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月光般的少年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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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起床！宝宝起床!滴滴~滴滴~宝宝起床！宝宝起床！……」
我闭着眼睛熟练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往记忆中床头的方向摸去，打算随手摁掉这恼人的闹钟，卷着被子再睡他个天昏地暗！不料这手才堪堪伸了一半，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拍落，嘶，还挺疼。
我不情愿地扒拉开眼皮，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我的床边，一边扯着嗓子一本正经地饰演着我床头猫头鹰闹钟的角色，一边颇为利落地抖着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被甩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我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啧啧啧，瞧瞧这位连抖个衣服都抖得如此声势浩大的模样，配上这得天独厚的嗓门，再搭上一箩筐操碎了心的老妈子才能说出来的谆谆教诲！不是老丁又是谁！
不过……这个人形闹钟实在是有点皮，想拖出去抠掉电池丢到垃圾桶回收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见我醒了，老丁放下手里的活，一键点开放大外音效果键，放飞自我地朝我叉腰吼到:「宝宝快起床啦！快点快点！太阳要晒屁股啦！快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都快流到下巴上了喂！」
「……」
在这样轰轰烈烈的清晨里，早就对丁琪同学的话免疫了的我果断选择了完全无视她。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拥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之后，惯例先打了个哈欠，又伸长了胳膊向前撑一撑，伸了个懒腰后，恢复了怔忪的样子瘫回床上安安静静地拥上一个蓬松的抱枕。
换了几个瘫躺的姿势之后还是好困，懒洋洋地任由自己陷在一床柔软的被子里之后，我想象自己现在是一只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雄狮在慢悠悠地晃着尾巴赶苍蝇，连带着字里行间都是扑面而来的懒散和惬意：「今天不是周末吗？」所以……让我睡个懒觉好吗妈妈妈妈？
「你这熊孩子！一看就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丁妈妈身形一顿，放下手里摆弄着的衣架往后退了一步之后忽的一站定，八字腿就那么一撇呀，叉腰唱到:「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抱着怀里的猪头抱枕眼皮子也懒得抬，毫无难度地接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你瞧瞧你，唱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丁妈妈嫌弃完了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只见她一下把长臂往回一叠一收势，就手脚麻利的收工了。收工后那副故作矜贵昂首挺胸的样子有些滑稽－－老丁扬着高傲的下巴，齐耳的黑色短发往一处倏地一甩，革命女歌唱家端起地上的盆转身就毫不留恋地要去阳台晒衣服。
我强忍着快要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满胸腔笑声，一手撑起脑袋随口朝阳台走去的人喊道:「哎，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一个你又懒得起床的日子呀大傻子!」丁琪贱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哦。」皮这一下开心吗，我真是信了你的鬼哦。
我默默翻个白眼，然后一扯被子拍拍枕头对自己道:「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冲动是魔鬼，躺好躺好。」
我为自己掖好被角之后，估摸着还是赶紧趁着肚子还没醒转过来讨要投喂，再睡个回笼觉罢。
……
「皇上，今儿个是十八了。」徐娇娇上前为我披上厚厚的斗篷，我用手接过后，随手草草打了个结，「唔，孤知道。」我抬脚走出勤政殿，望着明天星光，似是有些晚了:「走吧，去娄湘那里。」
「喏。」徐娇娇扶我上轿后，一扬拂尘吊着尖细的嗓子道:「起驾司晴殿。」
还没到司晴殿，就听到清丽悠然的琴声由远及近，越过层层厚堵的朱红宫墙，略过金色的琉璃砖瓦，拂过沿途低头快走的成群奴仆，最后穿过轿边的珠帘，轻轻在孤的耳边回响。
那琴声，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美人回眸那一抹浅笑间的顾盼生姿令人心情激荡。
又似是海边浅滩上的涟漪，那么一荡，海水就慢慢慢慢地亲|吻上岸边的沙粒，像情窦初生的年轻男女手足无措的辩白，像是踮起脚尖在爱人嘴角落下的那一吻，再偷偷回退一小步，怕被爱人发现，又怕爱人没发现，或是发现了生气，但是偷偷观察几眼，风平浪静，似是一种默许，又像是鼓励。继而鼓起勇气又上前去，辗转周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我正溺醉在这样宁静淡然的琴声里，像是被人拿着洁白软羽轻轻撩|拨地怦然心动，又像幼时母上将我拥入怀中般柔软，我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温暖安适的空间里，听着母上清晰可闻的砰砰心跳，她那哄我入睡的轻声哼唱里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还有那在背部一下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和微微摇晃。
轿子停下来许久了。
徐娇娇斟酌着要不要告诉主子一声，司晴殿已经到了，因为按照皇上的性子，每每在来司晴殿的路上，总是会被一路美妙的琴声深深迷住的，故常常轿子停下了许久也不曾发觉。今日应该也是如此，徐娇娇望着紧闭的轿帘一眼，遂默默地站在轿子旁，一同听着琴声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孤回过神来，发觉轿子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侧脸问道:「到了？」
「是啊皇上，您是要下轿了吗？」
「嗯。」
「更深露重，皇上您把身上的披风拥紧些。」
帘子掀开，我走进殿内。
我轻手轻脚地在离娄湘不远处的柱子后站定，偷偷抬眼往他在的地方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水绿色的长衫，年轻的男人身段颀长，现下正微微低伏着身子轻拨着琴弦，撩拨的音符就这样一个个从他的之间倾泻而出，串成一串夺人魂魄的乐谱，我忍不住沿着乐声看向他的手。他的手生的极其好看，百看不腻，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细长匀称，骨节分明，不同于方证的手，娄湘的手是倾向于瘦弱的，细腻的皮肤微微贴合着骨骼，是一双天生的艺术家才会有的手。
跟手相称的，娄湘也是一个稍显瘦弱但并不孱弱的男子，他生性好静，喜欢朴素又好洁，偌大的司晴殿内除了几个杂役的公公就再没有他人。
我见过他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滑|腻合手十分好摸，但现下他却将那头长发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要抚琴的缘故吧。他挽起的长发上只单插了一根白玉簪，但也难挡俏丽，或者说，单单是娄湘恬淡的气质就很勾人。
那白净的脸庞上，天生红润的嘴唇最为惹眼，眼睛上的睫毛细细长长，现下垂眸在眼底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眸色。
我听着琴声望着他，只觉此时乃是最幸福安宁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月光般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