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谁 是 凶 手 ...
-
01
江南,太湖,燕子坞。
太湖不是西湖,若西湖是纤纤细腰的美人,太湖便是驰骋千里的英雄。
从三万六千顷望不到边的碧海波涛穿过去,慕容山庄的朱漆大门便耸立在太湖七十二峰的苍翠深处。
马车骤然停下。
阿雪刚坐了起来,卫九已率先拉开车门下了车。
燕飞的样子看起来已有些疲倦,这段路本就是艰苦而漫长的。
逃亡的路,永远是艰苦漫长的。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管你怎样逃避,迟早终究要面对。
逃避永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所以他已不想再逃,终于又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燕飞走下去,站在阳光下。
阳光如此温暖,他整个人却似已突然冰冷僵硬。
树林中,阳光下,有一片辉煌雄伟的庄院,看来就像是古老神话中的宫殿一样。
这地方他当然来过。
这地方本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慕容山庄。
慕容山庄。
慕容山庄在江湖上的侠气是最受人尊敬的。
慕容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它几乎已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
可是现在呢?
他忽然又想起了慕容小玉,他的心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当然明白慕容小玉对他的感情,但他对她始终无法逾越到那一步。
这中间似乎隔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深不见底的深渊,始终隔岸相望,却永远无法更近一步。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奇妙,有时你虽然明知自己不该爱上某一个人,却偏偏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
但是,一个人若是爱上了另一个人,不管她爱的是谁,都不应该算是她的错。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她,尽管他们相识已经三年了。
她有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时候,但也有体贴温顺懂事的时候。
也许她只是在他面前才显得任性、不讲道理。
因为无论多么出众的女孩子,只要到了她喜欢的人面前,就会变得无限依赖且不讲道理。
无论如何,往事都已过去,现在他要做的是将这件事真相查出来,不仅是她,还是自己,都需要一个公道。
虽未黄昏,已近黄昏。
慕容山庄的大门敞开着,似乎早已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阿雪跟在燕飞的身后,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她沉吟着,喃喃道:“慕容山庄果然不愧是慕容山庄,我去过那么多地方,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也没有到过这么好的地方。”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卫九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已迈开脚步走上了台阶。
风吹着院子里的香樟,香樟似也在叹息。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个青衣人,从那扇古老而宽阔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的并不快,但是一转眼就到了燕飞的面前,他的长相很平凡,身材不高但也不胖不瘦,给人的第一眼就是以个看着很舒服的年轻人。
他说:“我叫萧青,是庄主特意叮嘱小人前来迎接各位贵客。”
阿雪问道:“哪位庄主?”
萧青咧嘴笑道:“这里是慕容山庄,这里的主人当然是慕容庄主。”
阿雪还想问,是哪位慕容庄主,但她并没有问出来,因为他们已经见到院子里缓缓走出来一条人影。
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让卫九去救他们的,他们一直想见的慕容小玉。
但是他们却做梦都没有想到,慕容小玉就像是自己变了个人,已经不是那位眼睛高高在上,把天底下的男人都看成是王八蛋的二小姐了,更不是那位仗着自己身上的那点武功,到处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江湖女侠了。
她身上穿着的,虽然还是紫色衣服,却已不再是名门小姐穿的那种很轻,很柔软,修长苗条的长裙了,而是一套修身的锦衣劲装。
她的脸上也没有了胭脂,嘴角虽然有一点温柔的笑意,但明朗美丽的眼睛里,看人的时候,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锋芒。
一个女孩子,在经历一些事之后,有时候她会变得比男人更成熟,更冷静。
更何况她经历的,本就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阿雪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忽然发现这位慕容山庄的二小姐非但比她想象中的更美,也还比她想象中的更动人。
所以等她转头去看燕飞时,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碗里的鱼要被别人钓走的感觉。
燕飞的表情却是既复杂又惊讶,他轻声道:“好久不见。”
慕容小玉也注意到了阿雪的目光,但她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又走到卫九的身旁,柔声道:“辛苦你了。”
卫九道:“还算顺利,现在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坐下来吃顿饱饭了。”
慕容小玉道:“你们先到客厅休息,我马上去安排。“
酒是陈年的竹叶青,鱼是太湖刚捞上来最新鲜的清蒸白鱼。
除此以外,还有一锅炖得极烂的羊肉、香辣酱猪蹄、鲜虾丸子、一碟炸得香气四溢的花生米。
尽管这样,慕容小玉却还是带着歉意解释:“老九很少在家里喝酒,也很少有朋友到山庄来,这些酒菜都是我临时去准备的。”
酒是她亲自准备的,菜也是她亲自下厨去做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用丫鬟和佣人。
“老九喜欢清静,不愿用下人,所以家里什么事都只好我自己做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女性的温柔,她的生活现在都是与卫九相关联的,卫九喜欢怎么样,她就怎么样去做。
男女之间只要两情相悦,就已足够,又何必还要有使唤的人?又何必还要有好酒好菜?
