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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休语通世荀桥西 挣扎失措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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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失措间荀桥西打翻了张氏手里的药碗,大喊道:“快去禀知太子,有人要杀我。”
那荀桥西见眼前两人半晌无语,脸色茫然,又催道:“我是永封国的太子妃柳休语,你们不信我给你们看金牌。”荀桥西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又见自己身上的衣着和身旁的妆扮和永丰国大不相同,难道自己落入了敌帮?
“你们是永丰国的人么?”荀桥西畏畏怯怯说道。
张氏听荀桥西这么一番胡言乱语,心中窃喜:这药如此之灵,只是这么一沾唇,就让她疯了起来,她若是疯了这万贯家财还能分给她么?想到此处,张氏竟不觉笑了起来。
恰恰相反的是素福到不惊怕,只笑道:“小姑子这病和你侄子妙兰的病不差两样,都是醒来胡说八道,不肖两日就好了。”
张氏听了此话,自然心灰意冷,难道这个病真的如此简单么?此次计谋不成,好恼这张氏也。
“那既是如此,倒是好事,只劳费这碗药了,我的心意也白费了。”张氏现在倒又把这事往身上揽,果真满腹的阴险心机,智械机巧。
素福见张氏灰溜溜走了,自己起身倒了杯茶,递给了荀桥西,说道:“小姑也是梦到永丰国了么?你那侄子也是,醒来就说自己是永丰国的。”
荀桥西只急急问道:“现在是什么地方?不在永丰国内么?”
“谅嫂子见识短,没听过永丰国,只晓得隋唐宋元。”
“这是哪朝?”
“高皇帝的明朝哩,如今是万历十七年。”
明朝?明朝是哪个邦国?荀桥西听了张氏这一番言语,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莫非天堂就是这样?想自己如此可怜,也只能上天堂,若是下了地狱,怕那阎罗王还要哭上一阵子。
“口声声称我小姑,我是谁?我在哪?”
若是换了别人自然怪闷,可素福的儿子妙兰一年前也是大病不起,起来时也是这么问道,不肖两日便好了,只是脾气性格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你是荀桥西,身居济南府木县荀府宅中。”
荀桥西此时心中暗忖:难道老天睁眼?见我死的可怜,让我再活一回?
荀桥西呼了一口气,逐渐平静了下来,饮干了杯里的茶。
过了一会,她抬头看素福笑的温柔抚媚,忽然好像是风平浪静的湖被一滴脑海之水点晕了一般,荡漾开了一片回忆。渐渐的拥有了荀桥西本身的经历,知道眼前的这位是自己的三嫂。
“既然如此,多劳嫂子照应,嫂子先回去吧。”
荀桥西这里将素福打发走,那里欢岁又来了,反手将门关上,“奶奶嘞,你可是醒了,你是没见这几日,那些人巴不得包饺子庆祝呢,只有素福夫人常来照顾,其他的不过是差人看少奶奶还消几日病死。”
荀桥西本身的记忆里,知道欢岁是个信得过的好丫鬟,甚至是好姊妹,按照荀桥西的性格一定是倾尽肺腑,痛骂其人,可她现在是柳休语,只不过是用着荀桥西的皮囊和名字。
休语,休语,定要休语,这祸从口出可不是哄童欺叟之理,荀桥西笑了笑,说道:“咱又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病了一会,受不起那样厚待,这样挺好,不是还有你么,至亲之人,一二足矣。”
荀桥西想一个人静静,又打发欢岁出去做饭。荀桥西是如此感慨,如此叹然。
这一切衔接的如此完美,荀桥西暗叹着自己的生平,这若是一部杂剧,那便是一场通彻人心的悲剧,然而自己只能将就这悲惨的剧情,自己作为戏中人,任其摆布。
柳休语本就不近男色,但帝王之婚又怎么推逃?去了也就去了,可又被残害,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了下去。
而可笑血又只有一种颜色,制造不出华丽的气息,因此她还是觉着最后死的不像一个太子妃的样子,像是圈里的猪,前一秒吃的饱饱,无忧无虑,下一秒惨遭一刀。
荀桥西死之前,不对,应该说是柳休语。柳休语生前也是一个体面人,穿的是华服锦绣,吃的是龙肝凤髓,出门去人人仰望,回家来百般娇待,可没想到自己在成亲之日被一个陌生人刺杀了。
那日柳休语坐在花轿上,花轿一旁跟着妹妹柳休问,前面高头大马上坐的是东宫太子叶盛香。
行到夜晚时,一路颠簸,停下休息行餐。休语带着妹妹休问闲来散步,到了一崖边,两人依偎看着这美美夜色。
这应当是一段风流佳话,可身后却被一个人推了下去,休问紧紧抓着休语的手,使尽全力要救自己的姐姐,谁知那人又是一推,两人一同滚下了崖下。
休问临死前挣扎前,拉住了谋杀那人的裙角。
三人呜呼嚎啕的掉下了悬崖,百米悬崖。
这一系列的动作如此之快,东宫太子也不过只刚从嘴里说出:“卿小心!”三字,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其实还没结束,因为太子也随之跳了下去,嘴里只反复说着“小心。”“小心。”。
那个推自己下去的女人是谁?始终是迷。
“奶奶嘞,饭给您端来了。”
荀桥西这才缓过神来,语气心辛无力,“恩,就放那吧。”
“要不我喂奶奶吃?”
