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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画个水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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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飘着小雪花儿,机动车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陆博洋披着都快拖地的羽绒服,端着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随着夏白的车移动,那场景,有点儿十里相迎的意思。
夏白停好车,看见门口的陆博洋,小步跑到他面前,手掌覆上陆博洋微红的脸蛋,然后又拉着羽绒服的领子,往陆博洋身上紧了紧,“站多久了,不冷啊。”
陆博洋没有说话,只是含着笑仰头看着夏白,眼里带着些小期待,半分钟过去,陆博洋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心向上举到夏白眼前。
夏白无语,摇头笑了笑,宠溺一般,从兜里拿出个红包放到陆博洋的手上,顺势拉住他的手往屋里走,“进屋给阿姨拜个年。”
一进屋,就见陆博瀚站在落地窗旁讲着电话,完全忽略掉他们两个进屋的声音。
赵雪娆笑意满面地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个果盘,“夏白,快进来,开车来的啊?”
夏白忙应:“嗯,阿姨,过年好。”
陆博洋进了屋二话没说直接奔楼上去了。
“夏白,你妈妈怎么样,好久没见她了,她出国之后,我都没个贴心的牌友了,哈哈哈。”赵雪娆和言玉兰是她们那个贵妇圈子里面难得的闺蜜。她们那个圈子,不是为了老公生意而虚情假意,就是为了互相攀比而互怼白眼。
夏白妈妈,人如其名,气质高雅,人也脱俗,赵雪娆自然也不是那种寻常妇人,老公活着的时候,她在生活工作上尽心辅助,如今老公不在了,集团里的事儿都交给陆博瀚,但是她在幕后依旧也没太放松,毕竟孩子在她眼里还是孩子。陆华霆死后,她整个人沧桑了不少,又沾染些忧郁气质,对那些左右斡旋的场合厌烦得不得了,于是便和言玉兰这种与世无争的人成了极好的朋友。
“谢谢您惦记,妈妈一切都好,昨天还念叨您,让我代她问好,她说等我姐姐情况稳一稳,她就来看您。”夏白说。
赵雪娆看着眼前的夏白,总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细细算一下也没几年,夏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姐姐怎么了?”赵雪娆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儿苹果递给夏白,夏白接了过来。
夏白笑笑,“怀孕了。”
赵雪娆眼睛一亮,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像是自己的女儿怀孕一般,“时间过得可真快,彤彤都要当妈了。”
说着,陆博瀚接完电话,迎着赵雪娆的目光走来,赵雪娆暗暗地探口气。
“没上班啊?”夏白说完话才回头看了一眼陆博瀚。
“救死扶伤的人都能论年休假,我一介铜臭商人,怎么还不能休个年假了。”陆博瀚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往沙发上一歪,翘起二郎腿,故意往夏白腿上踢了一脚。
“欠!”夏白瞪他一眼。
他俩这般打闹让赵雪娆下意识地摸摸头上几根盖不住的银丝,还感叹着,孩子们还小,怎么她就老了呢。
“彤姐怀孕了?”陆博瀚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这边说了怀孕的事儿,两家的孩子,说到怀孕,只可能是夏白那个天仙般的姐姐了,“这回好了,夏叔有外孙了,你什么时候再给他生个亲孙子,那我夏叔就圆满了。”说完朝着夏白挑挑眉,嘚瑟得不行。
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里明镜儿似的,天天拿这事儿豁楞人家。
“程果电话啊?”夏白不甘示弱,压低声音问了一嘴,确定赵雪娆没听见。
陆博瀚知道夏白嘴上饶不了他,随后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着,半斤八两的俩人,互相拆台还拆得挺得劲儿,这不有病么。
几个人随便唠唠,一个被忽视半天的人拎着两个大包从楼梯走下来。
