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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怕不是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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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洋洋你醒了吗?洋洋......”
许暖阳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带着哭腔的女声,潜意识里好像是她妈又在督促她起床吧。她慵懒地翻了个身,觉得身体上有什么东西牵制着她,可是她太困了,无暇顾及这些,扭扭脑袋,懒洋洋地回复到:“哎呦,妈,不要催了嘛,下午走就来得......”
我去!不对啊?尽管许暖阳睡得糊涂,可是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不对,是有气无力的男人的声音,声声入耳,而且这声音竟是从她嘴里出来的,心里咯噔一声,许暖阳瞬间把眼珠子瞪得老大。懵了那么几秒,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这床边站满了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这......这什么情况,不过是睡了一觉,难道还穿越了不成?不对,这太扯了,搞什么啊,电视台恶搞?不不不,她姓甚名谁啊?一介草民咋能有机会跟电视台打交道?此刻许暖阳的内心戏足以撑起一部电视剧。
就在她满脸阴晴雨雪的时候,手腕上那软软轻轻的触感,把她扯回了现实。
大概就是刚才呼唤她的女人吧,尽管她现在眉头紧锁,两行热泪,眉眼之间布满疲惫不安,但是依然看得出,这是个端庄华贵的人。
“洋洋,你醒了,看看我,我是妈妈。”女人手里攥着纸巾,不住地擦眼泪。
“阿,阿姨,我是阳阳,不过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洋洋,”许暖阳有点儿不敢看自己的身体了,但是她还是慢慢地低下头,果然,整个人都不是睡觉前的她自己,“这,这没法儿解释啊!妈呀!愁死我了,怎么解释!”
此时此刻,许暖阳终于切身体会了一个词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环顾四周,各个西装笔挺,表情冷峻,她怕不是掉进了什么黑暗组织吧。正愁眉苦脸地胡思乱想,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眼前了。
在这种环境里,这种要被扭送中科院做人体研究的情况下,许暖阳对这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依赖感,她什么都不顾,甩开那双一直握着她手的手,腾地起身,朝着医生扑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夫,大夫,你救救我,你快把我带走吧,你看,我根本不是我,他也不是我,”许暖阳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指。哎!要怎么说,把我带走吧,好好研究一下.....”
许暖阳的语无伦次被轻轻拂摸着他头发的大手给噎回去了,她抬头向上看,只觉得这位医生被一束金光给包围了,先不说他有多帅,就那股随着呼吸散发出来的让人安心的感觉和他那抹定心丸一般的微笑,就让许暖阳这个大花痴生生地吞了一口口水。
得得得,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解决去留问题要紧啊!就在许暖阳要继续抱着医生撒娇大哭求出路的时候,一道冰冷似箭的声音从身后刺来。
“还真是,不管清醒还是糊涂,你到底是知道你跟谁最亲啊。”
许暖阳怯怯地错开脑袋,说话的那个人懒懒地依靠在白墙上,一身黑西装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金丝框眼睛后面透出来的寒光,让人心底生寒,这股寒意不知道是不是来自这个躯体的本能反应,许暖阳下意识地紧了紧环抱着帅哥医生的手。
然后,这股子恐惧和寒意,经过那双大手在她背上的抚摸,渐渐地消退,许暖阳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头绪,眼下,她能听到这个屋子里每个人在说什么,她能感受得到,那位医生的手掌从她的的背移向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像是捏坏了都不能撒手似的,可是她的眼前渐渐地模糊了一片,从睁开眼到现在,她太躁狂了,甚至没有来得及想一想,这到底是不是个梦,然后她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旋转,她晕过去了。
夜色降临,渐渐安静的病房里,消毒水味更加刺鼻。
“不,不能着急,慢慢来,慢慢地,对,深呼吸,都是梦,都是假的,就是最近用脑过度,太紧张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再次醒过来,许暖阳迟迟不肯睁开眼睛,也不肯开口讲话,她就在心里这么念叨着,毕竟几个小时前的南柯一梦太逼真,让她至今都云里雾里,她生怕再次睁开眼,一切还是和刚才一样,她还是害怕从她嘴里溜达出男人的声音。
“博洋,醒了吗?”这一声苏到爆的声音彻底断了许暖阳刚刚那段自我安慰的小剧场。
“把眼睛睁开吧,我知道你醒了。”这声音之后又带了那么轻轻悄悄地宠溺般的轻笑,许暖阳知道,她真得醒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环境里,莫名其妙的人的身体里,醒了。
