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基因人》冰凌紫晶

30、第30章 身世 这喧闹过后

　　“皇弟现在才来，莫非遇着什么麻烦事？”龙蓟见龙燮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上宫墙，打趣道。
　　龙燮看了下面一眼，心中大怒，“这水月国的皇帝疯了？！”
　　“是啊，疯了。”龙蓟双手叉腰嘲笑道，但心里也很紧张：“看见最后面那明黄色没？皇帝老儿竟然亲自指挥来了！”
　　龙燮放眼一看，果然如此。
　　京都的城墙没有龙耀国的兵马，因为他们人数不多，因此把兵力主要集中在皇宫，只要守住皇宫就行，只等百万大军与那八十万大军挥军前来里外夹击。
　　虽然那八十万大军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但至少还距离京都还有至少三天的时间，这皇帝想冒险将自己这不多的二十万兵马绞死在皇宫之内！真是一个疯狂的统治者！
　　还好宫墙坚固无比。这样看来就有些搞笑了。
　　水月国皇帝花了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修宫墙，据说跟沈万三修宫墙的一样，黏合剂都是用上等糯米，由此，水月国经济水平可见一斑。如今水月国皇帝却要攻打自己修葺的宫墙，不滑稽是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水月国皇帝调集了五十万兵马攻城，而宫内只有二十万兵马，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只要他攻进皇宫，歼灭的龙耀国这二十万军队，那龙耀国百万大军就不会赶过来了，而那摇摆不定的八十万大军也就有了固定的方向。
　　宫墙修得比城墙还要高，还要牢固，所以水月国五十万士兵准备的云梯也特意加长了，源源不断的士兵像木偶一样往上爬，无视于上面射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飞箭。
　　若说他们是对于水月国的忠诚，那是自然不可能的。在信息眼中闭塞的时代，政府推行的就是愚民政策，士兵也是麻木的，为了那一声将军吼而麻木。
　　墙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偶尔有几个爬到墙上去，却被涌来的龙耀国士兵你一刀我一刀地捅死了，死后还不忘把他扔下去，又砸下几个正在麻木爬云梯的士兵，发出惨号。
　　还好这个时代还不懂得使用石灰水和滚油，要不然今天的攻城就变成单方面的屠杀了。
　　明黄色战车上，水月国皇帝双手紧紧攒着，苍白的脸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宫墙上那两个熟悉的年轻身影。
　　莲妃哀叹一声，走上前握住了这个帝王颤抖着的手，早已布满泪光的脸已经不忍心再去看前面黑压压的人间炼狱。
　　皇帝反手握住了莲妃柔软的手，好像在滚滚洪流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愿放手。
　　远处楚士仁一声怒吼。
　　一条黑色的长龙飞快地冲向宫门，而不是云梯，原来是准备的撞木撞宫门。门与木发出闷雷般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有几个人倒下，马上就有几个人不上去，实在不行的，连手拿盾牌为他们挡箭的也加入当中，但很快便也倒下，接着换上新一轮。
　　龙燮紧张地看着下面，想不到一向只懂得赚钱的水月国人竟然如此顽固。虽然水月国已经损失了近两万多，己方也损失了近万了。
　　“啧喀……”刺耳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城门已经开始松动了。
　　水月国士兵立即欢呼起来，加快的撞击的速度，爬云梯的也更有劲儿了，眼睛里带着股狠劲儿，看得墙上的龙耀国士兵阵阵心寒。
　　攻城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京都里一片漆黑，因为是己国百姓，所以攻城前皇帝已经下了命令：扰百姓者——杀无赦！
　　但这等炼狱般的夜晚，虽然家家户户熄着灯，但又有几人睡的着？胆子小的躲在自家地下室或者床下，胆大冲动的也提着自己的榔头出来帮助攻城来了。
　　距离战场百米远的地方两个人影隐现着，若不是两人身下良驹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几乎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们，因为他们一声黑衣，融入了这漆黑的夜。
　　马上曲线曼妙的人突然瞳孔一眯，散发着怒意。