“你不热啊。”陆博瀚看见陆博洋一身羽绒服穿得整齐,围脖手套全都招呼上了,紧接着哎呦妈呀一声,觉得自己都冒汗了。
赵雪娆看着陆博洋这身打扮,再看他手里的包,心里暗淡了不少,但是她却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着啊,回来收个钱就走了,你是来收保护费的吗?”陆博瀚说,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了,看着夏白:“感情您不是来拜年的。”
夏白笑笑,“我是来给阿姨拜年的。”
陆博洋目光看向赵雪娆,多少有些歉疚,他本该多陪陪妈妈的,可是这里虽然是他家,但是他却待得胸口闷,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楼上的画像,可能是因为有点儿不太讨厌了的陆博瀚。
赵雪娆抱抱陆博洋,安慰似的说:“和夏白哥哥好好玩儿,妈妈没事儿就去看你。”
新年刚开始,有些人的年还没热闹起来呢,就差不多结束了。
陆博瀚揽着赵雪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目送陆博洋和夏白离开。
“妈,我带您出去玩儿吧。”陆博瀚说,半晌又加了一句,“带着程果。”
赵雪娆因为陆博洋离开有些伤感,在陆博瀚说要带她出去散心的时候,心里又有些高兴,可是一听到陆博瀚提到某某人的时候,心就凉个彻底。
赵雪娆推开她,眼里含着泪圈儿,“夏白说话,我权当没听见,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不去,你爱跟谁玩儿跟谁玩儿,别闹我眼睛。”
说完就回楼上了。
陆博瀚有些脱力,往沙发一座,摘掉眼镜,揉着太阳穴,他就是想提程果,不是故意的,是不经意的,其实他还没跟程果说过要带着他和赵雪娆出去玩儿呢。
古板的人啊。
陆博洋整个人就像个面包,往车里一坐就要解开围脖,勒得慌。
“等会儿再脱,车里面冷。”夏白伸手去按热风,“过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啊?”
夏白没有问他过年过得好不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这才大年初一,陆博洋就着急走,估计还是有点儿插曲什么的,而且这插曲多半也是不太开心的,等他自己说也好。
“妈妈给了个大红包,挺厚的,但是我没查,我哥给了一张卡,估计也不少,程果给了我一个超好看的钥匙扣,我非常喜欢。”说着手摸到背包的拉链,程果送他的钥匙扣挂在上面,他拿起来给夏白看。
对于陆博洋把对陆博瀚的称呼从“陆阎王”变成了“我哥”这件事,夏白还真反应了一下。
于是夏白试探性地问了问,“陆阎王没有欺负你吧,看你有些兴致不高呢?”开车得看路,但是还是斜了斜目光看向陆博洋。
“我看到我爸爸了。”陆博洋答非所问,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脑回路里,“我貌似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我的爸爸很爱我,比如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陆博瀚。但是呢,我还是有怕他和对他动手的欲望,我好纠结,我好矛盾。”陆博洋把手里的米奇攥得紧紧的。
夏白心慌了一下,陆博洋说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这就代表着他的记忆在恢复,眼下他想起了一些好的事情,可是,未来他会想起什么都是随机和未知,毕竟,在曾经他所遗忘的那段时间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让他高兴,或者说,大部分的记忆,对于当时的陆博洋来说,是苦痛的。
夏白皱着眉头,安慰他:“别纠结,别矛盾,大家都是爱你的,包括看上去冷冰冰的,你哥哥。”
陆博洋无奈地摇摇头,他纠结,他矛盾,不只是一些记忆冲破脑海,而是,当真陆博洋的记忆回来了,他这个冒牌灵魂呢?他有些怕,害怕当真陆博洋回归的时候,他该何去何从,刚刚适应了的生活和人际关系,刚刚理顺的情绪和情感,是不是都要变了。
“夏白哥,你觉得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啊。”陆博洋本来想问,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但是介于性别,未免有些尴尬。
“是你,都喜欢。”夏白没什么犹豫。
陆博洋似被窥探了内心深处,脸腾地红起来,还装着若无其事地趴在车窗看窗外。
天气暗沉沉的,雪有点儿要下大的趋势,本来没多远的路,但是因为路滑,只能开着机动车挪着步子。
车子停好,陆博洋刚打开车门,就有点儿懵了。“夏白哥,这是到哪了?”
