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女传》溪亭山人

14、第14章

　　雅利奇又辛苦了整整五天，终于是把礼单子给整理妥当，条条记录明晰，一式两份，交予大太太和福晋过目，两位长辈很是满意，不住地点头。旁边静坐的三太太虽是陪着笑，可眼神总是跟着雅利奇转，见着外孙女瘦了许多—以前圆鼓鼓的小脸现在是下巴都削尖了，因为瘦了许多，眼睛更是大了一圈，很是心疼，又是自责自己没用，连心疼小外孙也不敢表露什么。

　　大约一柱香，大太太看完礼单，笑对着舒舒道，“舒舒，你可得好好的谢谢雅利奇，一般的岁数还要来操办你的嫁妆。”，舒舒一旁羞红了脸，几步过来要向雅利奇行礼。雅利奇怎敢受礼，这礼受了，难不成还要舅母也来谢自己，紧忙去扶，“小姨，不要折煞我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气活，运筹帷幄的可是舅母的，要谢，我们一起谢舅母吧。没嫌弃我笨，还让小姨如此的感谢我！”，说着拉了舒舒一道向大福晋行礼。

　　大太太原本觉得外甥女来操办小姨的嫁礼，很是让自己没脸，可碍着大福晋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又不好求了令几个儿媳来帮忙。雅利奇一翻说词也是给自己挣了些脸面—大儿媳不是没操办，是那统帅的军师，不必事事亲为。大太太这边觉得满意，更不用说大福晋了，里子面子都被说齐整了，心里很是舒坦受用。

　　“小姨，我还有礼送你。”，雅利奇接来坠子捧着的锦盒奉给舒舒，雅利奇这锦盒也是别致，红绸底，金丝暗秀各态祥云，连那别扣也是精致，一颗色泽莹润的半大珍珠。

　　大太太见了好奇非常，笑着说道，“这盒子真是好看，快打开来看看是什么！”。

　　舒舒听了欣然开盒，那里面的正是那日雅利奇从萃银楼取回来的头面—藤枝钩月。舒舒见了甚是喜欢，捧着给大太太瞧，全屋人见了都颇有惊艳之色。福晋自然知道这头面是几日前雅利奇告假取回来的，笑着说道，“藏了这么久，可算送出来了！”。

　　“舅母，您不知道，我拿了回来一看，真是太漂亮了！于是我就想呀，我先看上几天再送给小姨吧！送了小姨，小姨还是要带到额驸那里，我可就看不着咯！要去看还是得带礼物递帖子的。”，雅利奇是一边说一边假意抹眼泪，真是可爱极了，一屋子人都笑翻了天。福晋笑的直咳嗽，春姑姑忙憋着笑去给福晋扶背，大太太指着雅利奇已是说不出话，三太太自是一脸的宠溺，只是眼底暗含一丝丝心疼。舒舒听了，脸色又是一红，盒子给了青枝和雅利奇闹成一团，似乎垂花门外都听得见笑声了。

　　笑了一阵，福晋顺了顺气对着大太太说道，“额娘，您看雅利奇办事如此妥帖的，我这身子也不争气，总是好不利索。小姑婚期将至，不如，还是让雅利奇帮着媳妇张罗，到时候也就完全了。”。

　　大太太听大儿媳如此说已是收了笑意，冷下脸。这次雅利奇办嫁礼的事已是让自己不太舒服—一来，虽然雅利奇办的不错，可这心里总觉没有长辈主事总结面上无光；二来，雅利奇这几天好是辛苦，比起儿媳，还是心疼这个小外孙一些。“福晋的辛苦，我是知道的，可雅利奇再能干也才十五岁，安排婚嫁礼节之事，她还小做不来，我知道下头的侧福晋不是办事的材料。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吧，让庶福晋藏氏陪着。你要实在不放心，让阿福跟着也行，让她跟着学学礼节，只一条，让她跟着打打下手就成了。”

　　这边三太太听了心下自是喜悦，小外孙不用这么辛苦了，可又怕福晋有什么不悦，直那一双眼看福晋做和话说。

　　大福晋听大太太语气不善，虽是不悦也不敢表露。自己虽然是名门之后大家小姐，嫁了安王府做续弦也算委屈，可这婆婆更是名门望族，只能放低姿态满嘴称是。

　　雅利奇大概是最开心的了，憋笑辛苦，只能狠狠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又是闲聊了一会儿，大太太乏了身就各自散了。福晋受了气，回屋就感觉头晕唤了春姑姑揉揉太阳穴，春姑姑只能劝着主子，“主子，别气坏了身子，好歹嫁妆的事没落他手。”

