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闹（上）》囍娃娃

25、见鬼 万

　　万圣节，静极思动，卫澜和颜彦计划去后海“见鬼”，找点刺激好玩的。在群里忽悠半天也没人理，只有王维，抱着自己的大炮送过来说：“闺女给干爹拍点鬼回来看看吧。干爹晚上有课，不能陪你看鬼了。”卫澜看看那大炮，深信自己有天赋摆弄得了这大家伙。
　　后海真是灯红酒绿，一派秦淮风格啊。卫澜和颜彦嘻嘻哈哈看看船，看看灯，又各自买了一个怪兽角灯的发卡带在头上。哪知一回头，一个蓬头绿脸身披斗篷的鬼不知从哪里蹦了过来。卫澜哇的一声惨叫，颜彦马上跟上二重唱。那鬼看见两个小姑娘都面如白纸一般，赶紧道歉，问吓到没有。卫澜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没事，我们能跟你照几张相么？”“鬼”欣然同意，拍好又蹦着没影了。卫澜看着自己拍的相片，似乎还不错，只是看自己的样子怎么那么忪啊，真是丢人，连忙摸摸眼角，果然湿漉漉的。
　　“颜彦，刚才真的吓死我了，突然感觉眼泪从两边眼角飙了出去啊。”
　　“你的胆子还真是小，叫的那叫一个凄厉。”
　　“什么啊，好像你没叫似的。”
　　“人家是被你吓得好不好，当时第一反映呀，就是我的头被鬼咬掉了，你才会那样。”
　　“切，那是你反应迟钝。”
　　两个人挽着胳膊继续探险，情绪似乎high了起来，身体却似乎软了轻了。一路又见鬼无数，还有反其道而行之的“天使”，果见这人世间鬼比天使多，哎。闹够了趁着11点之前打车去地铁站，上车卫澜才发现，两条腿居然在抖，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刚才被吓的。
　　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汇报夜半惊魂，发现群里有一条短信，石秦发的：卫卫晶晶悦悦潘潘，你们的脾气真好，和如海讨论后的结论。张晶回：第一次看到有人说我脾气好，真happy。卫澜想了半天没懂，回道：我丢了什么信息么？什么脾气好。我在用干爹的大炮拍鬼~被鬼吓得腿抖。却不知道领悟力强的大有人在，严露露的短信几乎跟卫澜同时发出：那就是除了我和苏珊，大家脾气都好？苏珊也紧随其后：石头你后半句想说什么？
　　石头大人回答诸位女士的疑问：卫卫你没丢信息，我们在夸你脾气好，露露吃醋了哈哈（露露，我和岳亮如海一致认为你是个好人）。严露露并不领情：啥意思？我脾气不好是好人？苏珊的脾气就更大了，反正我也脾气不好不是么：不玩了！我这就发退订指令！
　　卫澜还不怕死的挑第三个人的邪火：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说晶晶脾气好呀嘿嘿——如果大家明天起就见不到我了记得报警……
　　石秦赶紧安抚：苏干妈，别急嘛，你的优点一条短信说不过来呢。梁如海这时终于发了一条澄清短信：我们是从绯闻角度说她们几个能忍耐的，露露你是心真好。
　　卫澜切了一声，心说，谁心不好啊。