夏白锁车,看他敞着外套,盯着眼前的房子发愣,说:“衣服穿好,这是我家,你来拜个年,然后咱们再走。”
远处两团白花花的生物往这边儿移动过来,夏白眼神好,看到了直接就笑了,等到两个生物移到跟前儿,他才开口:“夏彤,你跟妈打扮得像萨摩似的干嘛去了,遛弯儿啊。”
“年轻吧,靓丽吧。”夏白摸摸毛茸茸的衣服帽子上面的两只熊耳朵。眼神往夏白身边一挪,青春靓丽的画风秒变:“呀,这是小不点儿啊?”
夏彤看见了陆博洋,撒开挽着她妈妈的手,走到陆博洋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蛋,开口露出和白雪一个颜色的牙齿,嘴边萦绕着水汽,陆博洋一瞬间觉得自己遇见了仙女,都忘记了打招呼。
“站在外面干嘛,快进屋。”言玉兰笑得和蔼,推着夏白和陆博洋的后背往屋里走,夏彤更是“和蔼”,拉着陆博洋的手往屋里走。
夏白看着俩人,满心感叹,怀孕的人,真是母性光辉爆棚啊。
“老爸不在家吧?最好不在。”夏彤进屋刚要脱掉“萨摩”的可爱外套,真萨摩就腻歪着奔着夏彤来了,夏彤搂了搂那个小东西,“雪球宝贝,姐姐真得喜欢你,可是,我真是......真是......啊......阿嚏!”
怀孕之后还过敏了,真是矫情。
“雪球过来。”夏白一边儿换鞋一边儿呼叫那只真萨摩,顺便给陆博洋拿了一双棉拖鞋。
这狗是夏彤出国那年给言玉兰和夏国栋养的情感寄托,女儿这个小棉袄在大洋彼岸,儿子这个小混蛋还不会讨巧爸妈,而且工作还忙,生怕二老寂寞,所以养了狗。
雪球倒是乖,听到呼唤直接奔着夏白来了,看到陆博洋的时候停了几秒,然后就撒欢儿似的往陆博洋身上扑,那样子就跟久旱逢甘霖似的。
陆博洋也不知道自己怕不怕狗,但是跟这狗貌似挺有缘,于是就蹲下身子,熟练地在雪球身上揉搓,任雪球在他脸上留下口水。
“雪球还挺想你。”夏白看着两个玩儿得挺好的小玩应,笑了笑。
“你们干嘛去了?”夏白问。
“你爸爸和你柯叔他们几个凑了牌局,我带你姐出去透透空气,下雪外面空气好,天天在家我怕憋坏她。”言玉兰换了衣服,给陆博洋拿了巧克力,任雪球隔着包装袋使劲儿嗅。
夏彤进屋的常态就是往长沙发上一趟,然后用手摸着也没那么凸起的肚子。眼神瞟到陆博洋,又噌地一下坐起来了,“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叫了两声,没人搭理她。
陆博洋没反应过来在叫他,直到夏白过来,把雪球拎走,他才搭理夏彤。
“这是我姐,夏彤。”夏白坐得离夏彤比较远的地方,跟陆博洋介绍。
“姐姐你好,你怀孕了?”陆博洋没有很拘谨,夏白家的气氛让他很舒服,毕竟大家都了解他是什么情况。
“是啊,小不点儿,给我和我女儿画个像吧,我记得你从小画画就好看。”夏彤一脸的小兴奋,不知道哪来的精神头。
陆博洋一听这个要求,笑得极其尴尬,夏白在远处蹂躏雪球,弄得它直哼唧。
“博洋,去,画个水冰月给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