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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影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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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底的时候,照例是孟梓期最忙的时候,作为陈太的助理和联合智能主管销售、人事和公关业务的副总裁,很多业务、合同都需要他来定夺,而陈太国内国外的关系网也都需要他帮忙去维护,即便他是个处理事情飞快的AI人,也总是有点分身乏术。
接到陈太加密卫星电话的孟梓期,此时正身处北欧挪威的奥斯陆,陈太的亲生女儿李梦颖就定居在邻国瑞典,而青松集团原本注册在北欧的几家下属企业,都在前些年分家的时候划给了李梦颖和她的丈夫David。孟梓期来欧洲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是来视察联合智能位于德国汉堡的欧洲销售中心的,顺便代表陈太来拜访欧洲几个主要国家的老客户。
本来行程还有几天,还有英国和西班牙是最后两站,只是,此时的孟梓期,不得不一一打电话给还未拜访的这几位客户表示道歉,因为陈太的情绪有些低沉,特别在电话里说明让他立刻赶回来。据说是联合智能公司内部出了一些问题,担任常务副总裁刚刚两年的李大少,由于一些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的事情,惹了一些麻烦,陈太限于精力,不方便出面来解决,而其他下属,又不能让他们参与到如此机密的事情中来。
助理顾小恬订了最早的机票,时间是下午3点,孟梓期与销售中心的白人经理用过中饭,就与顾小恬直奔了机场,奥斯陆的机场在十几年前重新建设过,其外形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色雪莲花,纳米硅晶材料制成的花瓣,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两片如菟丝草叶子一样细长的泊机通道向两侧环抱伸出,十几加最新式的商业飞行器就停泊在通道两侧,犹如十几只小甲虫爬在细叶上。在顾小恬办理登机手续的时间里,孟梓期就在这朵雪莲花绽放最高的那片花瓣之下,环抱着双臂,望向开阔的停机坪。
根据与陈太的加密渠道预先拿到的一部分资料,是与印马的两份巡逻型AI机器人出口合同出了问题,而负责签署这份合同的员工则在前几天突然失踪,细细想来,似乎是一个阴谋正隐藏在背后。
最新式的全人工智能登机系统,大大的简化了登机手续,不到半个小时,孟梓期就通过AI人专用通道过了安检,与顾小恬一起登上了这架商飞出产的ZG107型飞行器。此时的飞行器,与从前的飞机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其流线型机体呈扁长状向两侧舒展,如同一片女用卫生巾一般,与从前报道过的UFO有异曲同工之妙。
孟梓期坐在驾驶室下的头等舱里,脑海里却在自动审阅这份合同,虽然密密麻麻足有四百多页,不过对孟梓期的“脑子”来说,并不算难,几秒钟内就粗略看了一遍,这份总计1290亿人民币的销售合同与联合智能标准合同文本最大的不同,在于其把一万台巡逻型AI机器人的生产销售合同分成了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是AI人机身的出售合同,占总合同价格的75%,另一个则是AI人大脑——“芯片”的出售合同,占总合同价格的25%。
购买商印马东南亚进出口公司要求采用美国高通公司生产的定制芯片,不能使用联合智能素来采用的本国产品。如果说这个合同有什么让公司为难一点的地方,就是要考虑到联合智能的的数据处理和深度学习程序(CBC系统)在高通芯片上的应用。
但是,据孟梓期所知,联合智能之前和印马这家公司已经有过两次规模不小的交易,已经由科技研发中心的工程师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说有什么新的问题,在于这一次合同文本中要求联合智能在高通最新式的芯片上加装联合智能目前最先进的镜像学习、逻辑处理中枢系统(FBC系统)。也就是目前联合智能最畅销的镜像AI人所采用的顶级技术。
这是联合智能的绝密技术,一旦按照合同要求进行试装和出口,那么美国的高通公司极有可能从这些产品中进行反向破解,从而使联合智能的领先地位丧失,可以说,关系到了联合智能的未来发展,这也是董事会最在意的地方。
