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与婚礼》烟斗烟斗

10、第十步 毕业

　　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查尔斯和我站在一起，手握着手。

　　学校里有不少情侣，他们看起来特别兴奋，不是拿着手机拍ins短视频就是坐在长椅上热吻。那些个导师就拿着价格不菲的单反为他们拍照……这个学校是怎么了？？！

　　不应该是反手俩大嘴巴子然后叫家长嘛？？!

　　哦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是大学。

　　我和查尔斯倒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等着拍毕业照。不过有一点要说明一下，查尔斯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还在使劲地揉搓。幸好，我只猛地扯了下他的拇指他便不动了。真不敢想象那时的他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

　　他转头对我笑了一下，说了拍照片的叫他去后面点儿之后，就挣脱了我的手，独自一人跑到后面去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把手拉得那么紧，以至于要用“挣脱”两个字。

　　我当时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小腿上。他小腿上的肌肉特别饱满紧致，在跑起来的时候肉一点都没有摇晃。我连看他的小腿都看得离不开眼，满脑子想着一些我现在想来都羞耻的事情。

　　我想到爱妲在寄给泽维尔的其中一封信中写到的一句话：

　　“我的凉亭就是你的凉亭。”

　　当时看得心惊肉跳，羞得没法见人。现在却在这里，看着他的背影，饶有兴趣地回味着这句话。

　　卡米拉本应该去演讲的，但她那天嗓子突然就不舒服了。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

　　随后她便推荐了查尔斯上去。饶是查尔斯百般推脱也说服不了卡米拉，只得硬着头皮上去了。

　　查尔斯说得很流畅，中途没有半点停顿。这演讲稿就像是量身为他准备的，连他的习惯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卡米拉盯着我的眼睛在看，像是知道了我的惊讶。于是她便在我问出口前先回答了：

　　“你跟我提过，我想正好派得上用场就顺便写下来了。”

　　我就说卡米拉这人像个典型的美国女孩。

　　查尔斯突然停下来了，表情像是很为难，又很想笑。卡米拉却没有很憋屈，已经开始放声大笑了，还断断续续地叫查尔斯快点读。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读出来。”他狡黠一笑，“……有个更美好的未来，括号，左何除外。”

　　卡米拉笑得更大声了。更多原本我们不认识的人也跟着查尔斯的目光纷纷看向我们。

　　……还真是，无地自容……

　　经过这一场可爱的闹剧之后，我让卡米拉和查尔斯陪我看了场电影，是一部好几年前的抗战片，我们国拍的。

　　他们不敢睡觉，因为我还睁着眼。

　　之后的两个月，我和卡米拉便没有再像以往那样逛街了。她要考研，而我要上班。

　　查尔斯和我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他在上大学时不常回家，其实是在外面租了一家小公寓在住。现在我也搬到了这家公寓。

　　我们被自己的同事戏称为“苦命鸳鸯”，因为有什么苦事都是我们一起扛着，从没有男人才是顶梁柱一说。

　　他们倒是很羡慕我们。我们对对方毫无保留，却各自相退一步，因为我们信任彼此。其实即使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的秘密。

　　工作的日子当然难熬。我们要在薪水里精打细算(这得感谢我的数学老师，查尔斯在这方面基本上一点用处都没有)，需要为我们计划好了的未来而奋斗，需要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下好好地筑起一个像样的家。

　　我们努力了近七年。别人说七年之痒，我们却说七年之甜。我们终是苦尽甘来，转回大陆，重新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拿到回国机票的那一刻，我抱住他，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