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辛辛木匠

3、第 3 章 秦琳恩

　　和秦琳恩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李安禁不住想到电视台的会议室和其他地方并无差别。
　　这次碰头会是谈秦琳恩的行程。和电视台的合作邀约其实是几天前收到的，原本担任评委的一名歌手突然被曝出丑闻而被节目组换掉，得到消息的安然第一时间联系到负责人，将这跟橄榄枝递到了刚回国的秦琳恩手上。
　　秦琳恩很少参加电视节目，对选秀节目的环节并不熟悉，一场会议下来，每一个细节都要商讨到位。一群人在会议室讨论到半夜，等最后一个环节确定完，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出了会议室的门，脸上早就没了先前见到偶像的兴奋模样。
　　李安收拾完东西，等着和秦琳恩去下一个地点跟约好的人见面。眼见老板没有起身的准备，李安以为她忘记了接下来的行程。李安轻咳一声，准备开口提醒秦琳恩。
　　一个秦字刚说出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个子不高的年轻男人，另一个竟然是方胜。
　　方胜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门口注视着秦琳恩。李安被方胜惹去了注意力，他朝门口看了一眼，把那目光归类于过于恳求。
　　矮个子青年拉开秦琳恩对面的椅子，摸了摸鼻子，开口道：“那个，我舅介绍我来的。但我在唱歌方面没啥天赋，也对成名没兴趣，所以我就把我朋友带来了，他比我更合适。”
　　听完青年的话，秦琳恩先是看了方胜一会儿，然后让李安拿出手机准备录像，“你舅介绍到我这儿的人是你，不是你的朋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实力不足以让我特殊关照的话，直接离开这里就行。你这位朋友想要机会可以直接去参加比赛，有实力自然会有人签他。”
　　“可海选已经结束了。”
　　“明年还可以参加。或者让你舅舅给他塞一个名额，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必非得绕到我这里来。”
　　“你为什么不愿看一下我的实力，万一我是最值得发掘的珍宝呢？”方胜有些着急的跑到秦琳恩面前。
　　秦琳恩轻哼一声：“你是珍宝。我给你一次机会，TheBeatles的《Yesterday》。”接着抽出烟转头冲李安说：“开始录像。”
　　屏幕里青年单薄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Yesterday》的曲调自他嘴里唱出。李安回忆起第一次在人前演奏肖邦的场景，自己也曾这样郑重其事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熟记于心的琴键，而是一谭死寂的水沼。
　　李安觉得，方胜比自己要强，起码唱歌的时候不结巴。一曲唱毕，李安按了保存键，乖乖的退回到一边。他看着方胜，青年的身姿挺拔，没有轻言放弃的意思，想了想，李安摊开了手上的笔记本。
　　“你真觉得自己的水平好吗？”秦琳恩起身将手里的烟头和它所产生的垃圾一起扔进纸篓箱。
　　听到她的话，方胜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我有天赋，只是缺少一个磨练的机会。”
　　“那你觉得自己的嗓音特别迷人吗？”没等方胜回答，她继续说道：“你缺少作为专业歌手的一切条件，又爱无可救药的夸大自己。”
　　“那如果我成长为一名专业歌手，你可以为我作词曲吗？”
　　听到这里秦琳恩笑了出来，“如果到时候我可以作词曲的话。”
　　方胜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旁边的男青年见事情告一段落，起身和秦琳恩握了握手，出门叫来了栏目负责人，几个人将秦琳恩送到了地下车库。
　　中途李安点开了微信，看到刘轾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才想起晚上和宿舍聚餐的事。顾着工作还没完全结束，李安没打电话，给刘轾去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才开完会。
　　上车后，秦琳恩管李安要了刚才的录像。后来李安才知道，秦琳恩将录像发给了方胜，并附上了改进建议。
　　秦琳恩开车把李安送到了学校，李安虽不胜惶恐，倒也没驳了老板的面子，欣欣然的接受了。到了地儿，双方确定完第二天的工作日程也就各自道了晚安，道了别。
　　不知是不是心灵相通，刚翻墙进到宿舍的李安正想给刘轾回电话，后者却提前一步将电话播了过来。
　　“哟，小子，是不是被老板潜规则了，工作到这么晚。”
　　“是啊，伺候老板此后到现在还浑身酸痛呢。”
　　“哈哈，说正经的，你们接了啥大活一直忙到现在。跟你说，幸亏我机智，看到你提前开工的消息就猜到今天的聚餐十有八九你来不了。然后就跟他们提前说了，紧接着我们换了家更享受的餐馆。”