而这份合同还有两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李兆恒签合同时,芯片的价格签的太低,是按照前两次的金额签署的,导致公司这次不会有什么利润,还要赔进去几百亿元,虽然对于联合智能,问题不算很大,但却严重影响到今年股东的红利分成,因此已经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而另一个问题,则是FBC系统的兼容性问题,公司的首席科学顾问已经说过,没有太大的把握,也许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导致合同不能按期履行,同时还难以保证不出问题,对后期的系统维护也是很大的挑战。
总之,这就是一个套,早早就准备好了,要下给李兆恒,之前的两次合同,都是事先做的铺垫。其实这个“陷阱”倒并不算很复杂,只不过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巧妙的伪装了一下,出于先入为主的印象,即使白纸黑字写在了合同上,但却让人视而不见。李兆恒作为一个也算在生意场中摸爬滚打过的人,为什么陷进去,却是孟梓期不解的地方。
现在的麻烦是,合同已经成立,无论联合智能是否执行这个合同,都会吃上一个大亏,不执行,则需要赔上占合同金额50%的违约金,几乎占到了今年毛利的四分之一,而如果执行,则联合智能还是要花费大量的资金赔本执行这份合同,还会产生一系列无法预料的后续问题。
总之,李兆恒彻底栽了,公司的股东们不会坐视这件事情,也许他接班联合智能的计划就会就此夭折,即便最后事情能够合理解决,他的名声和前途也会受到影响,这也是陈太最为担忧的地方,李老先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兆恒接班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不愿自己的事业落入到他人的手里。
下了飞行器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顾小恬一个女人孟梓期怕不安全,就让公司来接机的人先把她送回家,等乘车回到翠林区李家宅邸的时候,就看到陈太的书房的灯还亮着,而别墅前坪里停着李大少的小型地效飞行器,透过洁净的落地玻璃,李大少的美艳老婆正坐在沙发里百无聊奈的玩着三维游戏。
不意外的话李兆恒必然和陈太在一起,加上周伯和叶姐,在国内的李家人倒是意外的聚齐了。可见,事件是有多么紧急。
回自己房间安放好行李后,孟梓期顾不上休息片刻,来到了二楼东侧陈太的书房,屋里暖烘烘的,如同春日,陈太年纪大了后,特别怕冷,因此中央操控系统根据感应会自动调升其房间的室温。
李兆恒就坐在陈太书桌对面的沙发上,风衣随意的扔在了一旁,身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雪茄烟头,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看上去有些时候没有休息好了,整个人就像一只受过伤的孤狼,嗜血残忍却又无奈,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一看到孟梓期进来,李兆恒一下子战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轻松下来,更是走上前来破天荒的给了孟梓期一个拥抱,让孟梓期有点意外。
从前的李兆恒可不是这样的,一直把孟梓期看做李家的一个机器奴隶,在他夫妻眼中是比周伯和叶姐更低贱的存在,特别是当孟梓期遵照陈太的指示多次赶走了缠在他身边的几个三线小明星后,更是非常的仇视孟梓期,多次在公司里给过孟梓期难堪。
没想到,半个多月没见,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小孟啊,你可回来了,老哥哥这次,就都靠你了。”李兆恒的话语里格外的热络,他今年有50多了,虽然年纪不小,但由于从小条件太过优越,一直是个富二代的派头,心理年龄远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成熟。
“大少,严重了,在路上我大概了解了下情况,但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要请您做些介绍。”
孟梓期紧紧握着李兆恒的手,表现的热忱而真切,虽然李兆恒经常给自己找小毛病,但孟梓期心里明白,这个大少本性并不是太坏,只是有一点点草包,再加上染上了所有富二代都有的好色狂妄的毛病,所以平时格外令人讨厌。
