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太子就 ...
-
太子就这样在岳灵焘的家中,以一个远房侄子的身份住了下来。
岳灵焘为他制作了□□,来躲过官兵的搜查。
楚燕归自从那天见过一次太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与这件事有关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倒是天天出现在院子里。
在这群人当中,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宋叔叔。
与其他几位叔伯对他纯粹的爱护不同,这位宋叔叔的眼神中总是含着目的。
比如在给了他个什么小玩意儿的时候,他会问楚燕归喜不喜欢,若是楚燕归说了喜欢,那么他接下来就会说:“那你可得告诉你师父,这个是你宋叔叔买给你的呀!”
楚燕归自认没有那位小太子那么聪明,却也不是个傻子,宋启道的那点小心思,都快要明明白白地写在他脸上了。
他明白,这是宋启道想在他师父跟前赚点好,可他实在不明白,大家都是朋友,为何他要如此钻营。
岳灵焘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他就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最喜欢的魏叔叔。
魏止渊听完他说的话,哈哈大笑:“小燕归,你还真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
楚燕归皱着眉头,瞪着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的魏止渊。
心地纯良是个好词,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笑得完全没有形象的人不是在夸他。
魏止渊总算是止住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楚燕归搂在自己身边,说道:“小燕归,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朋友也是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你师父虽然与我们几个人交好,但他是个武痴,他对我们的亲疏远近是以武功高低来分的。启道武功最低,在你师父心中,自然也是最疏远的那一个。”
楚燕归听着这话不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魏止渊挡了回去。
“我没有指责你师父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他的交友方式。所以,他如何待我,我也如何待他就是了。”
说完,他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有些俏皮地冲着楚燕归眨眨眼:“小燕归,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还有啊,你宋叔叔要是再来的话,你就直接说他送的东西不好,让他再给你弄好的来。他家可有钱了!”
说完,他就带着屁股上好大一团灰尘跑了个没影儿。
后来,心地纯良的楚燕归自然是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去讹宋启道,只不过他也明确说了,自己不会为他说话。
开始宋启道还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不够好,几次之后也就放弃了。虽然也是天天来,但是却再也不到院子里去看楚燕归练功了。
楚燕归失去了零食和玩具的大部分来源,多少有点失望,但是也没说什么。
倒是魏止渊特地跑来一趟,问他到底跟宋启道说了什么。
楚燕归板着脸,一字一句地给他复述:“宋前辈,日后还是不要再给晚辈送这些东西了。晚辈正当勤奋练功之时,玩乐过多会使人心志不坚。宋前辈不如多去看看师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魏止渊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楚燕归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有些心虚的问:“有……有何不妥吗?”
魏止渊叹了口气,说:“若不是我知道你不知道他的过去,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说出这番话的了。”
楚燕归迷茫了:“什么?”
魏止渊又坐在了地上,说道:“启道他家里原本是武学世家,到了他祖辈的时候,因为身体孱弱,便没有习武,而是利用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经商,他父亲则继承父业,继续经商。”
“而反了他这一代,他父亲已经习惯了经商所带来的安逸富庶的生活,也不打算让他习武了。直到他十一岁那年,他从家里的藏书楼中找到了祖传武功秘籍。”
魏止渊叹了口气:“十一岁已经不是一个适合习武的年纪了,更何况这十一年来,他娇生惯养,如何还能经得住习武的苦。于是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功高不成低不就的。直到三年前遇到你师父,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才坚定了好好练武的决心。”
楚燕归讷讷无言。
听了宋启道的故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那番话是在有意针对他了。
若是宋启道认为这番话是师父教自己说的,那岂不是会造成师父与他的朋友之间的误会吗!