　　感受到雨儿的愤怒，玉弄人转过头来嘻嘻笑着：“这龙耀国真不要脸，竟然把那些后宫女人和你哥……大皇子给拉出来做挡箭牌。”
　　见到了当日与雨儿一道出现的龙燮，玉弄人终于确定了眼前的女子正是水月国的卿雨公主！雨儿也没解释什么，也根本没必要去对一个陌生人解释。
　　原本杀声四起的战场变得静寂，双方都陷入了沉寂，只不过龙耀国是松了口气，而水月国则是愤怒。
　　皇帝看着宫墙上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女人和儿子！但是……为什么没见到雨儿？雨儿不是跟漪婕妤他们一起送出宫的吗？而且漪婕妤也不见了。
　　莲妃一看见宫墙上多出了身影，嘴唇颤抖地动了动，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见没有雨儿的身影又强自镇定了些，劝自己雨儿已经逃了出去吧……
　　“水月国皇帝听着，你儿子和妃子都在我手上，想要保他们性命，就停止攻城，停止一切无谓的牺牲，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龙耀国太子发誓，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么绝不伤害他们一丝一毫！”
　　“呸！”月颜清向龙燮吐了口水，也不估计自己的形象，用自由的脚往龙燮踹过去，只是还未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脚反踹下来，朝着下面跪了下去，正对着自己的父皇。
　　见到皇帝，月颜清高声哭喊道；“父皇！不要管儿臣，我水月国百年基业不能因为儿臣断送！儿臣不作欺师灭祖之人啊！父皇！快下令攻城啊父皇！”
　　一行清泪顺着皇帝苍老的脸颊流了下来，快要滴落的时候被一阵风吹走了，不知道落在何方。
　　“皇上！怎么办？”楚士仁落马跪在皇帝车下，“要不，停止攻城？”
　　皇帝的表情有些动容，但很快便恢复了坚定。
　　楚士仁见状也忍不住留下了堪比血液更珍贵的眼泪，见皇帝没有停战的意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一国之君，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这是多么残忍啊！
　　“父皇！”
　　“父皇”
　　“父皇！”
　　三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皇帝茫然地转过头，看着自己三个儿子的脸，面色更加坚定了。
　　“父皇！”月默喊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跟大哥月颜清相处最好，而且上面也有皇后，自己的母亲啊！
　　“父皇！大哥不能死！”月莫吟哭道：“母妃和姐姐也不能死啊！”
　　“哭什么哭！”皇帝怒骂道：“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水月国的子孙！”
　　“父皇？”月邑诗痴痴喊道。
　　他们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子，那里见过这等血腥画面，个个都脸色灰白，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和光彩。
　　“楚士仁！”
　　“臣在！”楚士仁知道皇帝要下达命令了，狠狠地磕了个响头。
　　“传令下去！继续！攻！”皇帝艰难地下达了命令，身体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摇摇欲坠，幸亏身旁莲妃扶住了。
　　“父皇！”月莫吟尖声喊道，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狠狠地抽泣着，不敢抬头看。
　　楚士仁又狠狠地磕了个响头，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手。
　　月颜清看清了楚士仁的动作，笑着闭上了眼睛，仪婕妤和玉美人尖叫着挣扎着，皇后一脸悲愤，保持着国母的最后尊严。
　　龙燮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士仁的手，不相信他能下这个命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重新开战时，一个白色光球从侧方尖啸着冲天而上，在到达双方头顶时骤然炸开，无声地发出刺眼的白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白昼般的夜空，有的人索性扔下兵器跪在地上磕头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光弹在空中持续地亮着，照亮了所有人的脸，照在所有的尸体上，仿佛在为这些灵魂超度、洗涤。