但是,不管怎样,他是PAPA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因此,孟梓期等不管心里有什么小看法,都必须要维护他。
“好啦,梓期出去这么久,也挺辛苦的,大家都不要站着,先坐下,公司里的事情慢慢讲。”
陈太坐在暖气旁的躺椅上,下身盖着一条北极熊皮毛的毛毯,这是上次俄罗斯国家元首访问香海时赠送给陈太的礼物,天寒时用来盖在身上格外的暖和。
孟梓期和李兆恒双双落座后,李兆恒顺手递过来一根哈瓦那H.Upmann雪茄,孟梓期接过叼在嘴里,拿起茶几上摆放的特制长支木质火柴点燃,轻轻的吐出一口烟雾。
品味了几秒钟后,孟梓期微笑着回头问起:“大少,两份合同我已经看过了,这样签明显是想利用人的惯性思维,但具体的我还想听听您的经历和看法,以及那个失踪员工的事。”
李兆恒沉吟了下就开口了,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琢磨了几天了,因此讲起来倒是很流利。
“好,这次的问题,我这两天也细细的想过,是预谋已久的,而且参与到其中的人估计有很多,对方是明摆着冲我来的。想必你也知道之前和印马这家公司已经签订过两次合同,金额都不算大,一两百亿千把台机器人的样子,虽然这家公司的要求比较独特,需要把一份生产AI人的合同拆成两份,采用的芯片也要求是美国的,但利润还是很不错的,技术上也不难,可以说双方都合作越快,要说呢,也是我不该有一点点贪心,居然想和下属争功劳,本来这个公司的业务一直都是由吴德元来负责的,结果我看合同金额比较大,就听了别人的话,把这个合同的谈判以公司重视的名义要了过来,结果,反而是给自己要到了一个大麻烦,哎。”
“这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看到好处闷头上,不坑你坑谁呢。”陈太许是长期以来一直看不过李兆恒的作风,此时出声刺了他一句。当着孟梓期的面,李兆恒的脸上很是有些讪讪然。
“大少,那个失踪的员工呢,他在这份合同中负责什么?”孟梓期出声解了李兆恒的尴尬。
“他叫孙勐,是市场部东南亚分理处的高级主管,长期负责印马这一块的业务,这次的业务他担任副组长,负责帮我审查合同,最后谈判完毕后,就由他将最后的版本送到我这里签署。现在想想,他的嫌疑最大,也许早就和印马那家公司串通好了,现在到处找不到人,只怕已经逃到哪个国家逍遥去了。”提起这个人,李兆恒就有些咬牙切齿。
“也不一定,或许已经死了。”看到李兆恒这个样子,孟梓期的心里有些想笑,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倒是提点了他一下。
李兆恒明显楞了一下,他一直以为是这个主管为了巨额的好处才干的,但却没想到,这可能是一个玩命的阴谋。
“大少,您当时就没有细看一下嘛,或者让助理过一遍。”
“呃。”李兆恒有些语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陈太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自己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他急着去鬼混。那天晚上,又是哪个三线小明星,小嫩模等着你这位大总裁的临幸啊,五十多岁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妈,我是被人下套了呀。”许是在孟梓期面前脸上实在挂不住,李兆恒急忙出声解释道。
“呵呵,还知道自己被人下套了,还好,还不算蠢到家了。”陈太的胸脯急剧的起伏着,把脸扭向旁边,不去看李兆恒因为急于辩解而有些扭曲的脸。
孟梓期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虽然他很同意陈太的意见,但他只能用抽雪茄来掩饰自己,这位李大少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此刻的他虽然因为有求于孟梓期而刻意亲近,但并不意味着事情过后不会记仇。
房子里沉默了几分钟,李兆恒终于主动打破了寂静。
“是,那两天晚上,有个朋友跟我说,给我约了七八个江苏来的美女,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要在溪山附近的开Party,一起去的还有市长的公子。孙勐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才来我办公室找我签字,说是第二天上午印马的客户就要走,而那个时候,我急着去参加Party,如果再让助理审查一遍,我就赶不过去了,我又不想让助理追到Party上来,想想之前已经让助理审查过一遍,就直接签字了。”
