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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楚燕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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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燕归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向小豆丁沈青澜解释清楚,方才的话只是自己在骗他,而长牙这件事跟掉下来的牙齿放在哪里根本没有关系。
哭得一抽一噎的沈青澜表示相信并原谅师兄,但还是强烈要求师兄将那颗牙扔回屋顶,并在底下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确认它不会再掉下来,才满意离开。
此等行为自然是成了后来花逸阳换牙时的笑谈。
时间又过了半年,岳灵焘赶回来与他的三个徒弟共度新年,与他一同归来的,还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据他说是路上捡来的,他看这孩子资质不错,又无父无母,遂带回来,也算是给他一个安身之处。
楚燕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岳灵焘爱捡孩子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带回来就养着呗,反正凌云城不缺粮食。
岳灵焘新带回来的孩子本无名无姓,便随了岳灵焘姓岳,取名明轩。
岳明轩虽然资质不是太好,但是悟性极高,剑招看一遍就会,心法讲一遍就能勉勉强强自己开始运功,实在是个让人省心的徒弟。
哦不对,是师弟。
楚燕归结束一套剑法,拢了拢被汗打湿的头发,对着远处还在努力的三个小豆丁说:“先停一停,你们三人分别舞一下我今日教你们的剑法,我且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练。就从逸阳开始吧。”
花逸阳被点了第一个,激动得脸通红,他拿过布巾使劲擦了擦手中的木剑,开始起势。
他们三个用的都是木剑,因为长剑太重也太危险,楚燕归亲自为他们做了木剑,岳明轩一来,他又连夜赶出来一把给他。
花逸阳资质也不差,也很努力,一套颇为复杂的剑招也是记得分毫不差,他还在木剑上灌输了些许内力,一把轻飘飘的木剑也舞得像模像样。
然而在最后一招收势之时,不知是他心中过于激动还是怎样,那把木剑竟脱手了!因为有内力的原因,直直地飞了出去,打在一旁的石锁上,碎成了几片。
花逸阳呆呆地看着木剑的碎片,似乎是被吓到了,楚燕归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看着花逸阳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刚打算上前安慰一番,却被一声嗤笑打断了。
笑声一出,楚燕归、花逸阳和沈青澜一齐转头看向了笑声的来源——岳明轩。
岳明轩见众人一同看他,也愣住了,嘴边的笑意也凝固住了。
花逸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回了房间。
楚燕归赶紧吩咐沈青澜去看着他,而他自己留下来教训一番嘲笑同门的岳明轩。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岳明轩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嘲笑二师兄的,只是我也不知怎的就笑出声了……”
“好了。”楚燕归打断他的话,“失误这种事谁都会发生,但你不能因为某个人的一次失误而去笑他,不管你这笑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你都对他造成了伤害。明白吗?”
“……是,明轩知道错了。”
岳明轩低着头,闷闷地回答。
楚燕归揉了揉他的头,说:“走,跟大师兄一起,去给你二师兄道个歉。”
谁知刚走到花逸阳的门前,只听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花逸阳有些尖利的声音:“不过就是个路边的乞丐,凭他也想做师父的徒弟!”
“住口!”
“住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楚燕归,一个来自屋内的沈青澜。
楚燕归一把推开门,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阴沉。
“大……大师兄。”花逸阳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楚燕归之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怎么忘了,自己的大师兄也是乞丐出身!
“师父有教无类,收徒不问出身,只看资质,在江湖上为人称赞。你身为他的徒弟,今日竟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替师父感到羞耻。”
楚燕归冷冷地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了。剩下的岳明轩战战兢兢地跟花逸阳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沈青澜也悄悄地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花逸阳一个人低低地哭泣声。
*
“公子,那后来呢?”
“后来?”楚无心笑了笑,“后来他们二人好得像是一个人一般,花逸阳恨不得把自己的好东西全都给他。”
凌风迟疑了一下,问:“那为何江湖上从来不见那位岳少侠的名字?”
“因为这位岳少侠死在了十三年前的大战之中,作为一个远离前线的正道侠士,被魔头派人刺杀了。”说着,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有些讽刺的笑。
“莫不是……”
“不然你以为魔宫是人太多没处用了,会去刺杀一个小孩子?”
“没有人提出怀疑吗?”
“一来他是个乞丐,花逸阳是花家少主,花家家主是岳灵焘跟前的红人,没人会傻到为一个乞丐而得罪他们;二来,”楚无心冷笑一声,“人家师父都没说什么,旁人又有何资格去说。”
凌风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便因为一声笑,葬送了一生?”