　　有神仙相助来了吗？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除了雨儿和她身旁的玉弄人。
　　玉弄人也已经惊呆了，若不是他看见雨儿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轻轻一拨，一个白色光球便飞了过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力量。
　　雨儿策马飞奔，玉弄人也策马飞奔，只不过雨儿是奔向战场，而玉弄人是反向而行，找一个地方观看局势去了。
　　“嗒嗒嗒嗒”的声音把部分人的视线拉了回来，这才发现一个浑身漆黑的人骑着一匹黑马停在了双方中间。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来了，雨儿脸上的蒙布随风起舞，眼睛冷冷地撇过宫墙上的所有人，在月颜清身上停了下来。
　　月颜清的视线正巧跟她对上了，嘴里发出轻微的惊呼。雨儿知道他已经认出她了。
　　龙燮眯着眼睛俯视着下面的黑衣人，他怎么会认不出？连龙蓟都认出来了。
　　她想干什么？
　　光弹逐渐暗淡下来了，世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马儿好像适应不过来这种反差而骚动起来，人也骚动起来，讨论刚刚的“神迹”和这个神秘人。
　　战场变成了集市，大家小声讨论着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答案之多令人咋舌。
　　雨儿调转马头，缓缓向着水月国那片明黄骑去，奇怪的是，所有的水月国士兵都没有阻拦，反而让出了一条路。
　　“保护圣驾！”楚士仁一声惊吼喊醒了众人，原本让出路的士兵立即把雨儿包围在中间，而皇帝没有认出雨儿。
　　雨儿平静地拿出一个熟悉的铁疙瘩，轻轻一拨，跟刚刚一样的白色光球尖啸着飞上天空，再一次照亮了世界。
　　所有人都发出惊叹，吓得赶紧抛下武器，跪倒在地，有些人则很骄傲自己刚刚猜对了，这黑衣人就是上天派来的神使，只是……他是来救谁？
　　皇帝和月默他们眯着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白光后往马上看去，顿时陷入了一双熟悉的感觉中。
　　“雨儿？！”莲妃激动地喊道，虽然她看不到那人的样貌，但那股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
　　莲妃的惊叫提醒了皇帝和其他人，他们这才发现马上的人跟雨儿……真的很像！
　　雨儿看着众人的神情，无奈地伸手一拂，蒙布和头顶上的黑布飘落下马，酒红色的卷发在战场上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映衬着她的脸更加苍白，嘴唇更加红润，仿佛活生生的吸血鬼一样。
　　但战场上的水月国一方绝对不会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这时的卿雨公主是最美丽，最可爱的！
　　红发飞舞，所有人散开一条道，雨儿慢慢地踱到明黄色战车下。
　　龙耀国天巫燮的话再一次浮现在皇帝耳中：天下大乱，正邪颠覆，救世天女降世，是祸是福，天意难定！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才想起雨儿是……天女！
　　龙燮面色复杂地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黑色，眉头栓在了一起，龙蓟更是面色苍白。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阵阵欢呼声响起，水月国士兵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热切地喊着叫着。
　　雨儿傲然地坐在马上，心里想着，这可能就是脱离这个身份的最佳时机了。
　　“雨儿！”莲妃激动地就要跑下战车，却被皇帝拉住了。
　　其实皇帝又何尝不是想跑下车去，但现在行形式不允许啊！
　　雨儿深深地看了皇帝、莲妃、月默、月邑诗、月莫吟、楚士仁一眼，转过马头，驾着马沿着来路向宫门踱去。
　　龙耀国守城的士兵腿都在打哆嗦，不知道自己下一分钟会变成什么样。
　　距离宫门还有至少一百米的时候雨儿停了下来，抬头冷冷地盯着宫墙上头。
　　“放人！”
　　虽然因为恢复了黑暗而看不见雨儿的眼睛，但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龙燮拧着眉头，复杂地看着宫门外如狼似虎的水月国军队，他知道“放人”代表着什么，但即使不放人，还有胜算吗？即使胜了，那是真正的胜利吗？
