
连三身前摊开的铁扇则像认主似地疾飞向了被险险的挂在了老松之上的成玉了,在老松断枝的一刻稳稳的托住了她了。
眼看着阵灵想要再次幻化情境了,天地八方忽生出了八道巨大的水墙了,阵灵便在此间挣扎了,一时化出了宫阙楼阁了,一时又化出了荒漠狂沙了,或是荒山断崖了,然无论是荒山断崖,宫阙楼阁,还是荒漠狂沙,尽皆为水墙倾倒下来的滚滚洪流覆盖镇压了,无一幸免了。
一时之间天地皆是一片白浪涛涛了,三殿下站在了最高的那一柱水浪之上了,铁扇正巧将成玉托到了他的跟前了,他垂头看了一眼那扇上熟睡的侧颜了,一抚衣袖将扇子拨到了身后了,方才抬头向着那被巨大的水绳缠缚其间不得动弹的阵灵道:“还有其他招数吗?”
阵灵愤怒地挣扎了:“黄毛小儿,未免托大了,”显见得动了真怒了。
传说之中此阵的确没有什么好脾气了,此时因为难以动弹而变得极为狂暴了,“竖子虽然能压制住吾了,可是若无无声笛了,你还以为能自己走出了我这忧无解么?便看竖子能压住了吾几时了!”
三殿下好涵养了,待她骂够了才微微的抬眼了:“少绾女君的那只无声笛?”
右手手掌之上忽化出了一只白玉笛来了,“你说的,可是这一支?”
阵灵失声了:“你为何……”
连三微微的一笑了:“看来你的确被困在了这凡世太久了,不知少绾女君在羽化之前,将此笛留给了新神纪的水神吗?本君,便是这新神纪的水神了。”
成玉从黑甜睡乡之中醒了过来的时候,入眼的首先是连三的下巴。
她彼时枕在了连三半屈起的一条腿上了,连三的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脑后撑着她的后脑勺了,因此她醒来了之后并不觉得了头疼难受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连宋了,回想着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记忆却有些雾蒙蒙了。
似乎是连三不耐烦走那么脏的路了,因此拢着她用轻功步法将她转瞬间就带入了洞底了。
结果今次洞底却生了雾障了。
他们原本打算候着那雾障消失了,看洞底美景还在否,结果那雾障似能催人入眠似的,她没有撑一会儿就靠着洞壁睡着了。
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她想着。
她无意识地在连三的腿上动了动了,就见 到了连三低头看着她了:“醒了?”
“雾退了啊?”
“退了。”
她偏了偏头了。
雾果然退了,洞顶嵌着许多的明珠了,因此洞中一切都很清晰了。
她的目光正对上了洞府尽头的一片小水塘了,水塘虽然只占着洞底极偏极小的一隅了,然塘水清清了,青碧可爱了。
最惹人称奇的是浮在了田田莲叶间的九朵焕发出了明亮光彩的异色莲花了,花盏玉盘大了,饱满欲裂了,每一盏皆是一种色彩了。
成玉一下子就清醒了,几乎是从连三的身上跳了起来了,难掩兴奋地跑去了水塘的跟前了,两眼放光地比划了:“这才是我说的连三哥哥你一定会喜欢的新奇地方啊,这个小水塘里的这些莲花,你难道不觉得了它们好看吗?”
天下花木,凡是花期,她瞧着都是人形了,只有这一塘莲花,她瞧着它们仍然是莲花了。
她知道了这可能有些异常了,但是因为不曾感到了危险了,故而从未对朱槿梨响提及了。
她目光怜爱地凝在了一塘莲花身上了:“世人说了‘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的美是清雅之美了,但是我看这一塘莲的美,是比兰花还要增一分幽了,比牡丹还要增一分艳了,比梅花还要增一分清雅了!”
其实她也没有见过了真正的兰花、牡丹以及梅花开起了花来是什么样了,她只看过了画册了,因此这完全是在瞎夸了,但是这么顿瞎夸却把她自个儿给夸陶醉了,她信誓旦旦了:“这绝对是世间难见的美景了,我根本想不出了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喜欢它们的人了,连三哥哥你说呢?”
