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 沙海 瓶邪 莫问来处》岚岚Landy

10、雪纷纷（下）

　　苏万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扎着一条作为接头暗号的红领巾。他点了一根烟，瘫在椅子上，看上去像个混社会的傻逼小学生。
　　烟灰一点一点掉到地上，那根烟他并没有抽几口，只是夹在手指间，看着它逐渐燃尽。
　　老子只是看着嫩，老子沧桑的很。苏万一边对每一个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他的人翻白眼，一边在心里问候了几百遍出这个馊主意的那个人的祖宗。
　　终于他翻白眼翻不动了，一个人坐到了苏万身边，他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但依然感觉很挤。旁边的人是个胖子，很大一坨，两个人的长椅似乎都很难塞的下他。
　　这种被一团肉挤着的感觉并不好受，苏万把烟扔到地上，准备起身离开。不料那个胖子也跟着站了起来，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苏万的语气并不是很客气。
　　“我说，我他妈觉得自己当时脑袋得抽成什么样，能找你这么个傻逼。”
　　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两碗面条，很显然是苏万埋单。胖子一直在骂骂咧咧地吃面条，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苏万把自己一口没动的那碗面推到他面前，他倒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一边吃一边大骂饭店老板太黑心，一碗面就给三片牛肉还他妈薄的跟纸似的。
　　这是高手。苏万心说。这个胖子除了胖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特点，而且他的胖使他全身的皮肤都绷得很紧，没有什么褶子，所以看不出年龄。这个人扔在大街上没人会多看几眼，但他跟满大街打酱油的胖子还是有不同的，这种不同很高级，
　　这个胖子身上，有一种海一样的平和。
　　这不是指他的性格，至少在刚才的相处中他没少骂娘，这种大海一样的平和体现在他的态度上。就像他可以迅速地吃掉所有并不好吃的面条一样，再大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平息下去，至少让事态平静下来。就像即使精卫和愚公联手把一座山扔进大海里，大海也可以把山包容进去，然后迅速平静下来，该没有波澜，就再没有波澜。
　　这是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苏万心说。他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胖子吃完了面，没有再要第三碗。他抽张纸擦了擦嘴，拎起了自己的包，对苏万说:
　　“去订飞机票，还有，把红领巾摘下来，省得别人觉得胖爷带了个傻逼。”
　　傻逼不也是你逼的。苏万很想把红领巾解下来摔到胖子脸上，但是思考了一下只要一扑他就能把自己压死的武力值对比，还是决定暂时认怂。
　　“胖爷，咱去哪？”苏万努力模仿着电视剧里汉奸的语气，就差没说一声“八嘎呀路”了。
　　“去墨脱，爷带你去挖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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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票还是很贵的，苏万付钱的时候略微还是肉痛了些。排队登机的时候，胖子看着他一边走一边给爹妈打电话，扯谎说自己和同学出去旅游，拍了拍他的脑袋。
　　“现在的孩子真是牛逼，你胖爷我当年要是也你这德行，我老爹肯定抽得我他妈的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我哪能跟您比啊。您自带金钟罩肉布衫，皮糙肉厚特抗抽，我这小身板一抽不抽死了。”苏万刚挂掉电话，顺嘴接了一句。然后他就有点后悔了，毕竟胖人一般都是很计较别人说他胖的，他班上有个女生挺胖，上回他说了一嘴，就被那女生告了班主任，还是以调戏的罪名。
　　还好胖子的视线主要集中在临队的一个美女胸上，并没有在意苏万的调侃。
　　墨脱是个很偏远的地方，下了飞机，两个人又坐了很长时间的大巴车。苏万不觉得这个胖子是个内秀的人物，但一路上两个人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并没有更多的交谈。这让他觉得有些诧异，他能看得出，这个胖子心里有忧虑，但这种忧虑是不是针对自己的，他不知道。
　　苏万下了车，一路的颠簸让他几乎吐出来。他踉跄地跟着胖子走进那家鬼屋一样的旅馆，把自己摔到床上，立刻很深地睡了过去。
　　没有人对他和胖子起疑，他们之间虽然沉默，但看上去很和谐，就像一个父亲带着儿子来旅游，和谐得让人无法多想。但是这种和谐无法渗透到他们两人之间，苏万的戒心，胖子的忧虑，使两个原本极其善于搞关系的人都变得十分沉默。
　　入夜，胖子捻着手里开过光的佛珠，看了看苏万睡熟的脸，躺到了床上。
　　锈迹斑斑的铁窗不堪重负地“吱呀”了一声。
　　终究是孩子，没有那么多要担心的东西。胖子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攥着那串佛珠，想念一段经，可是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往生经什么都不会念，只好做罢。
　　菩萨，我王胖子今晚就皈依佛门了。胖子在心底很虔诚地说。只要你能让他活着回来。
　　让天真，活着回来。
　　窗外，雪哑哑地落着，一夜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