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客居》弗居故弗去

4、淡客三

　　“咱们王子本来就是个闲散人，平时连自家的王子公主也不喜欢见，他们这些的人又何必来呢？”一个肉乎乎的小宫女一边收拾各色物件一边向淡月嘟嘟囔囔的抱怨。
　　淡月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清新出尘，那件衣摆上被我绣上风铃的淡黄色衣裳，早已尘封。她新穿的长裙，并非灵力所化，绣娘的手艺比简单灵力的衣裳精美万分。
　　“有这说话的功夫，物件早就规整好了！”
　　她永远温和识大体，这几十年，为我尽心良多。我无法回报什么，只能在以后为她选一个良人。
　　“楼画月又溜到哪里了？母妃近来身体不适，我忙着照看，实在没时间管父王交代的事。”一个五金色长袍的男子叫嚷嚷的闯进来。随便拍了下窝在地上的白泽。
　　我有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那是我的哥哥，父王的妃子——莎妃所出。
　　有时觉得，母后是羡慕那些妃子的。纵然她们的地位无法与她比肩。她们永远也住不进垂摇宫，享受不了君主的威严，但是她们的儿女只是儿女。垂摇宫中尊贵的女人，是没有儿女的，我们是她的臣子。
　　她们可以向儿女倾诉这无尽岁月的漫漫孤寂，也可以将儿女的头放在膝盖上，用柔软的手指为他们梳理头发。
　　而我，进垂摇宫，是臣子，拜见王后。
　　王后成年的孩子，不再拥有母亲。
　　“既然你这么忙，何必在我这地儿浪费时间！”
　　无论多么厌倦，这几十年来用吵闹陪我打发寂寞的兄长，还是不能不搭理。更不须提莎妃，那位笑的阳光明媚的母亲。
　　“就因为我忙，这才找你来替我给醉舞殿下跑腿！”
　　他自顾自坐在雕花木椅上，毫不客气的指挥淡月端来佳酿。
　　醉舞！醉舞，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了，一直如同陌路人，我不知道与曾经最亲密的人哥哥到底有多少年没在一起心无芥蒂的，哪怕说一句话。
　　“母妃这几天难受的紧，连自己那份事儿也找王后辞了！我本来就有军队的任务，现在又要照顾母妃，实在分不出身来忙父王的命令。昨日去找王后，她给我建议说，反正你也闲着。”
　　“我的确没事儿可干！”春坠雨，他是个英雄，更是我可以不厌烦的兄长。留青殿那些，与我血缘最亲密的哥哥姐姐，对于王位有更多的兴趣。
　　如果可以找个机会，与醉舞像是在淡客居那般，亲密无间。也是不错的，这样想来。似乎那些琐事可以被接受了。
　　“好吧，什么时候，要做什么？”看他一杯一杯的灌淡月藏的梨花酿，实在心疼。哪怕是为了莎妃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又何必继续浪费自己舍不得多喝的佳酿呢？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二十天后千寒城要来些人。这本来是醉舞的差事，可是他有些事要忙，便向父王要个帮手。好巧不巧，那日我正在长碧宫请示些军队的事儿。正好被捉了壮丁！”
　　春坠雨永远要先发泄一会儿不满，顺带着灌着我的梨花酿。
　　“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躲开我夺向酒杯的手，惹得淡月与几位宫女一旁偷笑。她们见多了春坠雨为了几嘴口瘾做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也不再如外人面前那般拘谨。白泽也在他腿边抽打着尾巴。
　　“二十天后，你去留青殿寻醉舞，在他身边，跑个腿儿就是了！”
　　送走对着我的梨花酿念念不舍的春坠雨，又应付完几个来客，实在疲惫。
　　看她们正忙着，我也厌倦了对着每个人撤出最完美的笑容，索性带着白泽悄悄从后门离开回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