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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男孩甩了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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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甩了甩头,讶异地发现自己身上并无半分不适。之前脏器似乎都要被挤压出来的苦痛竟是似一场噩梦,没有半分留下,不过老者的问话让他知道这噩梦消失的缘故,于是规规矩矩地行礼道谢:“多谢前辈。”
李伯瀚哈哈大笑,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话锋一转,“不过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姓顾,名霜寒。”男孩无不拘谨地回答道。一双乌黑的眼眸忍不住向那破旧竹门外张望。
“我是李伯瀚,你母亲的知交。你以后叫我李叔好了。”李伯瀚笑眯眯地说道,像是没有看到男孩不安的神色一般。
“师侄。”男子清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尾音被刻意拉长。李伯瀚身形一僵,一张橘子皮老脸顿时皱在了一起,带着几分痛苦和认命道:“师叔。”
“啧。”殷蒲一进门,一下就把手中的折扇展开,挡在眼前,痛心疾首地说道,“师侄,你这张脸,唉......”
李伯瀚脸皮抖了几抖,最后回归平静,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殷蒲也没兴趣继续逗他这惨不忍睹的师侄,一转身,看见坐在破旧竹床上的小孩,眯着乌溜溜的眼睛,眉眼弯弯的对他笑着,酒窝深深,似是盛了蜜一样。殷蒲走上前,一把把顾霜寒抱在了怀里,看得出手法极为生疏。而顾霜寒则因首次被人抱起,姿势无比别扭。
看这两人别别扭扭的姿势,李伯瀚拼命忍住了笑,嘴角扭曲。
“三日后,九宗同来,为屠魔一事,你好生准备。”撂下这句话,抱着男孩,殷蒲转身便走,黑发随着步子摆动,行动之间无不潇洒。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殷蒲停步,对怀里的男孩说道:“这关系有点乱,以后叫他掌门便是。”而后语调恶意满满的说道:“师侄也最好换副尊容,免得别人还以为我崖海掌门什么时候被一个疯老头篡权夺位了呢。”话音刚落,人便消失无踪。徒留掌门摸摸自己橘皮老脸,委委屈屈地自言自语:“可是华华喜欢啊。”
顾霜寒眼前一花,眩晕感一下子扑了上来,他一阵阵的犯起了恶心,苦不堪言。殷蒲是想起了什么面上一僵,有些绝望地扯了扯自己的鬓发:“破障以下不得破空。”他蹲下来,恶狠狠地拍了几下顾霜寒的背:“小子你怎么这么脆啊。”拍得顾霜寒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去。
“阁主。”一个红衣女子恭恭敬敬地对殷蒲行了个礼,一样的红衣白领,但却只有星点的胭脂点玉在上。那女子天生一副笑模样,容色尚可,因这眉眼带笑的样子,平添了几分颜色,清新可人。女子一伸手,便把将要摔倒的顾霜寒扶了回去,顾霜寒向她感激地笑了笑,酒窝便又陷了下去。
“阿昭,你又何必多礼。”殷蒲无奈地摆摆手,对着那被唤作阿昭的女子说道。
“礼不可废。”女子笑道,说着便蹲下身对着顾霜寒道:“你是萱草的儿子吧。叫我周姨。”顾霜寒缩到殷蒲的身后,小声地唤道:“周姨。”
殷蒲这才意识到自己蹲在地上的动作有多傻,面无表情的起身,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的灰,一派威严地对顾霜寒说道:“男孩子,那么害羞作甚。”回头对周昭吩咐道:“你带他去认认人,找间房给他住下,顺便看看他身体如何。”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周昭对着空气欠了欠身。应道:“是。”而后对一脸茫然的顾霜寒道:“阁主只是害羞罢了。”
害羞,顾霜寒抽了抽嘴角,完全无法把这个词和刚刚一派威严的教训自己的人联系起来。“日后你就知道阁主这别扭性子了。”周昭轻轻地牵起了顾霜寒的手,不顾男孩下意识的瑟缩,展颜一笑,轻拉着他向前走去。“现在,我带你看看这将离。”她顿了顿神色有几分黯然更多的却是自豪,才道,“你母亲的师门。”