燕飞忽然觉得很羡慕他们。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也有一个像慕容小玉这样的女人,肯全心全意的跟着他,什么事都以他为主,他是不是也肯放弃一切,来过这种简单平淡的生活。
他忽然又想到阿雪。如果他娶了阿雪,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待他?
燕飞没有再想下去,因为阿雪的目光已和他撞在一起,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万般柔情。
02
燕飞举杯一饮而尽,现在眼前的麻烦已经够多,他决定不再去想男女之间的事。
卫九好像也喝了不少。
既然他今天有喝酒的兴致,慕容小玉当然也陪着他喝。
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了一点酒意。
燕飞脸上似乎已觉有些微醺,他正想准备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休息了。
只可惜这时慕容小玉说出了一句他不能不留下来听的话。
“有些事我原来一直想不通。”
“什么事“
“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家父死得很惨,也很奇怪。”
“是很奇怪。”
“但你们走了之后,我忽然又发现了一些别的事。”
慕容小玉端起酒杯,又放下,明朗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一层雾。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接道:“那天晚上夜已很深,等我和燕大哥赶去时,他老人家已倒在血泊中。”
鲜红的血,苍白的脸,眼睛凸出,充满了惊讶与愤怒的神色。
这老人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死在别的刀下。
慕容小玉垂下头,道:“那天本该是我和老九大婚的日子,家父没有在大厅里陪宾客们喝酒,也没有派人四处找我,却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阿雪皱眉道:“你这么一说,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燕飞道:“在这么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书房里?”
阿雪抬起头,眼睛里发出了光。
燕飞道:“这是不是因为他早已知道那天晚上有人要来,所以才在书房里等着?”
慕容小玉道:“我是后来才看到,桌上的确好像还摆着两副碗筷,一些酒菜。”
燕飞道:“你是好像看到了还是的确看到了?”
慕容小玉道:“那些日子我心已经乱了,对这些事实在没有注意,但后来我去厨房查问过,的确是送过去一些酒菜。”
燕飞叹了口气,拿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忽又问道:“令尊大人平常有没有在书房待客的习惯?”
慕容小玉道:“绝没有,我说过书房是家父在山庄的禁地。”
燕飞道:“那么他就是约了特别重要的人,要谈的肯定也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
慕容小玉同意。
燕飞沉吟着,又道:“那间书房并不算大。”
慕容小玉道:“的确不算太大。”
燕飞道:“就算是很大的书房,若是有两名绝顶高手在里面拼命,那房里的东西,只怕也早就被打得稀烂了。”
慕容小玉道:“可是......”
燕飞道:“可是我们进去的时候,酒菜和杯筷还是好好的摆在桌子上。”
慕容小玉点了点头,道:“不错。”
燕飞道:“虽然追魂剑已被削为两截,钉入门柱,但房里的器皿并没有被打翻。”
慕容小玉道:“所以......”
燕飞道:“所以杀死你的凶手不仅是用刀的高手,而且一定是你父亲的朋友。”
慕容小玉不说话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燕飞的表情,她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燕飞道:“就因为一定是朋友,所以你父亲才会准备酒菜在书房里等着他,他才有机会忽然从身上拔刀,一刀刺入你父亲的要害,就因为你父亲根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连桌上的碗筷都没有被撞倒。”
他又慢慢地咽了口酒,淡淡道:“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断而已,我推论的并不一定是对的。”
慕容小玉又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闪耀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又好像夹杂了很多既丰富又复杂的感情。
阿雪忽然问道:“但如果老爷子既是约了重要的朋友,那么慕容公子是怎么进去的?”
燕飞微笑道:“这个问题我想九公子肯定答案。”
卫九道:“我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倒下了,慕容公子却是刚进去正准备与凶手交手,所以慕容公子应该是听到了惨呼,然后奔进去的。”
慕容小玉没有说话,却慢慢地站了起来。
现在也已夜深了,窗外闪动着的星光,就像是她的眼睛。
风从远山吹来,远山一片朦胧。
她走到窗口,眺望着朦胧的远山,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其实在出事之前的一段日子,他老人家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卫九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慕容小玉道:“我父亲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很保重,平时很少喝酒,可是最近一段日子,他都会一个人喝酒喝到很晚。”
卫九道:“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
慕容小玉道:“我问过。”
卫九道:“他怎么说?”
慕容小玉道:“他好像很愤怒,还教训我,叫我最好不要多管长辈的事,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卫九道:“也许他的确有难言之隐。”
慕容小玉道:“那一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山庄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我哥哥在打理。”
卫九道:“你知不知道他在书房里干什么?”
