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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本是同根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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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三年,羌族大军压境,崇兴帝御驾亲征,命胞弟信王监国,主管朝政。
春光明媚,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娇柔红艳的花团随着微风摇曳生姿,时不时有花瓣随风飘旋,煞是美丽。
婉娘抱着女儿站在花树下,温柔低语:“宝宝,这是海棠花呀。”
宝宝伸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对着母亲笑,露出粉红的牙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更是笑成了月牙,很是趣稚。
婉娘觉得心都化了,连日来的忧愁也被女儿无忧的笑容冲淡了不少。
跟在一旁的苏嬷嬷笑道:“小公主玉雪可爱,皇上见到了不知道该有多欢喜呢!”
“前线大捷,想来也快班师回朝了。”婉娘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皇上出征的时候宝宝还没有出世,等皇上回来了,宝宝也该有个正经的名字了。”
话未说完,一青衣的宫婢飞奔而来,大喊道“娘娘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苏嬷嬷盯着冒冒失失的青衣婢女甚是恼怒,“红霜这丫头一直没个轻重,娘娘您是太纵容她了。”
红霜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抚着胸口顺了顺气着急道,“娘娘这回可真是不好了,刚刚李公公派人来说,皇上在返京的途中遇袭。”
“遇袭,那皇上怎么样了?”婉娘听闻后脸色煞白,抱着女儿的手也有点抖。
苏嬷嬷立马把小公主从她手里抱过去,“娘娘别急,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红霜这丫头一惊一乍,没事也被她吓到了”
红霜急的满头大汗,又怕全部说出来婉娘受不住,甚是为难。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皇上被刺客一箭正中心脏,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刘江是皇上出征前派来全权负责婉娘安全的大内侍卫,他神色慎重地走进偏殿。
“娘娘,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信王领了一队人马试图攻陷正门,臣已经安排好人手,誓死护娘娘和小公主出去。”
婉娘摆摆手:“信王素来严谨,此次谋逆想必是谋划已久,可叹皇上出征前极是信任他,他既然已经将宫里围个水泄不通,我们是插翅难飞了。”
她盯着刘江凝重道:“此番召你前来,我要你誓死将小公主带出去,我寝宫下有一密道,直通宫外,你和红霜马上带着她走。”
“既然宫内有密道,那娘娘为什么不一起走….”红霜着急道
“密道是当年陛下和信王无意中一起发现的,他看我不在,定是知道我们从此处逃跑,怕那处出口也早就安排有伏兵,不过也只能一搏了。我留在这,可以为你们周旋更多的时间。”
“娘娘….”
“不必多说了。你们一定多加小心。若能平安出去一定要照料好宝宝,我不希望她报什么血海深仇,只希望她这一辈子远离宫闱,平安喜乐。她父皇如今是不能给她取名了,就叫她阿凡吧,愿她平凡快乐。走吧!”
婉娘对着铜镜细细的描眉,眉间更是细心地贴了花钿,她本就生的美艳,经细心妆扮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苏嬷嬷垂手站在一旁,望着婉娘欲言又止。
婉娘放下手中的眉笔,对苏嬷嬷莞尔一笑:“嬷嬷,我这样可是好看?”
“娘娘自是好看的。”苏嬷嬷眼角微湿,“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该来的也是怎么样都避不开的。走吧,也不好让信王久等是不是!”
信王一身戎装,,背垂着手,立在海棠花树下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款款而来的女子。
他仍记得当年初见,她撑着伞立在花树下,也是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几朵海棠,回眸那莞尔一笑,生生让他记了那么多年。
婉娘一步走得比一步艰难,昔日的把酒言欢,今日的兵戎相见,是何等的悲凉和讽刺。
信王舒展了紧拧着的眉目,嘴角也噙了一丝笑。他长相温润,以前婉娘总是笑他,君颜如玉,笑起来能把京城女子的心都化了。
婉娘摆手示意扶着她的苏嬷嬷退后“嬷嬷,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过来”,苏嬷嬷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终是点头退立一旁。
“婉娘,你还记得初见我的时候,你也是立在花树下,浅笑颜兮”信王快步走到婉娘跟前。
婉娘伸手往前一挡,“不要再过来了,我与你如今身份有别。再怎么样我还是你嫂嫂呢!”
信王嘴角的笑意没有了,眼神里是满满的愤恨,“你是不是怨我落井下石,辜负他的信任,趁他不在夺走他的一切。”他的双拳慢慢握紧,“他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好哥哥,对我什么都谦让,什么都好,可是婉娘,哥哥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他还是把你抢走了。小时候他也这样,我喜欢什么他表面上会让给我,后面也是会抢走我的,母后的宠爱、父皇的宠爱,婉娘我什么都没有,连你他也要抢走,你让我如何甘心,如何不恨他。”说罢他一拳捶在树干上,花瓣簌簌落下,最后跌落在尘埃中。
“阿泽,无论如何,我们也回不去了。”婉娘眨了眨眼,紧咬着唇,试图把汹涌的泪意抹去。
信王欺身过来,伸手帮婉娘拭去眼角的泪花,“婉娘,我不要你哭,你笑着最美,我就最爱看着你笑!”
婉娘试图挣开他的手,“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疼你,你是他的胞弟,他也最是信任你,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他为什么不防着你,如果他有防着你,你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信王颇为激动的拽着她的手,“你不要帮他说话,他惯是会骗人。婉娘,如今这天下已经是我的了,你回到我身边吧。”
婉娘使劲的挣脱他的手,信王知道她的意图,拽的紧紧的,婉娘无法,低头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他吃痛松开她的手。
“婉娘,你……”信王看着手上的几个牙印,她咬得狠,印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婉娘用衣袖拭去唇边的血迹,眼泪是一颗一颗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想不到我也成了祸水红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说着说着,她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唇色也愈来愈青紫。
信王慌了,在婉娘摇摇欲坠前接住她的身子,苏嬷嬷大惊失色下顾不上她的之前叮嘱,飞奔过来。
“婉娘,你服了什么毒,解药在哪里,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宁愿死吗?”信王抱着婉娘,婉娘甚至还觉察到他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庞上。
“娘娘您怎么那么傻啊。”苏嬷嬷跪着一旁,脸上也是老泪纵横。
“这毒药没有的解的,原谅我自私,死了我也就解脱了。”她伸手抚了抚信王的脸庞,“信王,我不是当年的苏婉了,你也不是当年的阿泽了,忘了我吧!“婉娘紧接着又吐了一大口黑血.
信王神色悲恸,大喊道,“快,快给把太医找来。”
“婉娘,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婉娘….”信王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跑走,阳光照在她尤带泪痕的脸庞上,手无声的垂了下来。
元兴四年,崇武帝大战羌族,凯旋归途遇袭,不幸驾崩。崇武帝无子,仅与贞德皇后育有一女,遂由其胞弟信王即位,是为景昭帝。贞德皇后闻帝丧,伤心自绝于殿前,留一女福康公主。景昭帝大恸,将崇武帝和贞德皇后合葬于燕山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