　　“皇弟，咱跟她们拼了！”龙蓟有些颤抖地怂恿道。
　　“殿下，拼了！”江猛急切地叫道。
　　龙燮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横竖都是输，就赌一把吧！
　　士兵们见龙燮竟然不打算放人，心一下子掉入了肚子底，暗自把龙燮祖宗十八代给招呼了个遍。
　　一声惨叫划破黑夜，血淋淋的脑袋从宫墙上滚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母后！”宫墙上传来嘶哑的叫声。两个士兵正驾着披头散发的月英，阻止着这个疯女人的疯狂举动。
　　命在别人手上攥着，连求死的权利也没有，一向骄横的月英颓然地叫着，脸上却逐渐恢复了平静，看着依旧吊在绳索上的无头尸体，茫然地想到下一个是自己了吧，只是颤抖的嘴唇告诉了别人她的恐惧，那是死无全尸啊！
　　龙耀国的动作令所有人大开眼界，谁也没想到他们不仅不放人，杀人手段还如此残忍。
　　月颜清茫然地看着远方的那片明黄，嘴一张一合，没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站在月英后面的侩子手缓缓举起手上专门砍脑袋的长刀，职业性地举起长刀。晃眼地长刀在黑夜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但雨儿没有让这出好戏演完，破空声大作，等侩子手准备砍下时，惊讶地发现月英已经颓然地倒下了，心脏口处正插着一支普通箭羽，射箭的是……远在百米外的……卿雨公主！
　　雨儿木然地放下空荡荡的弓，也不去看那些各色的眼神。
　　众人终于反映了过来，开始喧闹起来，不仅龙耀国震惊，水月国也响起了不赞同的声音，也有附和的称赞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众人也许觉得这么议论下去没什么意义，自动地闭上了嘴。
　　战场恢复了沉寂，压抑的沉默，等着一个人来打破这个局面，而这个人自然是雨儿！
　　雨儿重新抬起头，右手上多了一支箭，漫不经心地搭起来，瞄准了下一个：仪婕妤！
　　看来龙耀国还在排列人质时动了点脑子，从右往左，价值越来越高，月颜清就在最后。
　　黑衣、黑马、黑弓、黑箭，整个人与黑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连造型也显得那么美！
　　仪婕妤瞳孔逐渐扩散，面色凄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黑夜里，久久不愿离去，直到那注定的一箭没入心口也不愿离去，在上空飘荡着。
　　月邑诗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三弟！”月默木然地念着，下一个就是自己的母亲了吧。但是……那个人……是雨儿妹妹吗？还是跟雨儿妹妹长得相似的魔鬼？！
　　莲妃脸色苍白地抓着皇帝的手，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脑中忽然浮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在上面，是不是会死在自己女儿手上？
　　“皇上！皇上！”
　　皇帝转过头，看到翠姑一脸悲愤地跪在地上，肩膀抖动得厉害。
　　“皇上！求求你！不要了！不要了！上面有您的骨肉啊！您的骨肉啊！”翠姑心力憔悴地喊着，却得不到皇帝的回应。
　　雨儿依旧稳定地取箭、搭箭、拉弓，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其实她心里也不是表情那般平静，不过她不是不忍，而是为了自己走前为莲妃扫清绊脚石的欣慰。
　　皇宫那群女人哪个不是对莲妃虎视眈眈？包括那个自视清高的皇后！要不是她暗中捣乱，莲妃恐怕早已是万古灰了。
　　皇后怨恨地盯着远处那抹明黄，她知道，莲妃正守护在皇帝身边，凭什么她能得到那般宠爱，而自己就要如此悲烈？被自己嫉妒了一生的女人的女儿杀死！
　　雨儿看着她眼中的怨恨，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她自己没有什么知觉，却看得宫墙上方的人心惊胆战。
　　天女就是天女，连人间的七情六欲都抛开了，虽然不是杀父娶母的恶性，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皇上！您快让公主住手啊！快住手啊！”翠姑已经接近崩溃了，散发着无尽的悲哀。
　　“皇上！”翠姑忽然尖声叫道，头也抬了起来，第一次正面迎来皇帝的眼神。
　　皇帝和莲妃被她的尖叫吓着了，看着她。
　　翠姑向着莲妃磕了几个响头，面色坚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公主不是皇上的骨肉！”