楚燕归脸色煞白,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咬着嘴唇不说话,看着像要哭出来了一般。
魏止渊见他这样也紧张了起来:“喂喂喂,你别哭啊!你现在哭了倒像是我在欺负你了呀!哎呀……”
魏止渊从没有带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拿楚燕归怎么办。
他只好抱住楚燕归,轻轻拍拍他的背,细声细语地说:“好了,这件事不怪你,你也不用内疚了。”
顿了顿又说:“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替在你师父面前他说几句好话吧,也算是他这么多天送你的礼物的报答了。”
楚燕归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回复了正常。
魏止渊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楚燕归说:“给我拍拍屁股上的灰。上一次你也不提醒我,害得我顶着个灰屁股奔波了一天,不知道被笑话了多少次。”
楚燕归忍着笑给他弄掉衣服上的灰,目送他离开后,一边练功一边想着该怎么跟师父说宋叔叔的事。
魏止渊走后,远处假山后面的一个人影也随之离开,假山上赫然有一个深深的手印。
*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了。
楚燕归都快要忘了自己上一次见到师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些日子里,他总是行色匆匆,脸上也极少出现笑容。
楚燕归知道,他在筹备大事。
这是一件关乎举国命运的大事。
所以,他做到了一个乖徒儿所能做的所有事。每天乖乖的吃饭睡觉练功,在所有孩子都喜欢玩闹的年级上,他尽可能的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向往,保证每次师父看到他的时候,都能是欣慰而放心的。
小小的孩子就这样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师父在奔忙之余还要为自己烦心。
这样的孩子,若是到了普通人家中,人人都要心疼的。
只可惜眼下形式紧张,岳灵焘实在是顾不上他。
就这样,三个春秋过去,楚燕归都快要做好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度过的时候,在那年第一声蝉鸣响起的时候,他又一次见到了小太子。
太子已经从当年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小少年,身量也拔高了不少。虽然还不远不及成人的身高,但对于楚燕归来说,已经需要努力仰头去看他了。
楚燕归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练功场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楚燕归看到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剑,上去行了一个江湖人的拱手礼。
小太子挑挑眉,没有对他这种不合适的礼仪说些什么,反而递给他一方手帕,说道:“擦擦汗吧,辛苦了。”
楚燕归有些迟疑地接过手帕,触手一片柔软。他心中明白这种一定是极好的布料,也不敢用力擦,只轻轻地沾了沾额头。
小太子见他这般小心,不由得笑了,直接从他手上取走手帕,亲自给他细细的擦了一遍脸,然后又把手帕扔给他:“你且收好了。”
楚燕归点点头,郑重地将它叠好放到胸前。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小太子。
小太子没管他,直接坐在台阶上,然后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这三年,委屈你了。”
小太子轻声说道。
楚燕归刚想开口说“不委屈”,小太子便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必与我说那些场面话,易地而处,若是我被自己的师父这般对待这三年,我心中必定是委屈极了的。”
楚燕归低着头,不明白小太子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其实这些年,我也并不快活。我只能躲在房间里,哪里也不敢去,脸上还要带着人皮面具,那东西,着实闷得很。”
太子发牢骚似的说着,说完自己也轻声笑了。
他突然抬头看着楚燕归,说道:“其实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都能看到你。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你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楚燕归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只动嘴角不动眼神的微笑:“谢殿下吉言。”
太子挑挑眉:“我这可不是客套话,是真的。不过……”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狠厉:“你日后千万提防你的师父。”
楚燕归心中一惊,连敬语都顾不上了,反驳的话直接冲出了口:“你胡说!”
太子也没有怪罪他,只说:“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信。只是这段时间里我与他接触诸多,发现此人心里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他的那些好友,他也能算计进去,更何况是你。”
楚燕归气极了,他腾地站了起来,铁青着一张小脸,瞪着太子说不出话来。
也许他也是在克制自己,不能说话,否则他怕自己说出什么要掉脑袋的话来。
太子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说道:“罢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见你这三年来受了委屈才提醒你一句,你若不信便算了。”
“只是有一点,你记着我说的话,与他相处,时时警醒着些。”
楚燕归硬是不肯掉头答应,太子笑了笑便离开了。
当天下午,岳灵焘回来接走了太子,并且告诉楚燕归,他们要出一趟远门,让他自己在家中,千万不要出门。若是有官兵来敲门,便从后门跑到山上去,躲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
楚燕归懵懵懂懂地应下了。
他们走后的第三天就有官兵砸门,楚燕归不慌不忙,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干粮,脚尖轻点就翻墙出了院子,跑到了山上岳灵焘的小竹楼里。
他每隔十天回去一次,却发现官兵将那处院子团团围住,他根本回不去了。
好在岳灵焘临走前给他留了不少银子,他便每隔段时间下山买些干粮,顺便也打探一下消息。
在他第三十次下山的时候,他发现围住院子的那些官兵全部撤离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回去住,而是去了镇上的饭馆,向小二打听消息。
这时,他才知道,镇威将军奉太子旨意,自西南起兵,北上杀贼。
五天前,西南军大获全胜,活捉了弑君篡位的逆贼,还位太子。
太子登基,改国号为宣武,是为宣武元年。大赦天下,广封功臣,其中便包括帮助过他的那些江湖人士。
自此,江湖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光。
众位江湖人士奔走相告,共同推举为这件事做出最大贡献的岳灵焘为武林盟主,而其余四位侠士为各地统领。!
就此,岳宋齐魏王五家共镇江湖的局面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