　　“话是这么说，那藏阿吉看着毕恭毕敬的，实里最是不屑。一个庶福晋不过生了个小爷就总想着分权，又会哄着老太太。我是怕我这病不好，王府要是都成了她的，我的圯儿可怎么办！”，福晋说着就落了泪。

　　“主子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些时日不是见好了嘛，为了小主子也要想看，这病才能去根儿呀！”。

　　福晋叹了口气，拍了拍春姑姑的手臂，主仆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不再言语。

　　海棠馆此时却是另一番气象。

　　“碧英姑姑，这回大太太发了话，我不用跟着忙舒舒婚嫁的事了，哦，不，只是打打下手而已。”，雅利奇一边说，一边轻拍手掌。

　　碧英姑姑见小主子乐得跟个孩子似的，也是心中喜悦，“格格，可别在福晋那里露出来，福晋该多心了。”。

　　雅利奇一脸调皮，拉着碧英姑姑转了一圈，“姑姑，我省得。”。

　　“这阵子也别出府了，上回张小姐的事可是吓坏我了！”

　　“是，不出去了，姑姑和我绣些手炉罩子吧，过些时日天就要凉了，大太太和三太太都用的早，还有几个舅母都要送些呢！”

　　正说着舒舒进了门，身后跟着的青枝提了个食盒。这里没有大太太和福晋在，雅利奇就不行礼了，调侃起来，“呀！小姨，这回礼好快呀，上次可说要给我添妆，不会就是这个吧！快让我看看是什么！”。

　　舒舒又是脸红，便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靠青枝还嘴，“阿福格格，哪能做添妆，放那时候可都坏了，还是先吃吧！”。

　　坠子一旁跟着凑趣，“舒舒格格是全靠青枝姐姐来对付我们格格了！”，屋里的人都是笑了起来。

　　“仗着是小姨身边的人连'阿福'都叫出来了，哎…还是小姨面子大的很，我是出了苦力又被丫头羞呀！”。

　　青枝趁雅利奇不备，那了个栗蓉酥就塞进雅利奇嘴里，“格格快别说了，赶紧尝一尝吧！”。

　　雅利奇哪能细嚼就咽了下去，冲着坠子说，“你主子可被欺负了，你就看着。”

　　“奴婢这就带着青枝姐姐回我房里收拾她。”，笑着拉了青枝离开，碧英姑姑见此，也借顾离开，屋子里就剩了这两个少女。

　　“小姨，你一来我们全院都是只听你的了。”，雅利奇假作一脸悲伤的给舒舒倒茶。舒舒笑点了下雅利奇的脑袋，“你呀！真是个猴！”。

　　“别说猴不猴的，给我弹琴吧！以琴音尚礼，雅极了。来首凤求凰吧，配着你的点心，这谢礼我就勉强接受吧！”。

　　“你可真是有意思，什么都学的快，偏这琴是学不明白。以为你不喜欢，还总爱听。”

　　“诶呀！别说那些个，我去拿琴，……”，雅利奇一面说一面去拿琴，又吩咐碧英姑姑着人搬来杉木琴台。

　　海棠馆内琴声悠然，可四爷府林兴苑却是另一番光景……

　　床上的孩子睡的极不安稳，金枝和乳母都是紧皱眉头。金枝引了乳母至门外，小声问道，“小格格吃东西了吗？”

　　“这一天只吃了了小半碗蛋羹，总是哭，好不容易哄睡了，睡之前还吐了些出来，我看不好。”

　　“你先别急，一会儿醒了，喂些热奶，吐了也哄着吃些，总得多吃些东西才好。我这就回了主子，请个太医的。”，说完金枝就急急回了正房，向宋氏禀告小格格的情形。另金枝意外的是，宋氏并未说请太医而是面有喜色。

　　“待会儿爷回来，请爷过来，就说格格吃不下东西，总念叨阿玛。”

　　金枝心下一紧劝道，“主子，小格格的病要紧，要不先回了夫人请位太医来，先给瞧瞧，等爷回来再请爷过来。”

　　宋氏听了，搁了簪子，拿个红珠坠子对镜比量，不耐烦道，“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上回病了不也好了，你也吓得跟什么似的，出去，别惹我心烦。”

　　金枝没法子，只能退了出去，暗暗决定早早去二房门等着，免得夫人请了爷去耽搁时机。

　　柳云苑内，翠儿在李敏眉耳旁小声回话，李氏听了嘴角微扬，吩咐道，“这不用你伺候了，去和鹦哥儿聊聊天，她刚来没几天想是缺东少西的，缺了什么来回我，好给她置办。”，翠儿一笑，忙是称是，就去寻了鹦哥儿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