慕容小玉道:“我去偷看过几次,通常他只不过坐在那里发怔,但有一次我看见他手里拿了一幅画,居然盯着看了两个时辰。”
卫九道:“画的是什么?”
慕容小玉道:“他看完了之后,本来好像准备将那幅画烧了的,可是看了几遍后,又好像舍不得,就把那幅画卷好,藏在书架后面腹壁中的一个秘密的铁匣子里。”
卫九道:“你当然也看过了。”
慕容小玉点点头,道:“我虽然看过,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只不过是一幅普通的雪景图。白雪皑皑,红梅绽放,风景很好。”
燕飞忽然问道:“这幅画还在不在?“
慕容小玉道:“不在了。”
燕飞失望滴皱起了眉。
慕容小玉道:“你们走了以后,我又打开了那个铁匣子,里面收藏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少,偏偏就只有这幅不值钱的画,居然不见了。”
燕飞道:“你知不知道是谁拿走的?”
慕容小玉摇摇头,道:“可是我已将那幅画看得很仔细,我小时候也学过画。”
燕飞的眼睛又亮了,道:“现在你能把这幅画再一模一样的画出来看看吗?”
慕容小玉道:“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的。”
她很快就找来纸和笔墨,很快就画了出来。
白雪飞舞,雪山连绵起伏,雪白的山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红楼,红墙内的腊梅傲然绽放。
慕容小玉放下了笔,又看了几遍,显得很满意:“我画的就算不完全像,也差不了多少。”
燕飞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淡淡的道:“这幅画的确没有什么特别,像这样的画,天下也不知有多少。”
慕容小玉道:”可是这幅画上的背面还有几个很特别的字。“
燕飞道:“画的落款一般都是在正面空白处,这幅画为什么背面还有字?”
慕容小玉道:“因为画并不是我父亲所作,落款也不是他题的,但背面的字是他后来自己加上去的。”
燕飞道:“他为什么要在背面题字?”
慕容小玉道:“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某个标记,也许是这幅画对他意味着某些重要的事情。”
卫九忽然问道:“背面写的是什么?”
慕容小玉又提起笔。
“腊月初八,碧玉青龙。“
03
青龙!
看到这两个字,燕飞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凝重。
慕容小玉转过头来,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当然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
可他每次听到青龙会这组织的时候,背上都好像有条毒蛇爬过。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与青龙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青龙会的人却从未在他眼前露过面,他们仿佛已在幕后掌控着一切,这实在太神秘,太可怕。
慕容小玉盯着他,又接着道:“据说近两百年来,江湖中最可怕的组织就是青龙会。”
燕飞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没有人知道青龙会是怎么组织起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这组织的首领是谁。
可是每个人都知道,青龙会组织之严密,势力之庞大,手段之毒辣,绝没有任何帮派能比得上。
慕容小玉道:“据说青龙会的秘密分舵遍布天下,竟达三百六十五处。”
燕飞道:“错,应该是三百六十四处。”
慕容小玉道:“哦?”
燕飞笑了笑,道:“难道你忘了,他们的洛阳分舵,已经让九公子给端了。”
卫九也看着燕飞,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慕容小玉道:“听说青龙会以日期来作为他们分舵的代号,”腊月初八“想必就是他们的分舵之一。”
燕飞道:“你认为你父亲的死和青龙会有关系?”
慕容小玉道:“他虽然已是个老人,耳目却还是很灵敏,那天我在外面偷看的时候,也许他早就发现了。”
燕飞道:“难道你认为那幅画是他故意露给你看的吗?”
慕容小玉道:“很可能。”
阿雪忽然抢着问道:“他为的是什么?”
慕容小玉道:“也许他手里掌握了很重要的物件,又或者是藏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他知道青龙会的人一定会来找他,所以就用这法子来提醒我。”
阿雪道:可是......“
慕容小玉打断了她的话,道:“他活着虽然不太愿意跟我说明,却又怕不明不白遭人暗算,所以才故意留下这条线索,让我知道害他的人就是”腊月初八“,这秘密组织可能就在画上的红楼里。”
阿雪叹道:“就算真的如此,但你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而且青龙会毕竟也不是好惹的。”
慕容小玉紧握着双手,眼里已有了泪光,道:”我也知道青龙会的可怕,但慕容山庄现在已只剩下我......“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接着一字一字道:“作为慕容山庄最后的主人,我必须得为他老人家报仇。”
阿雪道:“你有这么大的力量?”
慕容小玉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她坚定地擦了擦两颊的泪痕,又道:“现在我只恨不知道画上的红楼究竟在那里。”
阿雪道:“也许这幅画并不一定是青龙会的所在,也许它是代表另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慕容小玉道:“不管怎样,我至少已知道”腊月初八“这分舵的老大是谁了。”
燕飞耸然动容道:“是谁?”
