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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蜀道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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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如此看中草民,实在令草民受宠若惊。”温如意掀开黑色斗篷的帽子,露出面目来,那是一张约莫三十五六的脸,并无甚特别之处,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纵横捭阖的气势。
孟祈佑疲惫地睁开眼,见熊槐朝着他走来,边道:“国师不必谦虚,既然来了,不妨多留些时日。”
“大君说笑了,”温如意挡在他身前,道:“草民只是想带走我楚国的太子殿下而已。”
熊槐在他身前站定,将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目光森然道:“他是不谷用五座城池换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孟祈佑听闻此言,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出来。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温如意回头问道。
孟祈佑摆摆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对他做了什么?”温如意转而盯着熊槐道。
熊槐哈哈一笑:“不谷能对他做些什么?不谷是在帮他,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孟祈佑自嘲般勾了勾唇角,闭上眼没有说话,灯光昏暗,也无人注意到这一点。
温如意冷笑一声,道:“蜀国大君从不做无用之事,劫持我楚国太子,却对我等围而不攻,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熊槐轻轻一笑,“国师难道看不出来吗?”
“卑鄙。”温如意一字一句道。
“国师与其在此逞口舌之能,不如好好计划如何打回锦川。”熊槐面无表情道。
温如意冷冷道:“我能想到的,靖王难道想不到吗?他已经在此地设下伏兵,大君打算如何?”
“如果不谷所料不错的话,楚国东南边境和东北边境驻扎大量蜀国军队的消息已然传到了锦川。”
“蜀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觊觎大君之位的恐怕只多不少。”温如意道。
“你想说的是江夏王吧。”熊槐淡淡道,“他与马陵臭味相投,不谷来楚他早已蠢蠢欲动,倒省得不谷费事了。”
“太子殿下,快醒醒。”徒弟焦急地晃着孟祈佑,熊槐与温如意对视一眼,也凑了上来。
孟祈佑这番病势如山倒,几天几夜高烧不退,整个使团的行程也因此耽误了不少。
熊槐时不时来看上一眼,倒是温如意一直陪在他身侧。
“怎么样?”熊槐又来了。
“不太乐观。”温如意替孟祈佑诊了脉,皱眉道。
“他到底怎么了?”熊槐问道。
“劳累过度,气急攻心。”温如意道,“这我倒要问问大君,对他说了些什么?”
熊槐轻轻一笑,道:“不谷说要帮他,他不信,不谷也没有办法。”
温如意冷笑一声道:“大君又在说笑了。”
“不谷没有说笑,不谷喜欢他。”熊槐认认真真道,“只要他肯求不谷,不谷什么都答应他。”
“大君莫不是也染上病了,这种胡话也说得出口?”温如意淡淡道,熊槐的确对孟祈佑十分上心,不过是为了他的身份亦或是其他目的还有待商榷,似他这般张口就来,满嘴胡话的倒也少见。
“楚国太子龙章凤姿,不谷喜欢他,有什么问题?”熊槐走近床榻,看着病中仍不断发抖的孟祈佑,面不改色道。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了大君的为人,草民恐怕当真就信了大君所言。”温如意嗤笑道,转而看着熊槐,一脸漠然,“可惜大君这几日信件往来频繁,又多次催促启程,看来蜀国那边形势并不怎么可靠。不如大君先行出发,我们随后即到。”
“蜀国的事就不劳国师费心了。”熊槐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现在在不谷手里,最好不要乱说话。”
“还有,奉劝你一句:楚国若想复国,单凭你们还远远不够。”
熊槐说完便走远了,孟祈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温如意。
“你都听到了?”温如意握了握他的手问道。
孟祈佑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孟祈佑摇了摇头。
“复国的确可以借助于他的力量,但也并非非他不可。”温如意道,“如果太子殿下能够见到刘连城,相信一定会有转机。”
“国师这话什么意思?”孟祈佑隐隐有一丝不安。
“草民是说如果。”温如意伸开掌心,将一块玉放入他手中,“这是你父皇生前命草民掌管的暗线,北汉与蜀国都有我们的人。不过这条暗线可能已被渗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国师……”孟祈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如意低头看着他道:“代我向我妹妹问好。”
刘连城见孟祈佑出现在他的眼前,激动之情无以复加,他很想上前抱住他,然后告诉他他有多么担心他。
不料孟祈佑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陌生:“所有人都在骗我,连你也在骗我!”
孟祈佑决然转过身去,背影很快消失不见,刘连城焦急地喊他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猛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啊。
一睁眼,马湘云正站在床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孟祈佑,又是他。”
刘连城起身,没有理会她。
当时满心欢喜地回国,原以为可以立刻见到孟祈佑,谁知皇后并未同意,反而让他耐心等待,为他们的婚礼做准备。
一个月后黄道吉日,举国同庆太子大婚。婚礼之盛大,让刘连城都有些发虚。
婚礼上,刘连城几次示意,对方都毫无反应,他还道是孟祈佑羞于回应。
喝得烂醉,红烛曳得人心神荡漾,一夜过后才发觉睡错了人。
第二天一早,浑浑噩噩中的刘连城暗恨,他早该知道的,如今生米已成熟饭,看着这陌生女子,气便不打一处来。
“为了北汉的国祚,本宫决不允许你娶前朝余孽为妻!”皇后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儿臣此生只认定他一人!”刘连城也回的干脆利落。
“你……你是想气死母后吗?”皇后指着他的手发着抖。
“儿臣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只是想告诉母后,以后不要再玩这种花样。”刘连城跪下叩了个头,旋即离去。
新婚妻子多次被冷落,饶是马湘云再怎么大度也难咽下这口气。
“刘连城,你给我站住!”马湘云追上他,挡在他身前道。
“我有事要办,你让开。”刘连城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去找孟祈佑是吗?”马湘云红着眼眶道。
“用不着你管。”刘连城绕开她,继续向外走着。
“刘连城,你给我站住,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你要这么对我……”说着已是掉下泪来。
刘连城顿了顿,没有回话。
她的父亲害死了他的全家,又让他最爱的人生死未知,现在却来质问于他?
“你走了,就永远别想知道孟祈佑的下落。”马湘云擦了泪水,金步摇哗哗作响。
“你知道?”刘连城回头看着她道。
“我当然知道,”马湘云扬起了头,说不出的快意,“他被我父皇缉拿之后,被扒光衣服,任人蹂躏。”
刘连城心头一惊,走上前去,捏紧了她的下巴,恨恨道:“你撒谎!”
马湘云却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早知道你如此在意他,我就该向父皇讨了他去。”马湘云看了他一眼,眼中浓浓的嘲讽之意。
刘连城举起了手,作势要打,可最后没能下得去手。
“太子殿下。”温静若轻声道,敲了敲门。
刘连城放开了手,开了门见温静若正侧立在门外,问道:“什么事?”
温静若皱了皱眉,道:“我哥哥有了消息。”
“你哥哥?”刘连城有些意外,旋即又想到什么,忙道:“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