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5、栽赃 栽赃

　　翌日，秦锦琳下早朝回了京兆尹府，便见门口立着一个妇人，那妇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粗制的麻衣，并不是多齐整地梳着一个发髻，发髻上随意插着一支竹筷。神色怯懦，看着有些惶恐，却透露出无限的悲哀。
　　“怎么回事？”秦锦琳对着赵世离问道。
　　“这妇人说是官道上那具尸体的娘。”
　　秦锦琳点了点头：“先进去再说。”
　　很快，那妇人被带到了停尸房，走到了最里面的那具尸体面前，尸体上被盖着白布，那妇人哆哆嗦嗦地掀开了白布地一角，瞬间泪崩：“我的儿啊，这真是我的儿啊！”
　　这次在官道上死的那具尸体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身体壮健，也是被斧头砍死，招招致命，唯一与前几具尸体不同的是，这具尸体是过了一天才被这个妇人认领的。
　　“这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大娘您是怎么认出这是您儿子的？”秦锦琳感觉有些怪异。
　　“没错的，大郎手边戴着的串子，是我亲手给串上的！这就是我的儿啊！”那妇人哭得异常悲惨。
　　秦锦琳原本嫌弃停尸房的味道站得远远的，现下听那妇人那么说，便走上前去，看见那妇人掀开的是手那边的白布，点了点头：“带她来大堂。”
　　大堂内，秦锦琳坐在主位，一旁站着赵世离，那妇人跪在大堂中央。
　　“说说吧，你那儿子是什么情况。”秦锦琳看着那妇人，不知为何她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是哪怪异了。
　　“回大人的话，大郎是奴的儿子，名叫丰郎，奴婢随夫家叫，大家管奴叫丰大娘，奴和大郎是渭阳和临潼交界的小村里来帝都的……”丰大娘满脸悲伤地说着。
　　“等等，渭阳和临潼交界处，不是最近正在闹饥荒吗？”
　　“是了，就是闹饥荒了，奴和大郎都想出来谋生，听说这几年官道那生意还不错，便想着来官道这找个谋生。哪想着官道的摊子都是要收钱的，便也想着放弃了这条路子。谁知前日碰到了早些年从我们村子里出来的一个老乡，那老乡说是认识官道上的官兵，能帮我们谋个摊位。所以昨日清晨，我家大郎便跟着那老乡出去了，没成想一夜未归。听着人说这边在官道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我才想来看看……”说罢，丰大娘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秦锦琳看着那丰大娘哭得毫无形象，本能地蹙眉：“那老乡叫什么名，是什么人啊。”
　　“奴只知道那老乡原来在奴婢那叫赵大成，原本是祖上是地主家的，后来落魄了。做什么的，这奴婢也不知晓他在京城做什么……”那丰大娘皱起眉头，开始回忆了起来。
　　“你不是说那赵大成认识官道上的官兵嘛，你可知是哪个官兵？”赵世离接着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丰大娘眉头皱的更紧了，“大人啊，您说我一个老婆子，哪关心这些，那赵大成是和大郎说的。哦，对了，昨日便是大郎跟着赵大成去找那官兵了！”
　　秦锦琳和赵世离互看了一眼，秦锦琳挥了挥手：“先把这丰大娘带下去吧，毕竟是重要人证，在府上派人好好照顾。”
　　赵世离应了一声便吩咐下面的人将丰大娘带了下去，秦锦琳看着那丰大娘走出房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世离，你看，真是我想睡了便有人巴巴地送来枕头。去叫人查查那赵大成。”
　　“诺……可是……”赵世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退下了。
　　秦锦琳看着赵世离离开的方向，缓缓阖上眼帘，左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头……
　　赵世离的办事速度很快，第二日便将赵大成带到了秦锦琳面前，那赵大成身着华贵的锦衣，肥得仿佛要流油，秦锦琳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赵大成肥是肥，看到秦锦琳后，立即挣脱了下边人的束缚，立即跑向秦锦琳，抱住秦锦琳的大腿：“大人啊，真的不是我啊！人不是我杀的啊！我是冤枉的啊！”
　　秦锦琳狠狠地皱着眉头，一边挣脱者赵大成抱着她的脚的手，一边示意赵世离控制住赵大成：“还没说人是你杀的，你这般样子倒像是不打自招了。”
　　赵大成立马跪在大堂中央磕头：“县太爷，你可不能污蔑人啊，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赵大成身边的侍卫立即上前踢了赵大成一脚：“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大人是京兆尹，不是什么县官！看见大人不能自称我！”