顾霜寒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之地——一座精雕细琢的空中楼阁。周围还有四座相似的阁楼簇拥着它。楼阁之间长桥相连,云海在下,长桥卧波。远处刻着风字的阁楼歌台暖响,春光融融,不输天籁。刻着月字的阁楼气流震荡,隐隐可见舞袖翩飞。五座楼阁俱高四层。而他们现在正处于四楼。周围只有几套沉香木制成的桌椅,主宾两席分列开来。
“如你所见,将离之中风花雪月。”周昭俏皮地笑道,“风掌乐,花掌画,雪掌书,月掌舞。当然啦,这只是他们最擅长的。琴棋书画,诗书礼乐,煮茶酿酒,歌舞花艺。凡与风花雪月有关之事无一不教,凡与风花雪月有关之事,将离门人无一不精。”
“为什么叫将离呢?”顾霜寒对这奇怪的名字提出了疑问。
“因为啊,”周昭一改之前逗小孩子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态度郑重,似是在说那无上真理,“富贵转眼,芳华尘土,三千红粉终将离。”
顾霜寒有点害怕,之前那亲切温柔的周姨在这时却似乎有些遥不可及,淡漠疏远。他不由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天真无邪地问道:“这花呢。”
笑容重新回到周昭的脸上,她耐心的解释道:“这话叫做胭脂点玉。是一种芍药的名称。创立将离的阁主最喜欢这花了。”
顾霜寒见周昭回到了当初那般模样便也不吭声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周昭松开了他的手,对他发出了邀请,“我带你去认识将离门人。”
顾霜寒却并没有接受,盯着周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话,像是许久没说过这么长的句子似的:“母亲留书说我必须成为剑修。”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将离不教。”
周昭被他给逗笑了:“谁说认了将离的人,就要进将离的。”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顾霜寒因严肃而抿起的嘴角旁的深深酒窝。“那样的话将离早就人满为患啦。”顾霜寒皱起了眉头,却并未挣扎。周昭反而放开了他,在他松了一口气时,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天下不知崖海者,寡;不知将离者,”她迎着男孩委屈的眼神,轻轻巧巧地吐出最后一个字,“无。”
顾霜寒嘟囔道:“婴儿不是人咯。”“牙尖嘴利。”周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嗔道。两人之间的隔膜在这几次你来我往的嬉闹中消散。
“你不想去也没关系,让她们来见你便是。”周昭看似宽宏大量地说道,敏锐一点的人却可以感觉到她眉梢眼角堆着的幸灾乐祸。顾霜寒暗道不妙,刚想阻止。却只见周昭双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巧金铃,她迅速一摇,转身摊着空空的两手对顾霜寒笑道:“迟啦。”
周围平滑的空间开始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调皮的孩童投入了一大捧石子。而后只见四位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破空而出,远方长桥上还有许多女子正在赶来。顾霜寒正在呆怔就陷入入了一片莺歌燕语当中,香风扑鼻,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待到场面稍微平静一点时,顾霜寒躲在角落处,默默地揉着自己的脸,但这一揉就把脸上女子们故意留下的唇印给晕了开来,使得两颊嫣红,倒似一个受了委屈小姑娘一样。
眼见得女子们仍蠢蠢欲动,站在一旁笑的端庄娴静的周昭终于出手解围。她拨开人群,所过之处都听到女孩子们娇滴滴地行礼,唤她:“师姐。”只有最开始破空的几个女子对她一颔首道:“阿昭。”她俱都微笑以对。走到顾霜寒跟前,轻轻巧巧地将他抱了起来,手法与她阁主如出一辙的不熟,打趣道:“这下都认识了。”
顾霜寒闷声闷气地回道:“都认识了。”周昭不信,存心还要逗上一逗,她随手一指一个女子,问顾霜寒道:“她是谁?”“刘姨。”正是最先破空的四位女子之一,女子微讶,倒也颔首示意。周昭不信,又再问几次,次次皆准。
周昭捏了捏顾霜寒的脸,得来他郁闷地瞪视:“小天才。”
众女子嘻嘻地笑了开,一口一个小天才,小神童都围上前来逗顾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