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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开始转变 ...

  •   十三、

      一样是夜,傅隽翔早早的就上了床睡觉,独留卫梵听一个人在抄写经书,他总是在傅隽翔上床后尽量放轻音量,连磨墨的动作都又轻又慢。他今晚终于抄完了经书,完成白翁交予的任务后他疲惫得伸伸懒腰,回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傅隽翔。

      傅隽翔微微皱着眉,看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卫梵听累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傅隽翔身旁,他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让卫梵听感受到傅隽翔均匀的气息,每晚睡前他都如此看着傅隽翔,白日时他总不太搭理他,只有夜裡才能光明正大的欣赏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卫梵听翻腾的思绪终于停下来,他想睡了,他伸出手轻轻碰触傅隽翔的脸颊,傅隽翔感受到碰触动了动,竟又往卫梵听靠来,两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卫梵听脸上一阵潮红,睡意顿时全消,他瞪大眼睛,双手困窘的不知道该放哪裡。这时,傅隽翔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对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竟没有一点反应,彷彿这一切都很自然。

      心脏漏了一拍,卫梵听以为傅隽翔醒了准会立刻把他踢下床,没想到他只是半睁着迷濛的眼,没有丝毫闪躲的看着他。

      卫梵听才刚惊觉傅隽翔的眼眸裡透露着一□□惑的气息,他的唇便欺了上来,柔柔软软的,卫梵听心慌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又莫名的捨不得离开这份柔软,就如此僵住,动也不动。

      傅隽翔吻着他,双眼轻轻阖上,再没动作。卫梵听想,傅隽翔迷迷煳煳的,估摸着应该是没醒来吧。想到这裡,卫梵听胆子大了起来,他顺着心底的慾望,轻轻回吻傅隽翔,没想到傅隽翔竟咬了他,血的铁锈味在两人嘴裡蔓延开来,卫梵听吃痛的往后躲,傅隽翔瞥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他。

      他发现了!而且他生气了!卫梵听紧张的想,正愁着该说些甚麽解释,就听见傅隽翔在被子裡闷闷的声音:「不准你吻我。」

      所以你就可以吻我吗?卫梵听失笑,他又往傅隽翔靠近一些,轻声说:「你可以吻我。」

      傅隽翔没作声,也不动,但耳根子红了个彻底,让卫梵听心底更觉可爱。

      卫梵听轻轻将手伸到傅隽翔胸前,想从后面抱着他,谁知傅隽翔竟一把抓住他的手。卫梵听吓了一跳,以为他要生气了,没想到傅隽翔将他的手臂靠在胸前抱得紧紧的。

      「可以睡了吧?」闷闷的声音传来,卫梵听简直被甜死了,心满意足地抱着傅隽翔,过一会,就听见傅隽翔均匀的呼吸声。

      但这一晚,卫梵听难睡了,一直贪恋着傅隽翔的气息,在夜半三更时才终于入了眠,他醒来后,傅隽翔已经下了山,他桌上那本抄好的经书也被他带走了。

      但取而代之在那木桌上的,是傅隽翔一直珍视的白翡翠。

      卫梵听拾起玉珮仔细的观看,上头刻着一个精緻的太阳,光芒刻划得长入边际。傅隽翔将这玉珮留给他,背后的意义他自然懂得。

      将玉珮繫到腰带上,卫梵听伸手触摸着玉的温润,望着空荡荡的桌面,他终于了解傅隽翔为甚麽这麽急着下山,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傅隽翔悲惨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十四、

      《斋心录》是一本教人调整内功控制体内真气的经书,但这本书和一般调息内力的经书不同,而是专为已有深厚武学底子的人撰写的,武功练到一个境界,体内的真气会强大到像有自主意识般难以控制。

      回白头山第二日白翁就要卫梵听抄写一份,具体原因他也没说明,只是说了「急需」。

      卫梵听也不是个爱多问的人,从一年前上山他就是白翁说甚麽他做甚麽,江湖上的事情他没什麽兴趣,习武练剑也纯粹是遂着白翁的心愿去做罢了。至于白翁为何身处如此高山,又为何懂得这麽多经文功法,卫梵听从来都没想过。

      傅隽翔走后,卫梵听好不容易从丧母悲痛中走出来的多话开朗,现在又天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消沉样子。白翁和吴燕甄看在眼裡,倒也没多说甚麽。就那个少根筋的吴瞬漆,可对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同龄伙伴有非常多的意见。