　　“合着你们竟背着我去享受啊。”
　　“是啊，有你这个老正经在，我们哪能撒开了欢儿。”两个人贫够了，刘轾开始说起了别的事情，“看你也没时间去找房子，我就舍爱将之前租下的那套小公寓转租给你。虽有点偏，但你去哪都方便。我刚重新布置完，你去了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那不是你用来享受独身生活的地方吗。”
　　“家里非得送我出去读书，没办法，只能再做几年乖宝宝了。”
　　李安本想问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去留学，可刘轾没有提，他也就没有问。见时间已经太晚，两人又扯了两句便收了线。躺在床上，李安突然来了兴致，在手机的新闻栏中输入了秦琳恩三个字。搜索出的新闻都是夸赞这位歌手有着傲人的实力，年纪轻轻就取得了无数成就。这种新闻李安一开始看的还挺津津有味，在翻了一大堆堪称励志人生的新闻稿后，李安把手机扔到一边，索然无趣四个字在脑中久久盘旋。
　　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李安艰难的爬下床，挤上地铁的那一刻还感觉宛如行走在云端之上。
　　作为新人，李安自然不敢踩着点儿走进办公室，他提前十五分钟到，发现除了安然，办公室里再无其他人。
　　此刻安然正坐在办公桌前狼吞虎咽一份炒饭，注意到李安后，也只是冲他笑了笑，而后继续埋头舀饭。没多一会儿秦琳恩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办公室，之后便是漫无止境的工作行程。李安跟着秦琳恩开会，排练，期间也见了无数被介绍过来的新人，可一直没有人的歌声能打动秦琳恩。就这么过了两个星期，李安意识到秦琳恩对自己的私生活戒备到一种病态的地步。她不曾让李安接送，所有文件的交接都在办公室进行，一开始李安把这一切归于对自己戒备，但时间久了，李安发现她对每一个人都如此，秦琳恩不跟人谈私事，私人行程也不经过任何人。
　　不过李安乐得不用处理老板的私人事务，对他人隐私也没强烈的窥探欲。为她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李安觉得这是世上最棒的工作，身为老板与工作室的招牌，秦琳恩显得有些过于好相处了。她温和，不会给人难堪，总是用最好的方式指出你的不足，对人不热情也不冷淡，一切都拿捏得刚刚好。这一系列原因导致李安理所当然的认为，之前对方胜的刻薄无礼，是源于对方的傲慢以及秦琳恩对音乐的重视。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接到刘轾即将登机的消息时，李安刚从录音室出来。
　　前段时间秦琳恩兴起和几个圈里几个熟人办了场小型演唱会，她唱了两首从未公布的歌曲，结果反响不错，在好友的起哄下，秦琳恩决定将那两首歌做成录音室专辑。李安作为新晋粉丝盼到久违新歌的同时也忙得焦头烂额。
　　他给刘轾发了条“注意安全，落地再聊。”的消息之后，转而又投身进了工作的怀抱。
　　几个星期前刚结束的选秀比赛，秦琳恩没有从里面挑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签约人选。恰巧李安的母校S大在年底要演出一场音乐剧，人选还没有定，正组织着学生进行筛选。李安将这件事告诉了秦琳恩，后者让他先去现场，把整个选拔过程录下来。李安提前跟负责人打了声招呼，便驱车来到S大，没成想到在这群候选学生当中见到了自那次在电视台之后就再没谋面的方胜。
　　看见李安，方胜显得颇为错愕，在注意到李安拿着摄像机站在一群老师旁边时又换上了释然的表情，摘下耳机四处张望了下，又重新戴上耳机将注意力放到手机上。
　　在导演这场音乐剧的老师到位后，原本乱哄哄的大礼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次音乐会从最开始的选拔就选在了跟剧院环境最为相似的S大中央礼堂。老师坐在最前排，候选的学生全部坐在后面的观众席，学生依次走上舞台进行演唱。由于此次学校决定保留英文原版剧目，所以上台的学生演唱的也都是英文曲目。
　　李安听得认真，记住了几个自己觉得资质不错的学生。轮到方胜上台的时候引起了台下女生的欢呼，李安身边的几个老师笑着摇了摇头。待方胜站稳，神情一如那次在电视台会议室时的样子，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睁开后演唱的依旧是那首《Yesterday》。不得不承认，虽然没有飞跃性的提高，方胜这次的进步还真不小。他将曲子改唱成比较轻快版本以确保可以在如此大的环境中把声音完整的传出去。
　　也许方胜也算一个意外收获，选拔结束后李安不由得这么想。收拾完器械，给秦琳恩发了条消息，他向曾经提拔自己的教授和这次音乐会的导演寒暄了几句，刚准备走，就被导演叫住。
　　“秦琳恩对这次的音乐剧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