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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怨她何故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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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李桂花进了灶房扶住灶台就干呕起来,头上好像有小人在拿针一下下的扎,一时半会缓不过劲儿,呆站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直到程羽拍了她一下,才如梦初醒的吓了一跳。
“怎么了?”程羽问。
李桂花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口中喏喏片语,还是选择了闭嘴。
不料却是程羽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有任何关于我的线索还请知会于我,既然来了此地,我是一定要找到追杀我的真凶的。”
李桂花没想到程羽会这么敏感的觉察到,思量再三,还是说“我现在的确发现了点事情,准备出去一趟探探虚实,只不过是否和你有关也未可知。”
程羽已经下定了要去的决心:“无论什么不如带上我们,叨扰数日,还未多做报答。多一个人也是份助力,我虽不会什么绝世武功,帮忙出个主意也能尽点薄力。”
他看着李桂花的眼睛,突然想到了宝石,还是一块拥有独自灵魂的宝石,这几乎有点可怕了。危险,又让人难以抗拒的着迷。程羽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姑娘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每次盯着她眼睛看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
程羽走了神,还是李桂花再度开口才拽回了神思。
李桂花的音调竟罕见的有些沉重:“如果说这次出行会很危险,也不是没有丢掉性命的可能,你还会去吗?”
程羽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点了点头。
李桂花却摇起头来,嗤笑一声,“那是你觉得可能发生的事未必会发生,如果我就告诉你,这次你必在路上受伤,你还会这么气定神闲?”
程羽听后反问李桂花:“我既已决定踏上这条路,受伤与否便早已有所打算,既如此,惧又何用?”
李桂花没想到他看着文文秀秀,说出的话却像条硬骨头。
李桂花点了点头,难得拾起了认真“怕是路上不会轻松,多带些跌打损伤的药,让一枝提前准备上。干净衣物也多收拾几件,你身体不好,再被那疯婆子扰的睡不好,在路上没精神才是麻烦。这两日就住在这吧,我爹最近不在,你委屈委屈,和毕诺挤挤,在给一枝添个铺盖也是能住的。”
程羽倒是没想到李桂花会让自己留在这里,本能的觉得于礼不合想要摇头,心里却又有一股子劲让自己闭了嘴,将识礼知书硬生生压下了,对着李桂花轻微点了下头。
“那就叨扰李姑娘了。”
李桂花此时总算缓过劲来,只是头还疼的厉害,火烧火燎的。
只是现在还有正事,也顾不上这些。
叫来一枝,说起正事来:“那个疯婆子还是有两分本事的。她这疯人疯语还听得几句,她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在你们门上画了什么?”
一枝想起那个女人也是头疼的厉害,回忆起来浑身发毛,满脑子都是些泼墙的猪血,兴奋瞪大的眼睛和起伏不定的岭南语。搅在一起,除了瘆人没有什么有用的。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都是些南岭话,或者就是胡言乱语,实在是听不明白。不过,我无意间透过门缝见她在门口丢骰子一般,抛上抛下的,不知是在干什么。”
丢骰子?五骨演命法?这个黄大仙跑到程羽门口能推算什么。
一枝继续回忆:“她当时还说过一个词,连着说了很多遍,叫、叫……”
程羽放下手里的茶盏,眉头微皱,抬头和李桂花相望“‘那勒哈’。”
“那勒哈?怎么从未听过。”
那勒哈、那勒哈……突然脑中一线亮影划过“难道是那穆哈朵?!是了,这婆子前几日跟我提过阿力和周逸的去处,夕入东北,过不见林,通不达山。确实与那个黄大仙说的方向一致。”
怪不得我在一枝那里所见是一片参天古树。
“你知道是何处?”程羽问。
“那穆哈朵,岭南语,意思是绿色天空。在与西北的阿剌山相对的东北方向,在金萨江和鹿肠道之间。虽然地广赶不上阿刺山,但步步皆是参天古树,奇花毒草多的厉害,蛇蚁据传说有巴掌那么大,即便是岭南本地的也很少去那穆哈朵涉险。”
李桂花愈发肯定,那个周逸几次窜唆阿力去找般若图,般若图由阿蛮力家世代相传。阿力应该就是阿蛮力的后人,才如此招蜂引蝶,让周逸费尽心思。
既然目的明确,他们凑在一起,也只能是为了般若图。
虽不知道为何是那穆哈朵,但这般若图一定与一目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看来此行是非去不可了。
“既如此,我收拾收拾,我们就去一趟那穆哈朵。”
程羽听到此处,反倒摇了摇头“李姑娘既说那处虫林密布,寻常百姓也不愿去,怕是危机四伏。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轻易涉险。不如烦劳毕公子和我主仆二人一行前去。”
李桂花最听不得别人欺她是女子就看低她,正要张嘴夸耀自己大能,一枝这个小奴才倒先不愿意了,嘟嘟囔囔的“主子怕是疯了吧,我们三个一同,那毕诺不推我们喂虫子就算了得。”
“胡言乱语!”程羽。
正说着,门吱嘎一响,毕诺推门回来了。
一枝身子颤了颤,往程羽身后缩了缩。
“你倒是来的巧。”李桂花。
毕诺在院子里的几人身上一扫而过,并无想要交谈的意思。浑身还冒着着练武后的热气。只冲李桂花一抬头,道了一声“可有饭吃?”
李桂花平时也是糊弄着吃,懒得很,藤子上摘根黄瓜就算充饥了,哪里会去做饭,手艺更不敢恭维,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这点短处,不过此时还要央着毕诺去打头阵,只能故作愁苦的一声叹“当家就是戴枷,罢了,你们等着。”说着,一路苦思冥想去了灶房。
程羽上前和毕诺见了礼,才道“今日叨扰了,宅中有些杂事,身在异乡一时无处落身。怕是要劳烦收留一日了。”
毕诺望了眼李桂花的背影,也没多说,只点点头就进了屋里。
“少爷”直到只剩主仆两人,一枝才悄悄开了口“我们明天真要去那阿什么朵吗?南岭这个地方邪的很,我心里慌的厉害,咱们落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来就危险,为什么还要自己找麻烦,等以后回去了,可以让府上派些人来细细的查,何苦您亲自去。您可是咱们府上的独苗,有一点磕碰我也是个死,咱们别去了,好不好?……”一枝说起自己金贵的主子就滔滔不绝。
只不过程羽一个眼神扫过去,一枝就乖乖的闭了嘴。
程羽环顾着这个小院子,觉得草木温婉,阳光惬意,倒是令人觉得放松“这次路上怕是的确不安生,不过既然来了,总要弄个明白。”
除此之外,程羽仍记得多年前李桂花那见到自己慌张的模样,他没有告诉那个小姑娘,她那时对自己惊慌失措的神情居然让自己心生怨怼很多年。
怨她何故如此?怨自己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