　　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是11点，已然赶不上上午的任何课了。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寝室里空无一人，连一起受惊吓，且被自己惊吓的颜彦也不在。哎~卫澜慢慢地爬起，懒洋洋地穿上睡衣，边刷牙洗脸边哼歌，忽然想起下午的专业课课本借给隔壁寝室了，继续哼歌晃悠出去敲门。
　　出门就见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打扮入时，却又有点怪异的女孩。女孩见了卫澜很高兴，显见地是枯站了许久：“你好，请问这间屋子里的人，不在吗？”卫澜傻了傻，忽然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个日韩的女孩，忙伸手敲门，然后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直接转了转门把手推门——没人，估计人家女孩也不是傻子，肯定也敲门来的。卫澜便问：“你找谁？我可以帮你转告——告诉她。”生怕让自己说难了对方听不懂。
　　“喔，我叫金承睿，找金仙淑，她是我的老师。”卫澜明白了，金仙淑是朝鲜族人，朝汉双语运用自如，眼前这位应该是韩国人，找金仙淑辅导汉语的。心里偷笑朝鲜族金姓果然多，一下就两个，师生都姓金。
　　“金仙淑不在，你给她打电话吧。”
　　“我……没有电话。”
　　卫澜跑进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心想，打扮这么华丽的美眉居然没电话，真稀奇。“用我的吧，你来跟她说。”
　　金承睿脸一下子红了，“我有手机……我没有，金仙淑的电话。”
　　卫澜更汗了，互相没有联系方式……金承睿也看出了卫澜的疑惑，很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她的寝室的电话。”
　　“那有什么用啊，她又不在寝室。”意识到自己说话快了，卫澜忙慢下来说：“我手机里有她的号码，你跟她说。”
　　金承睿叽里咕噜的打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又递给卫澜。卫澜懵懵懂懂：“我接？喂？妖妖啊？”刚入学大家都管金仙淑叫仙子，后来变成妖怪，现在就定下来，是妖妖了。原来人家金承睿今天是有问题急着问，下午就有考试的，可这妖怪第一次被喜欢的人约出去，高兴地忘乎所以，根本忘了两个人定下的固定辅导时间。“澜澜，你语文向来好嘛，帮我这一次，给她答答疑。她汉语程度也还不错啦，就是不大敢说话，你慢慢说，沟通没问题的。”
　　卫澜摸摸自己饿瘪的肚子，再看看眼前可怜巴巴的外国友人，痛骂了金仙淑几句，就答应了。
　　送走金承睿，卫澜松了口气，外交无小事呀。却没想到，几天后金承睿又可怜巴巴的站在了走廊里。“喔！金……金……”
　　“金承睿。”韩国小姑娘帮她回答。
　　“噢噢，我平时记人名还是挺厉害的呵呵，你是外国名字嘛，嘿嘿，嘿嘿……”卫澜还真是对于人名生日等记忆力超群，但这句话怎么听都是自我解嘲和抱歉。“你又来找金仙淑啊？这家伙！放人鸽子有瘾啊！就说你们同文同种吧，这也是国家形象吧……”嘟嘟囔囔就要砸门，被金承睿拦住，小小声的说：“我是，来找你的，可以进去吗？”
　　“嗯？……”金承睿让卫澜为难了，她想让卫澜当她的课外汉语老师。卫澜对自己的语文水平向来比较自信，但是说起来，毕竟金承睿是金仙淑的学生，如果自己不认识还好，那是学生自己的选择，可是毕竟跟金仙淑很熟啊，同专业，还隔壁住着，多尴尬。
　　“一小时，30元可以么？”金承睿看到卫澜犹豫，说道。
　　“不是钱的问题嘛。”卫澜心里想，看来30元是很多咯，也不好直接拒绝，人家小姑娘这么信任自己，只好实话实说，“我跟金仙淑是同学，怎么好抢她的事情呢。”

　　晚上金仙淑就杀了过来，大大咧咧地说：“干嘛拒绝我们友邦人士啊，我们老金家看得起你啊，这么不给面子。”
　　“靠！老娘是为了给你面子。”卫澜见金仙淑能这样说开，没有心结，自然也高兴了。
　　“嗨！咱东北人敞亮，没那么多小心眼。”
　　“去去，刚才还你们老金家呢，这会儿又跟我装东北人了。”两个闹作一团。
　　原来学校附近的行情，这半辅导半聊天的价格，也就是10块，15块左右，金承睿是真觉得卫澜讲得清楚，金仙淑那里多半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最常得到的答案就是“中国人就这样说啊”“中国人不这么说”。金仙淑也说自己虽然从小双语环境，但是说实话两种语言要说到理论层次，还真都很不擅长，自己的母语也就勉强不算文盲。所以对于金承睿的辞退，也不觉得是什么耻辱的事情。
　　金承睿对于10块和30块的差别，并没有多少概念，比起韩国的物价，就是多吃几口雪糕巧克力的事情。可是到了卫澜这里，就觉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开始跟着金承睿一起聊天看碟逛街，死活不肯这样也收钱，金承睿就说，聊天也是学习啊。后来卫澜就变的非常正经，不断提醒学习，因为金承睿这种高级水平的外国人，想要用简单的话语表达清楚是很容易的，根本不能算语言训练。
　　不过责任归责任，金钱总归是好东西，在卫澜看来不过是一周跟金承睿侃两三次自己喜爱的内容，却会莫名其妙地每个月得到五百左右的人民币——对的，是莫名其妙，这就是卫澜的感觉，当然，除了莫名其妙还有被馅饼砸到的快乐。金承睿是个非常贴心的孩子，每次都崇拜地夸奖卫澜，为什么不去中文系，为什么不去对外汉语系。卫澜也就心安理得地吃她的馅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