她不禁在心里大喊,“我被魂穿啦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人叫什么?博洋?洋洋?她拼命地转着脑筋,仔细地回想着自己的过往,不仅仅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关于自己的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好多人在脑海里闪过,可是他们的脸都那么模糊,那么多场景,陌生又觉得熟悉,她知道自己是许暖阳,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个小小的同声传译,然而她来自哪里,为什么会一觉从别人的身体里醒来,她毫无头绪,唯一有一丝清晰的场景就是她和一个人走在满是花朵的小路上,那路无限延长,路的尽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许暖阳紧紧闭着眼睛,眼角不由自主地留下了眼泪,无奈,无助。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颇有一股子要等死的洒脱。直到她又感受到了那只手为他擦眼泪的触感,她才反射般地动了动身体。
“博洋,别哭,别害怕啊,我是夏白,连我都不记得了吗?现在他们都走了,只有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了啊,乖。”
不说还好,这般温暖宠溺的话语,真得是给许暖阳这个空落落的心几个□□啊,她试探着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位帅哥医生,顿时嚎啕大哭,这一哭就哭了半个小时,把一旁的夏白都哭笑了。
终于等他哭到没有了眼泪,夏白才提了提白大褂,起身坐到她身边,慢慢地把她揽到怀里,依旧像之前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嘴角噙着笑,是那种终于安心了一般的笑。
“不哭了?你可真是,要么一声不吭,要么这声音就滔滔不绝。”夏白回身抽出一张纸巾,在许暖阳哭花的脸上轻轻地擦了擦。
许暖阳这才反应过来,她一个如花的女子,就这么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有失矜持,更何况,她现在又是个男人的样子,就更别扭了,她颇为尴尬地推开了夏白,往后挪了挪。
夏白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着痕迹地坐回了床边的凳子上,温柔地看着床上这个小泪人儿。
四目相对了几秒钟,许暖阳先开口。
“对,对不起......”她还是不太适应这个少年的声音,尽管很好听,可是怎么听着都觉得刺耳。她尽量放低声音,“我,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哭一场过后,许暖阳冷静了一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这套魂穿理论讲给这些人听,自己都不愿意相信,别人更不会信,更何况自己来自何处,自己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蛮可信的,看他的表现,明显跟这个男孩儿的关系很不一般,可是他是个医生啊,他是个无神论者,断然不会相信她这番怪力乱神的话了,迂回的脑回路告诉许暖阳,还是先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与其费劲让这些人相信自己,倒不如自己爬起来去找回自己啊。所以,现在,首先奔上她脑海里的,就是她一直觉得最烂俗的失忆梗。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啊?还有你是谁啊?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啊......”
夏白一直盯着她看,“你叫陆博洋,是D-Cort公司的二儿子,我是夏白,是你的......从小玩儿到大的哥哥,”夏白欲言又止,关于他是谁的问题,他没有深说,或者,他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对着眼前的人,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两年前,你出了交通事故,然后,就一直昏迷,直到今天早上......”
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暖阳就又开始神游,这个人因为车祸在这里躺了两年,那我呢?我自己呢?因为什么会穿到他的身体里呢?我是发生了什么吗?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就是睡了一个觉,睡觉也能发生这种事儿吗?
突如其来地头痛,终止了她的思考。靠!什么鬼,难不成我也失忆了?
“那,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啊?”D-CORT公司印象里总是在新闻里出现,好像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地方,“那我是不是应该在S市?”
“还行,没全忘,没错,你在这儿,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从来没离开过,”说着,夏白又伸手摸了摸许暖阳的头,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大猫,“失忆这件事儿,只听说过,没见过,除了老年痴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病历。”夏白开了一句玩笑,许暖阳完全不觉得好笑。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夏白搬正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醒了就好,就算不记得也好,别再这样离开,就好。”
许暖阳只觉得心底一暖,大概,大概又是这个躯体的本能反应吧,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夏白,也许是在她举目无亲的地方最值得她信任的。
“夏大夫,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我还要在医院里住多久啊?”