　　又来了，那种怪异感又来了，秦锦琳强压着把这种怪异感压了下去问道：“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小人的确是那丰郎的老乡，五年前从村子里来帝都做粮食生意，做得小有成就。前些日子上街去看小人家中的一处米铺，便碰上了丰大娘和丰郎。本想着是同一村的，是该拉扯一把。正巧小人认识官道一个官兵，想着帮忙便宜买个摊位给他们，便前日和丰郎约着去官道，只是清晨小人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也没见个人影，没成想就出了这等事……”赵大成不怎么利索地说完了这一段，末了，还偷偷地看了秦锦琳一眼。
　　“你是说你前日清晨根本就没见过那丰郎？”
　　“没见过，没见过，小人没见过！小人也是后来听说官道上死了人，也没往丰郎那处想！”赵大成顿了一下，然后急忙说道。
　　“你说认识官道上的一个官兵，那官兵是谁？”
　　“那官兵叫卫巡，是守在道口的那个！”赵大成声音中带着恐慌。
　　“世离，你去官道把那个官兵带过来。来个人，先把赵大成带下去。”秦锦琳站了起来，“赵大成，既然如此我便要听听那官兵的口供，若是与你说的相符，便也罢了，要是不符，你便好自为之吧！”
　　赵大成咽了口口水，面色煞白地被带了下去。
　　身旁的一个侍卫上前对着秦锦琳低语道：“这个赵大成有问题。”
　　秦锦琳看着赵大成离开的方向，浅笑：“小爷自然知道他有问题，只是不把这问题放大，这件事情怎么过得去。”
　　卫巡被带过来的时候，秦锦琳刚刚用完午膳，对着赵世离说道：“世离，先下去用个午膳吧。”
　　“诺。”
　　赵世离退下了，秦锦琳看着跪着的卫巡：“卫巡，你可知道，我叫你来作甚？”
　　“大人叫属下来是来问前几日那件案子的吧。”那卫巡倒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的确。”秦锦琳挑眉，“你可认识那赵大成？”
　　“属下认识那赵大成，是个卖粮食的富商。”
　　“你说认识那便好办了。”秦锦琳提高了声音，“那赵大成说前日清晨要带一个人来找你商量便宜卖个摊子，可有此事？”
　　“的确有此事。属下曾经被那赵大成接济过一段日子。”卫巡神情中闪过一丝耻辱。
　　“那么那日赵大成可带那人来啊？”秦锦琳依旧拔高了声音。
　　“带来了。”
　　秦锦琳点了点头，左手扣了扣桌子，随即问道：“那人什么特征？”
　　“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身着青灰色麻衣，说话有些不利索……”
　　“你怎知他说话不利索？”秦锦琳打断了他的话。
　　“那日，原本是便宜点卖那人摊子的，没成想那日那人嫌赵大成不厚道，说什么赵大成出息了不肯接济他，本以为要送他，没想到还是要收钱什么的，然后两人便吵了起来。”卫巡似乎在回忆，“不过那人也着实过分了些，赵大成帮忙便宜卖他个摊子已经算是照顾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在这带着。”说罢，转头对旁边的侍卫说，“常宇，你将那赵大成带进来。”
　　“诺。”
　　赵大成被带进来的时候看见卫巡，便立即面如死灰，扑在地上竟一时半会起不来。
　　“赵大成，你这口供可是对不上啊。”秦锦琳走到赵大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成，“卫巡说那日你是带着丰郎来见卫巡的，还打吵了一架！”
　　“大人，小人……小人确实说谎了，可小人只是想保命啊！”赵大成急忙辩解，“小人真没杀那丰郎，小人与他大吵了一架，便气得回去了呀！”
　　“可是，你方才还对我说，你前日根本没见那丰郎！怎的，现下又要糊弄本官吗？”秦锦琳声量提高。
　　“没有，没有，小人不是想要糊弄大人，只是小人知道若是说出这些，小人必定会被怀疑的啊！”赵大成冷汗涔涔，“大人明察啊！”
　　“你若是没杀，又怎会害怕说出此事，本官看你就是心虚。”秦锦琳眼神阴鸷，“来人啊，给本官把赵大成带下去，好好审问！”
　　“大人饶命啊！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的，大人……”赵大成一路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那卫巡也被带了下去，赵世离也正巧走了进来，看着被带下去的赵大成，神色一暗：“大人……”
　　“世离啊，你来晚了，此事了了，那赵大成认定了。”秦锦琳完全没有刚刚阴鸷可怖的样子，玩世不恭地笑着说道。
　　“大人，你明知……”
　　“知道什么？”秦锦琳收起了笑容。
　　“没什么……属下告退。”说罢，赵世离便作揖离开。
　　秦锦琳垂眸，神色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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