　　皇帝惊呆在场。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翠姑！你胡说什么！”莲妃满脸的不可置信，尖声责问道：“你胡说什么？”
　　皇帝看了眼莲妃，又盯着地上的翠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翠姑凄惨地看着莲妃：“娘娘！当日……您生产的小公主已经……难产死了！雨儿公主是我在宫门外捡来的，不忍见主子你伤心，便欺骗了您，欺骗了皇上，求皇上责罚！求娘娘责罚！但不要让……外人继续屠戮水月国的皇室了啊！”
　　莲妃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原本握着皇帝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险些从战车上摔下去，幸亏皇帝扶住了，但皇帝脸色也不比莲妃好到哪里去。
　　自己疼爱了十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
　　雨儿对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揣测道：既然要走，那这样也好。
　　皇帝抬起眼睛，看着正举弓待发的雨儿，眼睛里有了丝浑浊，没有握莲妃的那只手握得死死的，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着，却依旧没有让雨儿停下。
　　雨儿转过头往这边看了眼，也不担心在自己转过头的一瞬间有人暗箭伤她，在与皇帝对视了几分钟，也许是几秒钟后，再次转过头，重新举高了弓箭，没有丝毫犹豫的松开右手，一代国母就这样含恨而死，死不瞑目。
　　“皇上！”翠姑看着雨儿又开始搭箭，急促地喊着，因为下一个就是水月国的大皇子——皇室血脉啊！
　　皇帝转过身来，摇摇头。
　　雨儿大气弓箭，拉满了弦，比前几次更加认真地瞄准，却没有急于放箭，反而盯着一脸平静的月颜清，在看到他右手臂的血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月颜清平静地看着下面即将射杀自己的妹妹，这个自己从小就记恨，却又很亲切的妹妹。
　　这一次的停顿有些长了，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雨儿却不在乎，依旧与月颜清对视着，好好像情人间的含情脉脉。
　　龙耀国和水月国靠前的士兵诶有雨儿惊人的耳力，对雨儿惊天动地身世大揭秘毫不知情，但也为她担心。
　　天女又怎样？这一箭射出去，谋杀皇族血脉的罪名成立，水月国皇帝又该如何处置？
　　突然，雨儿笑了，这一笑跟刚刚一笑不一样，那不是残忍的嗜血的微笑，而是欣慰的笑。
　　龙燮暗叫不好，刚准备下令防备，雨儿的箭已经呼啸而出。
　　刚刚的对视没有让雨儿失望，没有人读懂她的眼睛，月颜清却在那一瞬间读懂了，两人心意相通，所以雨儿笑了。
　　箭没有没入熟悉的心口，反而从月颜清头顶掠去。
　　没有人会怀疑是雨儿失手射偏了，所以，月颜清旁边十几个士兵急速向他靠了过来，因为他们看见，吊住月颜清的绳索已经断了，被刚刚那一箭给射断了！
　　但令他们惊恐的是，他们看见周围的世界在旋转，因为他们掉下了宫墙，或者直接躺了下去，他们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最后他们终于发现，他们的眉心，一股股的暖流从眉心散开来，郝然是自己的鲜血！
　　宫门下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宫墙上，月颜清凄美的身影跃然而下，众人一阵惊呼，谁也没有料到如此惊变。
　　就在月颜清已经能够看清地上的纹路时，一阵异香飘过，恍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狼狈地坐在雨儿的怀里，座下的马儿正没命地奔跑，因为身后追命的箭羽密密麻麻地洒落下来。
　　水月国士兵发出一阵惊呼，发现异变的皇帝和莲妃也白了脸，担忧地看着的策马奔腾的二人。
　　黑马突然前倾，雨儿借力一跳，抱着月颜清继续飞快地奔跑着，向着水月国五十万雄军。
　　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了水月国，上天注定眷顾弱者！
　　很快，雨儿便跑出了他们的射程，但她没有减速，知道把虚弱的月颜清交到一小队士兵手中。
　　士兵兴奋地扶过月颜清，刚准备跟这个小公主攀谈几句，却发现小公主已经转过身去，骑着马竟然向着宫门走去，还好停在了射程之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们又慌乱了，因为他们会突然发现，公主的后背插着刺眼的三支箭，之中一支竟然在左心脏后方！