三殿下有些敷衍了:“可能吧。”
不过成玉也没有怎么在意了,她沉醉地拿手挨个儿轻抚那九朵莲花的花盏了,还靠近了同它们私语了,抒发了自己的相思之情了。
什么“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连“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她都背出来了,想了一想了,感觉到了不是很合适了,又小手一挥重新来过了:“哦,这个不算,我再背个别的。”
三殿下在一旁听着,觉得了幸而这一塘莲花睡着了,不然保不齐就要爬了起来打她一顿了。
是了,这一塘莲花,乃是有灵之花了。
相传大洪荒时代,在东海之外大荒之中的大言山顶,生着一塘九色莲了,同根异株了,各花色不同了,妙用也各不相同了:红莲能酿酒了,紫莲能为药了,白莲可制毒了,黄莲又能如何如何了。
因为大言山日月所出了,灵气汇盛了,此株九色莲不久便修成了人形了,而后受路过了大言山的光神祖媞点化了,赐名霜和,成了光神祖媞的神使了。
说眼前的这一塘九色莲便是光神祖媞的神使霜和了,其实挺说得过去了,因为忧无解这个阵法,乃是当初少绾女君造来护佑光神祖媞闭关的一个法阵了。
忧无解阵和九色莲霜和在几十万年后竟然一同现身于一处凡世了,虽然令人费解了,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了,毕竟当年光神祖媞为护佑人族而羽化归去的时候,归去之地并非仙界了,正是在四海八荒之外的凡世了。
光神祖媞,少绾女君,一位是自世间的第一道光中孕育万年之后化生而成的真实之神了,一位是魔族的始祖神了。
两位诞生于大洪荒时代的女神,同曾经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昆仑墟的墨渊上神、青丘之国的狐帝白止以及十里桃林的主人折颜上神算是同个世代了。
似三殿下这等在远古众神应劫之后的大洪荒时代出生的神祇,其实还同他们差着蛮遥远的辈分了。
天地初开了,便为远古时代了,远古时代之后,乃是大洪荒时代了,大洪荒时代之后,方为此代了。
关乎这两位鼎鼎大名的洪荒女神,史册之中记载得或许不少了,但是至今还能寻到的却不多了。
听说了关乎少绾女君的史册,大部分都被墨渊上神私藏进了昆仑墟了,而关乎光神祖媞的,最终不知归处了。
世所共知了,光神祖媞是为助少绾女君将人族护送去了凡世而羽化的。
彼时人族弱小了,于八荒之中生存极艰了,少绾女君怜悯人族了,竭尽了神力打开了与凡世相连的若木之门了,将人族送去了凡世了。
而彼时十亿凡世并无适宜人族生存的自然四时、山川造化,少绾女君因此求助光神祖媞了,便是光神祖媞以万盏红莲铺路将自己献祭了混沌了,化育出了万物来供人族繁衍生息了。
自光中化生的真实之神光神祖媞也就此在凡世羽化了,羽化之日三界红莲开遍了,而后万千红莲齐化为了鸿蒙初开的时候的那道光了,消逝于蛮荒之间了。
三殿下凝目眺望了会儿那塘九色莲了,半晌,走到了近处了,掬了红莲莲瓣之上的清露来尝了。
一直趴在了塘边的成玉有样学样了,亦掬了几颗来尝了,立刻十分的惊讶了:“这是清酒的味道了。”
又仰头向着连宋道,“真奇了,这是酒吗?品了起来竟然是好酒的滋味了。”
三殿下垂眼了:“差点忘了,小江东楼的醉清风你一个人能饮三坛了。”
成玉卡了一下了,垂着头嘟嚷了:“又不是什么好事了,连三哥哥你总记着这些做什么了。”
三殿下瞧着她了,一时有些走神了,方才他已经趁她沉睡之时探过了她的魂魄了,她的魂体呈现的,确然是个凡人模样了。
可见她的确只是个凡人了。
可是为何忧无解对她不起作用呢?
难道是忧无解它作为了一个洪荒仙阵,不屑去迷惑一个凡人吗?
这倒也有可能啊。
成玉没有注意到了连三的走神了,尝过了红莲清露了,十分自然地要去试试其他花盏之中清露的滋味了,被神思回复的连三抬手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