慕容小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缓缓道:“这个人的确是我父亲的朋友,那天晚上我父亲的确在等他。”
她转过脸,凝视着燕飞,道:“有些事我本来都没有想到,可是刚才你的确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燕飞淡淡道:“我刚才说的都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证据。”
慕容小玉勉强笑了笑,忽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地怀疑那个人?”
燕飞笑了笑,道:“二小姐想怀疑谁就怀疑谁,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慕容小玉道:“我有理由。”
她好像没有听出燕飞话中的刺,居然一点也不生气,接着又道:“因为有一天黄昏,我忽然在梅花林里看见了一个人。“
燕飞道:“慕容山庄里的这么多人,你也并不是全都认得的。”
慕容小玉道:“可是这个人却是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的。”
燕飞道:“哦。”
慕容小玉道:“那时天色已经非常黯淡,他脸上又戴着人皮面具,一定想不到我会认出他来,但我却还是不能不特别小心。”
燕飞道:“为什么?”
慕容小玉道:“因为那时我就已想到,杀害我父亲的很可能就是他,他若知道我认出了他,一定也不会放过我。”
燕飞道:“所以你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慕容小玉的眼圈又红了,咬着嘴唇道:“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阿雪忍不住问道:“他究竟是谁?”
慕容小玉又避开这个问题,道:“但那时我还没有把握确定。”
燕飞道:“现在呢?”
慕容小玉道:“现在我已能肯定,我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在书房里等的人一定就是他。”
燕飞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慕容小玉道:“因为我看见他那天又偷偷溜进了父亲的书房,整整呆了半个时辰,他一定是在里面寻找很重要的东西。”
燕飞道:“就凭这一点?”
慕容小玉道:“这一点当然还不够,他从书房离开以后,我立刻就进去了,然后我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燕飞道:“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药味?”
慕容小玉道:“因为这个药味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因为他本来已受了伤,他身上敷的药,方子是叶神医开的,药是我亲自熬的,所以我根本不必看清他的脸,也知道他是谁。”
她接着又强调道:“他的伤是被阿雪姑娘的魔刀所伤的,他一直隐藏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他敷的药都是我去准备的。”
燕飞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却已无疑证实了她的话。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变得如此心细如发。
现在每个人当然都已知道慕容小玉所说的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当然就是雄狮堂的卫八太爷。
慕容小玉的怀疑竟然与卫九在马车上所证实的线索和怀疑一拍即合,这难道真的是事实还是巧合?
现在他们所有的推测和证据都指向了卫八太爷。
卫八太爷真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他真的是青龙会“腊月初八”的分舵主
深夜与他秘密交谈的幕后大老板又是谁?
慕容小玉一直没有去看卫九脸上的表情,她知道卫九现在的神情肯定不会太好看。
因为卫八太爷毕竟是他的父亲。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痛苦万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自己身边的亲人。
一个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个是自己的新婚丈夫,而这两个人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过了很久,卫九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早已猜到是他了,但他已不是我的父亲。”
慕容小玉凄然地笑了笑,道:“哦?”
卫九捧着酒杯,一饮而尽。又把马车上所说过的事说了一遍,
燕飞也叹了口气,道:“卫八太爷与你父亲交情不错,他为什么要害死你父亲?”
慕容小玉道:“也许是因为我父亲手里有他想要当心没有答应,而且很不给他面子,所以他怀恨在心;也许是因为他想要挟我父亲做一件事,我父亲不答应,他就下了毒手。”
阿雪道:“难道你已认定他是凶手?”
慕容小玉又握紧双拳,道:“我想不出别的人。”
阿雪道:“可是这些理由实在不够充足,而且这些都是你们分析出来的结果,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慕容小玉道:“所以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她又补充道:“要找出证据来,就要先找到他,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活证据。”
阿雪道:“但是你们别忘了,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这位燕少侠才是元凶祸首,现在他这颗人头至少就值一百万两。”
她黯然叹息,又接着道:“现在别说出了这个门,就是我们躲在慕容山庄,说不定他们也会派出各路妖魔鬼神来索我们的命。”
燕飞道:“真正的妖魔鬼怪倒没什么可怕的。“
阿雪道:“哦?”
燕飞道:“这世上有些人的心比妖魔鬼怪还要狠得多。”
卫九又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一干而尽,道:“不管它是鬼还是人,该来的总要来的,现在我只有一件事还没做了。”
阿雪道:“什么事?”
卫九道:“睡觉。”
阿雪怔了怔,笑道:“现在道了这个时候你竟然想到了睡觉。”
卫九道:“我只不过想到了最直接的法子,睡好了觉,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拼命。”
燕飞立刻表示同意,大笑道:“有理,这法子的确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