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闹（上）》囍娃娃

21、路人吧

　　一周内连K两次歌，一个月内卫澜都不想再嚎了。正在寝室含着含片打游戏，手机振动起来。卫澜只象征性地瞥了一眼，又赶忙跟大BOSS恶斗起来。颜彦啃着一个苹果踱过来：“你的老乡师哥，不接啊。”
　　“靠靠！又用这招！”拍了两下鼠标，卫澜一脸不爽地接起电话。

　　说起老乡师哥，回北京后见了两回呢，因为同学的关系，不好太撅人家面子，可是又实在没法培养出感觉。第二次吃饭又挑了个死贵死贵的地方，卫澜趁他去厕所直接刷卡把钱付了。扯平!不想欠他人情，欠多了说不清。旅游社的男生都没有毕业，只有侯岳亮有点实习的工资，也不高，那个早上起不来床的人，天天打车也剩不下几个子儿。卫澜就好意思一个个拽着请客，跟本班男生脸皮也还算厚颜，这相亲认识的男生，还是清清爽爽的好。跟老乡哥哥没有共同语言的问题，开始认为，人家走向社会了，自己还在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很腐败），难免有那么一丢丢代沟。结果第二次聊天，卫澜就几乎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谈话是演讲式的，各说各的，很难搭话。老乡哥哥急于表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工作如何，年薪多少，将来的职业规划，要在哪里买房子，多少年之内买车……北京的房子是什么概念，卫澜只知道学校附近的租房价位，除此以外就知道个贵字，轿车这个东西，连什么叫离合器都不晓得。不知是因为兴趣缺缺，还是因为对方交代的过于详细，卫澜几乎不发问。及至一句话，卫澜彻底断了念想。“我有同学在教委，我连孩子将来去哪里留学都已经想好了。”
　　一般情况卫澜还是会装出兴趣，接下去的，可是这句怎么接？那自然是要问去哪国了。接触几次卫澜多少了解一点他的为人，虽然心说：去哪里关我屁事啊！还是愿意不去追究话里是否真有这样的暗示性。但是这个观点无论如何不能苟同，卫澜笑嘻嘻地说：“呀！那幸好我不是你孩子！”
　　有点担心这样的话会不会让对方的脸变成酱猪肝，却没想到人家完全没有理解。“你不喜欢留学么？”
　　卫澜觉得好累，比跟侯岳亮斗嘴还累，比揣测梁如海和王维还累。“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人生。”没办法，只能如此露骨地表达了。如愿的看到猪肝。卫澜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半年后才要求同学介绍自己，那是因为，在他的计划中，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对此卫澜多少有点不忿：对自己的魅力。不过自己很适合做个好女朋友，然后培养成妻子么？真是恭维，从来没想过。还有一点不理解，除了目的性太强，这位仁兄显摆得也实在厉害，他就不觉得这种方式下，扑上来的都是冲着所有这些而除了他本人的女孩么？
　　“你没谈过恋爱是么？”不知怎么聊到了这句，虽然太不知粉饰了，卫澜倒觉得好歹是个话题啊，点点头。“那你一定是像我一样。”
　　“什么样？”卫澜第一次有了点兴趣，虽然想着曾经有过的答案不外乎：太过挑剔、对感情认真、迟钝之类的。
　　“跟我一样想一次成功。”口气还挺自信。
　　“那我可从来没想过。”卫澜冲口而出。不想让谁尴尬，但是反正跟他聊天也无法避免尴尬，索性直白点好了。更何况这种答案确实闻所未闻的。一次成功自然好，两次更能成熟地处理也不错，没有经历过情伤的孩子，并不排斥也不害怕感情的变数。