荀桥西摇了摇头,只叫她将茶饭放在桌上。
那欢岁又拿着茶盏过来,问荀桥西要不要喝茶,又问荀桥西要不要添香,要不要梳洗,要不要镜子,荀桥西只是摇头。
她努力的接受了自己没有摔死,而附身了这么一户人家的事实。可喜的是家中殷实,是个大户人家。若不是出于被迫通世重生于此,也不会反感,其实荀桥西还是挺乐意安乐于此的。
柳休语重过了一遍荀桥西的平生记忆,心中也有了数,又因为这一切衔接的太过完美,荀桥西很快适应了这一现实。
“奶奶,既然无碍,我去忙自己的了。”
荀桥西点了点头,让欢岁走了。
自己又下床走动了一下,觉着并没什么两样,又自己吃了桌上的饭,喝了茶。
荀桥西见这屋子虽比不上皇宫气宇,但也是十分气派,比皇宫里倒也清静。自己也是个有脸面的人,受不了什么苦。
此时她又想到素福方才谈及荀妙兰也曾昏昏逐逐像自己这样过,醒来也是胡说八道,莫非他也像我这样通世附体了?
想到此处,荀桥西又不开心了起来,如果真是太子叶盛香,那自己岂不是就没办法肆意妄为的调戏丫鬟姑娘了么?
可荀桥西忽然又想到了一点,自己是姑姑,而他是侄子,谁知道你我两人生前的关系?但转念一想,即使如此,有这么一个人看着,心中也不舒服。
刚下床的桥西,穿的单薄,虽然有炉温加持,但还是有些微寒浸着肌骨,但又不见防寒的衣服。
正纳闷时,欢岁捧着一叠衣服走进了房内。
“这些衣服快一年没穿过了,前些日拿去洗了,刚才又用手炉子烘了一会,这才干透。”欢岁一边将衣服打开,一边又道:“我把奶奶先前的那件旧紫袍子上的好貂绒给拆了,又接上这新披风的领口,里面还加了满满密密的白狐狸毛,这狐狸毛老太太一直留着给你的,好些人要都没准给呢,给了不少,都在我房里放着,心思还能在做几件棉袄裤子。”
荀桥西听了这一番话,心理油然心暖了起来,虽说平日在宫里早晚左右伺候的周道,但都是说的一些疏生隔人的死话。到如今却遇到了这么一个热人心窝的小丫鬟,这亲意顿时是哄的自己笑了起来。
“奶奶笑些什么?”说着又从袖里掏出了一双翘头绵履来,“这个是我和几个姊妹一起做的,两三天功夫就做好了。”
荀桥西换上了一身冬装,照了照镜子,生前的面貌早已不见,只见这荀桥西出落的脸庞不肥不瘦,身材难减难增,额头逗几点微麻,天然美丽,香腮晕两池浅红,周正堪怜。
又仔细端详了那初春柳叶的眉,雨恨云愁的眼,花蕊雪韵的鼻,小巧玲珑的耳,轻盈樱桃的嘴,风情月意的脸,竟不比前生差了半分毫。只是少了些俊气,不知姑娘们喜欢不喜欢。
“奶奶还是要去老太太那里走走,报个平安。”
荀桥西心中暗忖:此时已是下午,晚上吃饭时候再去也不迟,不如现在扮上装。
欢岁心灵手巧,先是将头盘好,又是簪髻钗钿,又是步摇点翠插了满头,再又是画粉描眉,涂脂点唇。
一番折腾之后,也快天黑,就去了房中用餐。
荀桥西到的早,就在一旁等了一会,才见几个人搀着老太太过来。
老太太见荀桥西大病已愈,笑着说道:“我儿!你可病好了。你可不知道,你病那几日,我在菩萨前求了好些日子。我说拜菩萨可是有用,这不把我儿精神的。”
此时间又听到后面一人说话,“祖宗嘞,给您说了,您拜的那不是菩萨,是三清道长。您认错了。”说话的这人正是荀妙兰。
老太太眉头一簇,嘴一咧,埋怨道:“我和他不熟,不认的是菩萨还是道长。反正给了他烟火钱,就是要给我们办事的。”
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自然糊涂,也没人敢跟她犟嘴,说白了,离死不差两三年的人,谁还想跟她争写什么。
“四姑病好了,不妨到院里走动,侄子时常在家。”荀妙兰说道。
“你是……”荀桥西本想问他是不是叶盛香,但也缩了回去,这毕竟不好直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