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乡》泠水煎瑟尘

3、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章
　　穆清盘腿坐在客栈的床上。在现代直面死亡，穿越到古代，又差点被杀手杀死，现在跟着李四这么一个江湖高手，安全应该不会成问题，只是到京城之后怎么找云府呢，姓云的人家有很多，而且穆清也不知道这位古代小姐的身世，穆清顿时觉得自己好失败呀。
　　隔壁房间的李四同样盘腿坐在床上做反思，自己今天太冲动了，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临时起意了，难道就因为那双格外清澈的眼睛？万一是个圈套呢？想起那个女子，也觉得她很奇怪，乍一看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后来却发现行事做派完全不像。李四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凝重表情。
　　天还没亮，穆清就醒了。因为认床，再加上穆清怕睡梦中会压到伤口，穆清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看到的是古朴的客栈房间，原来这一切惊险的经历是真的。穆清打开从马车上拿下来的包袱，里面只有几套衣服和几件首饰。穆清挑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短孺，一件天青色的马面裙换上，换完了衣服穆清犯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头发，而且梳头难免扯到肩膀上的伤口。正在为难间，穆清突然看到了包袱里的帷帽。
　　李四看到戴着帷帽走近的穆清，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李四公子，我这一身装扮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没有，快吃早饭吧。吃了好赶路。”吃饭的时候穆清大感帷帽的好处，因为这层垂着的黑纱，她不用顾忌太多，不用特意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用特意做出细嚼慢咽、端庄优雅用餐的样子。客栈的吃食不算好，却胜在清淡，正和穆清的胃口，于是在帷帽的掩护下，穆清大吃特吃，大口咬包子，将装着粥的碗端到帷帽下大口吞下，风卷残云。再悄悄看一眼李四，吃饭速度也不慢，却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意味。明明是同样简单的米粥，却让穆清觉得李四那一碗精致很多。穆清又继续打量起李四，头上有一根不知什么木的发簪，看上去像随地捡的；皮肤比较黑，估计是练武晒黑了；五官还算端正，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袍，朴朴素素的，可是胜在李四个子高，又很挺拔......“吃好了吗？”穆清忙回过神，就看到李四看着她，带着淡笑，“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对了，你会骑马吗？”“我们要骑马过去？”“对，骑马方便一些。”
　　穆清不知所措，如果实说自己不会骑马，那么李四会不会不管自己，可是如果撒谎，这个谎言也马上会被戳破啊。“不会。”穆清说了实话。李四蹙眉：“这就不好办了，要不我先去泰山，再回来接你一起进京，可是这样一来就耽误了好几天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新到一个地方，又经历了匪夷所思而且惊险的事，现在的穆清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想和自己比较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而显然在这里，李四是唯一一个认识的人，而且还救过自己。李四似乎有点无奈：“你又不会骑马，怎么去啊，坐马车可能会来不及啊。”“那你可不可以骑马带着我？”李四有点犹豫，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这......男女授受不亲吧。”“没事呀，我们江湖儿女不羁那些的。”穆清套用了一句电视剧里的话。江湖儿女吗？李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是带着帏帽的穆清并没看到。“好，那就这么定了。先回房间收拾东西吧。”
　　穆清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李四的声音，穆清忙挎起包袱打开了门，却没想到门一开李四就一步跨了进来，还关上了门。“怎么......”穆清的话还没说完，帷帽被李四一把拽下，脖子被一只大手掐住，如铁钳一样。穆清被掐得翻起了白眼，舌头也吐了出来，穆清拼尽全力打他踢他，可这铁钳就是纹丝不动。穆清眼前开始发黑，就在穆清觉得要不行了的时候，李四一把甩开了她。穆清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头在桌腿上撞得“嘭”一声。李四走近还有点懵的穆清，抬脚踩住穆清受伤的那一边肩膀，“说吧，你是什么人？”穆清有点缓不过来，眼泪哗哗往外冒，想摸摸自己的脖子断没断，想摸摸自己的头有没有流血，可是被踩着，不能动弹。
　　穆清索性放松躺在地上，“我怎么惹到你了？”李四面无表情，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还是那样盯着穆清。
　　“你凭什么打我？！”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又很委屈，是呀，就凭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啊。“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李四说着加重了脚上的力度，“还不说实话吗？”太痛，穆清哭喊出来：“你到底要我说什么？”踩在肩上的力松了，李四附身，拽着穆清的头发，“你确定不说吗？我有数不清的方法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用了，我现在就很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啊。”李四看到穆清终于开口，于是站直身子，抱臂看着她。穆清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在武力面前，穆清承认自己怂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取决于你。”“说实话，我觉得很莫名奇妙。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你肯送我去京城寻亲，我感激你的同时心中也羞愧怕给你添了麻烦。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犯了你的忌讳，你突然这样对我。”李四冷笑一声：“你不用说这么多，你就说你背后的人是谁。”这是把她当间谍了？“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要进京寻亲，路途中不知怎么就遇到了杀手，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李四看着狼狈的穆清，头发蓬乱，纤细的脖子上是青紫的掐痕，再看那双曾经触动自己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好，我放你走。”说完走出房间，身后一人无声无息跟了上来。李四没有回头便道：“去，盯着她，看她去了哪，干了什么。希望这次可以找出背后放线的人。”“可是您的安全……”“我说过别质疑我。”李四打断了身后人的话，面无表情，声线无波。
　　穆清还坐在椅子上。自己可能是最惨的穿越女，在电视剧里一定活不过第二集。看下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刚才特别疼，但还好没有裂开。这种没有文化、未经开化、不文明的古代人，太可怕了。如今看来，自己只好独自去京城了。不过也不用着急，受了伤又刚被打了一顿，要好好休息两天才能上路。穆清叫小二送热水上来，又交待小二将炉火烧旺，饭菜尽量清淡，按时送到房间。洗完澡，填饱肚子的穆清，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暖暖地睡着了。毕竟已经这么惨了，好好对自己才能尽快恢复。
　　听到属下汇报穆清的行动，一直以来很笃定自己想法的李四有了一丝疑惑，真的想多了吗。李四这样想着，催马掉头，原路返回。
　　门外传来敲门声，没想到小二送晚饭送得这么早。穆清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李四，穆清浑身汗毛倒竖，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闩。“今天早上的事是因为我想多了，如果不介意，我还是可以送你去京城的。”穆清站在门内静默了会儿才说话：“不敢劳烦了，我身子骨弱经不住你的拳打脚踢。”门外没有回音，是因为回答得太慢了走了？穆清不禁慢慢把门开了一条缝，却看到了李四，他嘴咧得大大的，满脸堆笑。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远离危险的直觉让穆清又迅速拍上了门，仿佛使在门上劲儿能化作拳头打到李四身上一般。李四被震得一愣，这天下能给他摔门的人可不多。他轻轻敲了敲门道：“别生气了，我们还是快些启程赶路吧。”
　　这温柔似水的声音，循循善诱的语气，让穆清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无理取闹。所以穆清更生气了，被掐的喘不过气再加上一顿打，还不能生气？这是什么道理。仗着有门隔着，穆清硬气了一回，紧握双拳，气沉丹田，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喊完还觉得不解气，又接着骂道：“李四你个混蛋怂包！哪凉快滚哪去！”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门外传来李四的声音。这下穆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古代人的思想真是可怕，不可理喻。穆清略平息了自己心中腾腾窜起的怒气回道：“是，我是女子，那就请你赶快离开这里，一起进京的话也别再说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既然姑娘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李某就此别过，保重！”说完也不等穆清的回答就噔噔地跑下楼了。穆清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