      一日吴瞬漆和卫梵听在山上练剑,武功底子原本就差的卫梵听心不在焉,两三招就被吴瞬漆挑了剑。「你最近到底在干甚麽啊?」吴瞬漆不满地说「总在发愣!」

      卫梵听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伸手便要将木剑捡回来。吴瞬漆抢先一步用手上的剑挡住了他。「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你就和我说说吧!」

      吴瞬漆早卫梵听好几年就在山上了,比卫梵听更惨,吴瞬漆从小就是个被抛弃的小叫化子,被白翁捡回来时约莫五六岁,却连话都讲不清。但他天生的乐观,皮的要死,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甚麽异于人的地方,整天嘻嘻哈哈的顽皮耍赖。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大师兄啊?」吴瞬漆难得认真地问。

      「大师兄?」卫梵听歪了头「我以为你比傅隽翔更早上山呢。」

      吴瞬漆摆了摆手,走进山洞口坐下,面对着一大片悠长苍远的景致,他不屑地说道:「是啊,但我那时候连字都不会写,那高贵的小子一上山就满腹经纶,头一个和白翁学了武功就罢了,功夫学得还挺上乘的,我算哪根葱啊!」

      卫梵听闻言心中大喜,原来傅隽翔当年上山吴瞬漆就在这了,儘管他知道这两个人处不好,他还是讪讪地问:「你知道傅隽翔的事...能不能都和我说说啊?」

      「喂喂!你不为你师兄抱不平,还想着那小子啊!」吴瞬漆说着满腹委屈的扁起嘴「我只知道他生于北方的官宦世家,好像被捲进江湖事故才上山找白翁求援。但那小子从小就一副死人脸,在山上待了大半年的时间和我一句话都没说上呢!」

      原来他是江湖中人啊…卫梵听想着,顿时对这他一直无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北方…是哪个门派啊?」

      吴瞬漆看他这几天终于难得的面露喜色,虽然心裡不知为何,却也想顺着这师弟的兴趣说下去。

      「北方啊…应该是邪教吧!」话才一出口,吴瞬漆就后悔了,他回头果不其然的看见卫梵听震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说傅隽翔是邪教的人啊!你也知道嘛,我可从来没在用功的啊,这些武林教派的事情我怎麽会知道呢!」

      卫梵听闻言舒了口气,彷彿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说的也是。」

      真是越发搞不懂这小子了!吴瞬漆无奈地想,上山之后过了老大段时间卫梵听才开始多话起来,虽然总是吴瞬漆主动找话多,两人也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怎麽才见了傅隽翔整个人又变了。

      「是着了魔还中了邪啦…」吴瞬漆不满地碎念着,不过卫梵听像是完全没听见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傅隽翔的不告而别确实让他失落,但另他更难受的是他竟然对这个人一点了解都没有,现在他得到了关于他的一点线索,卫梵听心裡又再度明朗,他想,他知道该怎麽做才能更接近他了。

      十五、

      自那日在山上和吴瞬漆谈话后,卫梵听便开始用功了起来,清晨就上山练剑,到日下西沉才回来,匆匆吃了晚饭后竟又躲进房裡认真研读内功经法,还要缠着白翁教他草药、脉息等医术。

      从来对甚麽都没兴趣的卫梵听,突然开始对甚麽都有兴趣了。

      不消几月,卫梵听进步神速,现下可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师兄」还更让师傅得意。白翁每月初一十五会到山脚下的几个小村落义诊,也带着卫梵听一同下山,边做边学。时间久了,村民也渐渐习惯卫梵听的存在,还因为他的古道热肠给他起了个「小大夫」的名号。

      从前卫梵听和父亲学的那点皮毛,还从没有认真地用在人身上过,这几月的行医经验让卫梵听对自己的医术更有自信,也逐渐有了身为医者的使命感。

      就这样在卫梵听的努力之下,两年过去了,卫梵听武艺更加精湛,人也变得开朗乐观,更令人讚叹的是他的医术突飞勐进,有时白翁还放心让他自个儿下山给村民治病呢。

      江湖上的事,他也听白翁和吴燕甄多次无意间的提起了解了个大概,武林正教门派由南方的望云门为首,其馀小教也大致落在东方和南方,西方则是些专门製毒、养蛊的异教徒,但他们和江湖中人大多是生意上的往来,一直维持着中立的立场。

      而曾被吴瞬漆称为邪教的北方众教也不过是十几年前从最大的正教望云门分歧出去的派系罢了,邪归邪,这些年来倒没见他们有甚麽祸害世人的行动,所以大伙也就一直相安无事至今。

      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有见过傅隽翔,傅隽翔在他心裡的形象越来越澹化,但他总记得那双彷彿透明的眸子,和他唇边那令人留恋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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