　　全寝室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卫澜身上，不是因为八卦，是因为卫澜说话费劲的劲儿。谁不知道卫澜跟老妈电话老师电话，都是跟旅游社一样的口气啊。卫澜这个痛苦啊，打电话来的人不知道主题是什么，自己停下来对方不接话，不接话那就挂了吧，作为接电话的挂了人家电话多不好啊。终于人家切近主题了。
　　“周日你有事么？”
　　“怎么了？”卫澜不敢直接把自己拍到“无事待约”的状态，当然如果他搞得到什么天价演唱会票、国学大师的讲座，那倒是可以把不占陌生人便宜的原则暂时抛诸脑后了。
　　“去吃饭吧。”就知道！同样是消化不良，累心憋闷导致的怎比得废话笑闹导致的，死都不再受这个罪了。
　　“又吃饭啊？”卫澜拖延时间，脑子快速旋转给自己找借口脱身。
　　“那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你喜欢什么啊？”卫澜是在想做什么，但不是跟他，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
　　又冷场了。“你都怎么过周末啊？”卫澜还是没想出好借口。
　　“我……去二外自习。”倒塌啊……你恋校症啊。
　　再不说不行了，“那个……我们寝室明天说唱歌的啊，我刚才都忘了。我们周五没课啊我都过晕了……”这话……一点都不圆……卫澜忙乱地补一句客气客气，“你要没事就一起来吧。”
　　电话那头默了好一会儿：“好。”
　　啊——差点就叫出声来了。早知道说明天蹦迪好了呜呜呜……这人怎么这么实在，连客气都不懂啊。
　　兰心蕙质的室友们都听明白了，一对一对的卫生球飞过来。
　　“拜托拜托各位，救救小妹吧。你们要是不帮我我还能指望谁呢。”开始装可怜。
　　“我不去！明天和老公放风筝。”周冲拒绝得没有余地。
　　“恶心死人了，一大把年纪的。母后一定去。好久没唱歌了正嗓子痒呢。”程小乔也是麦霸级别的。
　　“人家唱歌跑调……”张墨向来不喜欢唱歌。
　　“帮帮姐姐嘛~我也不想唱啊，一周内唱了十几个小时了……”愁眉苦脸到无以复加。
　　颜彦和黎晓虽然兴趣缺缺，但是还没有拒绝的意思，只少周冲一个人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唱毕回家，背后讲究人的卧谈会开始。都知道卫澜努力了很久就是没办法喜欢他。
　　“其实长得真的不错哎……”程小乔包袱没抖搂完自己先笑，“秃顶也不是不能治的病嘛哈哈。”卫澜也忍不住笑了，秃顶谈不上，发际线确实高了点。
　　“他不会关心人！”颜彦在包厢里就给卫澜使眼色了，“又不是吃饭时间，谁去拿自助会只拿一杯饮料给自己啊，尤其是唱歌最需要喝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人家没谈过恋爱嘛，不懂小意殷勤这一套。”黎晓说。
　　“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我们也都是独生子女，也都不懂照顾别人的，可是那是常识好不好！”颜彦的话倒是让卫澜想起了王维。他——谈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因为上大学才分手的，几乎没有空窗期就交了第二个女朋友，所以……才这么懂得体贴么？
　　“不过他的确有点怪哎澜澜，”黎晓都觉得怪，那应该很怪了，卫澜竖起耳朵，“付账的时候，他想请客是吧……”
　　“一首没唱还请客，多好啊！”程小乔对于最后的AA很不满，觉得这是被追的福利，干嘛不享受。
　　“是啊，再不会也不该那么矫情，不唱就不要来嘛。”黎晓继续，“回到我说的付账喔，”果然是慢性子的人，“他请不请都没关系，可是我们给他钱的时候，他居然说给你。如果我们都是跟你不熟的人……会怎么想？澜澜你自己想。”
　　当时卫澜的确有点尴尬，第一个把钱给他放过去了。幸好都是自己姐妹，也知道自己对这人的感观，都还是强塞给了那位老兄。“呵呵……”卫澜干笑两声，“人家的个人风格吧。放心，今天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搞啥米含蓄给面子之类的语言艺术来砸自己的脚了。”
　　“你到底讨厌他哪里呢？鸡同鸭讲？”好奇宝宝张墨。
　　“谁说我讨厌了。只要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就不讨厌他。有些东西是能忍的，有些啊是死都忍不了的，他是那种……”怎么措辞呢？“……我看见就想出轨的人……”
　　“天生王八相？”没见到本尊的周冲也好奇心大增。
　　“去死！”卫澜笑得被唾沫呛到，“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且我也真的不觉得他喜欢我啊。”
　　他似乎不会去想其他事情，就是努力地规划他的人生，按部就班。孩子将来出国的事情都想好了？这种人的人生乐趣在哪里呢？事业上的成功吗？那是外界所给的，发自内心的呢？卫澜觉得严露露都比他有生活乐趣，还记得严露露因为侯岳亮说她没有爱好而生气半天呢。这样的男人挺可怕。你觉得他好像很安全，在乎世俗在乎别人的眼光，不会乱来。可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如果他失败，他会很怨恨自己这样的付出吧。如果他成功他会满足这么些年都在这样辛苦吗？功成名就后社会还是很认可这样的男人有点风流韵事的不是吗？或者是事业上也就只能是这样子了，或者是发觉自己该追求点别的了，想找回没挥洒的青春了。
　　卫澜知道也许想的太深了，但是至少开始只能看到这些，连一点一滴的无论哪方面的感情也感受不到。他还老说女孩子外表不重要，胖瘦不重要，啥啥啥的不重要，那什么重要呢？想表现你的不肤浅么？那你最开始要认识我追我的动力在哪呢？还是那个结论，他只是觉得现在是经营一个老婆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