“你之前都叫我夏白哥,这个也忘记了?”夏白眉间闪过不易发现的失落。
“哦,我还真不太记得了。”许暖阳往被子里缩了缩,索性她失忆了,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等一下阿姨和博瀚会来看你,和他们随便聊聊,说不定,会想起什么,不过,也别太累.”摸摸她的脸蛋儿,夏白转身要去给她倒一杯水,许暖阳以为夏白要把她自己扔下,去面对两个陌生人,心里就怂了,突然抓住夏白的胳膊,对他摇摇头。夏白本来也不打算走,这下心一软,又坐了下来,笑着说,“好,陪着你。”
傍晚时分,许暖阳慵懒地躺在医院高间的病床上,频频地叹着气。
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这是许暖阳不停地再想的问题,之前看过所谓借尸还魂的桥段和故事,但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借尸还魂?怎么会想到这个?难不成我自己已经死了?不不不,潜意识告诉自己,自己并没有死,没有为什么,就是那股感觉强烈,头脑还处在混沌中,总是觉得自己有股力量还没有苏醒,也总是觉得自己虚到使不上力气,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正想着一男一女前来探病,许暖阳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在他床头哭泣的人,大概就是这个小伙子的妈妈吧,而在他身边的男人,许暖阳只敢偷偷地瞟一眼,这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样,寒冷彻骨。
赵雪娆看见了倚在窗台上削苹果的夏白,露出了标致的笑,“小夏,麻烦你在这儿陪着洋洋了,以后,可是有太多地方要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阿姨。”夏白极具绅士风度地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冰山男,眼里的情绪,明显不似他对许暖阳那般。
“洋洋,我刚才听医生讲了,你啊,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啊,对了,洋洋,你有没有想起来,我是妈妈?”赵雪娆的神情充满了期盼。
许暖阳的眼神躲闪,“对不起,我,还是没想起来。”
赵雪娆有些失落,随即又忍不住地微笑起来,“洋洋,这几天做完检查,就跟妈妈回家养病,好不好?”
没等许暖阳回答,冰山男开口,“博洋出事之前,一直和夏白住一起,听说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是觉得,还是让他在他熟悉的环境里生活,有助于他的恢复,虽然他失忆之前的记忆也不见得有多好,但终归想起来才是好的,妈妈,您觉得呢?”
冰山男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虽然是在问赵雪娆,可是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陆博洋。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了赵雪娆,嘴唇勾起微微的弧度,陆博洋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眼神看似在征求赵雪娆的意见,实则,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赵雪娆不自然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冰山男绕道了床的另一侧,轻轻地抬起了陆博洋扎着针的手,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又露出那个死神般的微笑,“既然醒过来了,就好好吃饭吧,还输什么营养液呢,嗯?”说着拇指狠狠地压在了扎着针的皮肤上,他的笑容也一直没有收起来。
“疼!”陆博洋喊道,锋利的针头因为压力在血管里找到了着力点,狠狠地戳刺着那里,靠,这黑手下得毫无预兆。
一旁的夏白飞速来到床边,从冰山男手中夺回了陆博洋的手,压着声音说,“博瀚,博洋扎着针呢,你小心点儿。”
两个高大的男子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像是下一秒就要剑拔弩张。
赵雪娆见势立刻说道,“博瀚,这也晚了,咱们先回去吧,博洋这里有夏白,我们,我们也放心。”
冰山男动也没动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赵雪娆又对陆博洋说:“洋洋,你好好休息,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啊。”说完,紧追着冰山男出去了。
送走了他们,陆博洋还楞在那里,他觉得后背冒凉风,这个新环境说不出是天堂还是地狱,但是现在看来,一定是有人要对这个身体本人不利,她不知道这个身体的灵魂什么时候才能落叶归根,看来他刚才草率的决定没有错,装傻充楞,失忆装死,静观一切,总之活命要紧,毕竟她自己和这个陆博洋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处可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晴朗的那天,无论如何,他想活。
陆博洋一直锁着眉头,直到夏白问他手疼不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背滚了针,肿得像个茄子。他把手捂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砰砰地心跳,她真是怕,自己真是来了一个这副躯体并不是那么受欢迎的地方。
“他是谁?”陆博洋问到。
“他叫陆博瀚,你的哥哥。那位阿姨,是你的妈妈。”夏白的情绪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恢复过来。
“哥哥?难不成是同父异母?他怕这孩子与他争家产,然后要置他于死地......”许暖阳又开始嘟嘟囔囔。
夏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瞎想什么呢,同父同母,你哥对你,还是蛮好的,他就是脾气怪了点儿。”说着说着,夏白又不自觉地笑了,“博洋,虽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你还真是准确地保持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啊,知道跟我亲近,跟你哥疏远,也难怪,你从小就怕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