“花逸阳这个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也能狠常人之不能狠。若是他与这件事有什么牵扯,那我们的处境就要比原来艰难得多。”
凌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楚兄,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沈青澜?他来做什么?
楚无心对凌风一摆头,让他去把门打开。
“楚兄。”沈青澜兴冲冲地进来,“我找到一位包打听,他知道那几个被雇佣的杀手的来历,我们一同过去吧!”
包打听?
常年习惯于魔宫自己的情报系统的楚无心倒是忘了江湖上还有这些人的存在。
包打听永远是江湖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群体。
爱的是,在他们那里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情报;恨的是,他们的要价也绝对会让你咬牙切齿。
包打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他们分布在各个地方,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小商小贩,抑或是富甲一方的商人,都有可能是包打听。
当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主动出现在你的身边,你把你的问题告诉他,他就会告诉你价码,若你同意,这笔买卖便算是成了。
没有人会去找包打听的麻烦,因为若是你杀了一个人,其余的包打听就会拒绝向你出售任何情报。
这就是他们的自保措施之一。
其二便是,他们也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同的情报会有不同的价位,那些深入核心的东西,也会有一个常人绝对无法负担的价格。
据沈青澜说,这个包打听是在他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主动找过来的,现在正在他的房间里。
“主动上门?”楚无心也有些惊讶,“这也就是说,他确定他手中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是不是真的,听听就知道了。”沈青澜笑道。
楚无心不置可否,起身向门外走去,不知怎的身形突然摇晃了一下。
“小心!”
沈青澜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顺势向前握住了楚无心的手腕。
有那么一个瞬间,楚无心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沈青澜给烫伤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稳住身体的同时迅速将手腕挣脱开,向隔壁房间走去。
沈青澜跟在后面,表情晦涩不明。想紧跟上去,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凌风刀子一般的眼神。
沈青澜:“……”
沈青澜决定冷静地对视回去。
“你们二位不妨就在外面看个够吧?”
楚无心倚在门框上,冷冷地扔来一句。
沈青澜觉得他从凌风眼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厌恶。
三人进入房间,见到了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孩子正在桌边以一个十分狂放的姿态在撕着一只烧鸡。
楚无心知道,包打听可能是任何人,也没有过多惊讶于对方是一个小孩子,便直接进入正题:“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小孩嘴里塞满了鸡肉,含含混混地说:“那要看你要问什么,出不出得起价钱。”
“那你们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小孩竖起一根手指:“十两银子。”
楚无心被这个孩子给逗笑了:“好,十两银子等会一起给你。我要问的是,关于我们正在调查的杀人案,你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孩干脆利落地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袖擦了擦嘴,声音清脆:“这个问题,一千两。”
沈青澜也笑了:“你该知道,我们与这两起案件并无直接关系,你出价如此之高,就不怕我们一走了之吗?”
“若是无关,我又何必来寻你们?”小孩摇头晃脑地,丝毫不见慌乱,“一千两,不买的话我可走了啊?”
“凌风,给他。”
凌风默不作声,从胸前摸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他。
小孩用还沾着油的手将银票卷吧卷吧塞进了鞋底,开口道:“这两起案子的凶手并非是同一伙人,第二起案子的死者正是第一起的凶手。要查这三名被雇佣杀手的身份,应从一个钱庄查起。”
说完这些,小孩就闭口不言了。
凌风语气中带了些威胁:“什么钱庄?”
小孩依旧不答。
楚无心思忖片刻,与沈青澜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对他一颔首,微笑道:“多谢。”
接着他又看向沈青澜:“清源,我有一些私人问题想要问他,还请你回避一下。”
沈青澜自是满口答应,立刻出门去了。
沈青澜一出门,楚无心立刻敛了笑,说道:“楚无心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多少钱?”
小孩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立刻换了一种云淡风轻的笑:“这个问题,要用传国玉玺来换。”
说罢便直视着楚无心的眼睛,毫无退缩之意。
楚无心对他注视了片刻,紧皱的眉头忽然放松:“罢了,这价格太高,我出不起,你走吧。”
小孩又换上了吊儿郎当的笑,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那我可走了啊!”
说罢便站起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这客栈,椅子坐的难受的紧……”
他刚走,沈青澜就进来了,问:“楚兄,接下来怎么办?”
凌风愣了,说:“公子,你们知道是哪家钱庄了?”
楚无心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由得想笑,说道:“你再拿张一千两的银票便知道了。”
凌风这才明白,为何那孩子偏要一千两。
因为举国上下,能够兑换千两银票的钱庄,只有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