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饮雪》清音阁

8、第 8 章

　　商晚的胆子，放在普通人里头还过得去，但和武林里这些舞刀弄剑的人一比，就衬得比石头缝还小了。本来也无甚大的不便，只是前些天子染在山下听了些鬼故事，巧的是，那家伙对酆都极为向往，和她探讨了一晚上酆都的鬼物风情，那里面描述的酆都街道和现下极为相似。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色的影子飘啊飘，感觉后脑勺阴风阵阵的。
　　如果这时候再来个朱漆大门，门口挂两个幽幽的红灯笼，就凑齐了。
　　然后......她眼前真的出现了一扇挂着红灯笼的门，灯笼暗着，门倒是开了一半。
　　真巧啊……
　　商晚看着门里头黑漆漆的，心里咯噔一下，死命盯了一会儿，觉得不会有什么邪物突然从里面冒出来，稍稍安心，就准备提一口气施个轻功离这个鬼气森森的宅子远一点。
　　气才刚从丹田里提出来，门里突然传出一声啼哭，瞬间划破黑夜的寂静。
　　商晚吓得腿上一软，那股气又哧溜一下沉回去了。她只觉浑身僵硬了一般，脚也挪不动了。
　　那婴孩的啼哭声又持续的传了出来，在一片废弃的房屋中回荡，怎么听怎么诡异。
　　商晚定定地将头转过去，盯着那扇门，颤抖着把剑从腰间拔出来。她唾弃的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在耳边轰响的心跳声让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确实很没出息。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商晚就如同被点了穴一般持剑僵在那，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婴儿的哭声。那哭声极为尖细，断断续续的，像受了惊吓一般。
　　她渐渐的恢复了力气，听着哭声，心中安慰自己：“没有鬼的，没有鬼的......”她虽然也崇信神佛，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没有鬼灵一说，说不准确实有个婴孩在里面呢。
　　这么想着也镇静下来，但身子却忍不住颤抖。她想一走了之，但看了看废宅，觉得这里实在不该有人居住，门环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久无人迹。
　　若这里头有婴孩，八成是个弃婴。
　　蜀山作为正道一派，自然不能容许弟子们成了贪生怕死，见死不救之辈。
　　商晚挣扎了一会儿，觉得就这么走了便也无颜回去见爹爹和师父了。但还是心里惴惴。又想，这么回去定是要被子染嘲笑的，以后还怎么讹他给自己带好吃的。于是颤颤的给自己鼓了鼓劲，握紧剑柄，悄无声息的往门内踏进去。
　　她顺手劈了门旁的长木条，将火点上，谁知响声一发出来，那哭声便没了。
　　商晚又不敢动了，等了半天，才听见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好像还离自己不远的样子。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走近，拨开挡住的杂草。声源处有一团黑黝黝的物事。确定了东西，她也没那么怕了，尽量放低身子过去。
　　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了什么东西，“咔”一响，那团黑黑的东西突然不发声了，却动了起来，嗖的一下窜到屋子后面去了。
　　商晚惊了一下过后，便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婴儿的哭声，分明是只黑猫在叫唤罢了。
　　她大大地舒了口气，笑自己被一只黑猫给吓唬了半天，又气那只黑猫吓了自己半天。
　　正打算往回走，脚下被绊了一下，她往下看去，是一根白色的棍子，看上去不像木枝。因为看出了那只猫儿，她觉得自己的勇气又回来了。于是好奇的蹲下去看。
　　越看越不对劲。她偏了偏头，正好对上一个脑袋。一个没有肉的骷髅脑袋。
　　她颤了起来，举着火把环顾四周。那些颜色偏白的棍子哪里是木条？分明是人骨头！
　　商晚脑子一顿，所幸还算没有懵，猛的抛下握在手里的剑，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宅子。
　　出了宅子，她也认不得路，只管鼓劲跑，离那座宅子越远越好。
　　两旁尽是高高矮矮的弃宅，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去。她不停的往前奔，身后好像总跟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跑了许久，她还是不敢停下来。
　　终于遇上一个人，正独自在前面走，一身白袍子反射着月光，被周遭的黑暗衬得越发的亮。
　　她扑过去抱住那人。
　　只听得那人惊道：“阿晚？”商晚听出子染的声音，整个人一松，便坐在地上。
　　子染着急的把她往上拉：“你这是怎么了，我找了你一晚上急都急死了。”商晚抱着他的腿，眼泪就下来了：“你还说我......我方才都遇见鬼了……鬼啊……好恐怖......”
　　子染把她拉起来，看她软软的吊在自己身上，就问她：“哪儿啊？哪来的鬼？”
　　商晚抖着声音支唤他：“快点走，快点走。”见子染愣着不动，直接绕过去趴在他背上：“不行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见子染仍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便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回去啊快。”说着小心的往来路瞄，生怕有什么东西追来似的。
　　子染无奈地兜住她的腿，在她的催促下把她背回了丽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