　　雨儿嘲笑地看着宫墙上注定的失败者，右手一挥，两个人影和一面龙耀国的大旗倒下。两人正是龙蓟和江猛！而那面大旗就在龙燮的正上方！显然雨儿放了他一马。但大部分人都只知道龙耀国输了，大皇子龙蓟和东进大将军生死不明！
　　宫墙上顿时乱作了一团，龙燮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沉默。
　　雨儿依旧挺直了腰板，好像那三支箭插在别人身上。
　　“雨儿……”皇帝茫然地叫了一声。
　　莲妃和众人也茫然地看着战局的大转变，但最令他们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雨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铁疙瘩，比适才射出光弹的铁疙瘩更大。在铁疙瘩上面摸了一阵，轻轻把什么东西一按，没有光球弹出，却见不似人间的响雷劈在宫门上，顿时砸出了一个大洞。
　　乱石穿空，余波把后面的水月国考前的近千名士兵推倒在地。
　　黑夜重新寂静，只剩下刺耳的有人掉下墙、被墙砸伤的哀嚎声。
　　雨儿却似没有玩够似的，向其他两个方向按了两下，于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墙就这样……坍塌了！
　　除了龙燮站的那块宫墙，其余地方的人全都埋在了废墟里，水月国的人愣愣地看着破碎的宫墙，有的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这才相信了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皇帝没有下令进攻，士兵们也不动，大家都不动。
　　……果真是天神相助！战场上再次出现的不可思议的有些滑稽的转变。
　　“……”皇帝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是皇帝，若说他没有一丝野心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雨儿超人类的力量时亢奋得面色微红，但又想到雨儿……竟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担忧得后怕，还好雨儿没有辅助别国称霸大陆，否则有哪个国家，即使是龙耀国也抵不上十天就颠覆了啊！
　　这个神奇女孩的出现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十年前天巫的话，似乎正在验证……
　　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入侵，在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龙燮看着左右坍塌下去的城墙，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是绝望后的平静。等待着水月国五十万兵马的疯狂报复。
　　雨儿侧过身来，背后的三支箭清清楚楚地落入所有人眼中。有人惊呼，有人愤怒，有人担忧，有人庆幸，有人叹息，有人伤心……
　　所有人都在等着，但谁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等着面前黑色天神的倒下，再一鼓作气地杀入皇宫，为她报仇，也许在等着龙耀国的临死挣扎。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龙燮没动，皇帝没动，所有人都盯着场上那抹黑色。
　　又一刻钟……
　　黑色冷艳的人影终于动了，她座下的马儿刨了刨地上的泥土，喷了喷响鼻，嘶鸣一声，一个起身便往战场左侧奔去。
　　没有人阻拦，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夜把她吞噬，仿佛母亲把女儿裹入怀抱这般亲切，仿佛她本就是天地的女儿。
　　……
　　“皇上！怎么办？”见雨儿消失在黑夜，楚士仁走上前紧张问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破碎的宫门，军人的本质让他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要冲进去杀龙耀国那些兔崽子们个片甲不留！
　　不只是他，大部分士兵也已经盯着破碎的宫门，巴不得提着刀就冲进去，仿佛皇宫那个里面不是敌人，而是大把大把的黄金。
　　皇上仰面长叹，“去吧！”
　　两字轻飘飘地吐出，却是天下最沉重的两字，因为那两字决定了千万人的命途！
　　楚士仁珍重地行了个军力，陡然握紧刀腕，沉步走去。
　　一时间，大地又恢复了喧闹，只是，这喧闹过后有几人欢喜？又有几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