“当时,你就没有怀疑过合同会有重大变化。”
“有过,但是之前这份合同已经送过来过,我让助理挨个审核了,字也签好了,结果上午双方签字仪式上,印马人说要改一下交货地点,他们的英文文本已经改过了,签好字了,我就让孙勐去办这件事情,把我们的中文文本改一下,本想着他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印马人和公司合作一直也很愉快,所以当时候就没多想。”
孟梓期听说完,心里有几分沉重,望了一眼陈太,只见陈太面如寒霜,想来也是明白,这个步步连环,小心试探的计划,不是一般人能够策划的,就算市长的公子也是被人蒙蔽,但显然,这个策划人对公司里的人事关系非常熟悉,对李兆恒的性格也有过非常认真的研究,同时也有不小的财力。
“据我的了解,这件事是在我刚出国不久就发生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通知我回来,大少你后来都做了些什么。”
“我,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天是周五,连着两天我都和朋友在一起。”
“等到了周一,合同送到了法务部和研发部之后,才被经手的人审查出来。他们当时向我报道,我让他们先不要声张,我想找到孙勐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谁知道孙勐周一请假了,电话也关机,我就派人去找他,结果他没有回他住的房子,他不是香海人,老婆带着孩子出国看病去了,所以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前些时候他把一些还不算旧的东西都送人了。老家的一个妹妹,和他平时联系得不多,就在前些时候收到了一笔钱,数量不算多,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
“他老婆孩子出国看的什么病,出去多长时间了,找人查清楚了么?”
“我让人找了,问过他邻居,说是小孩得了先天性的心脏病,最近越来越严重了,一直在用药物治疗,半年前他妻子带着去了美国,说是那边的医疗技术更高超些。我找美国那边的警察朋友打听了,他妻子一直在波士顿,就租在麻省总医院附近,三个月前有个医疗基金会主动给了他小孩一个资助名额,是用最新的干细胞诱导人工培育心脏进行换心手术,这个手术刚刚做完,说是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所以我就怀疑他是潜逃美国了,找了波士顿那边的华人朋友,想把他给刮出来。”
孟梓期笑了,兆恒大少人还是善良的,也比较简单,这个时候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他不一定到得了美国,让他自愿出逃的时候是这个名义,但是现在,说不定在太平洋哪里游水了。”
虽然再一次听到孟梓期的论断,李兆恒还是有点意外,或者说是不想接受最坏的事实。
“不至于吧,虽然金额不小但这只是个商业合同,如果死了人就闹大了,政府不会不管的。”
“大少,您想想,如果这个孙勐没有死,然后让您找出来了,让警方的人对他进行询问,他是不可能不招供的,毕竟现在的测谎仪没几个人能骗得过,就算骗过了,还可以采用还处于保密阶段的脑波探测仪呢,虽然时间久一点,需要警方反复试探诱导他在大脑中思索整个事情的经过。这些东西,孙勐不一定清楚,但是,背后唆使他做事的人一定很清楚,所以他一定会消除掉这个隐患,但是,直接杀了孙勐的话又容易让警察抓住把柄介入进来,所以只能让他失踪,而且要假装成他自己主动失踪,因为每年失踪的人口有那么多,警察也管不过来。”
听完孟梓期的话,李兆恒声音很小地嘟哝了一句。
“那,那我们还是可以报警的啊,就说是他故意蒙骗公司,导致公司的合同出现问题,我们公司这么重要,香海市一定会非常重视。”
“那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报警呢?”孟梓期淡淡的笑了笑,随即反问道。
“我,那是因为我想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李兆恒有些强词夺理。
“不见得,那是因为大少您怕一旦报了警,警察内部也会有他们的人,一旦让人捅了出去,您那几天晚上的去向和在这个商业谈判里面的失职就瞒不住了,您在公司内外的声誉就一定会受到重大影响,只怕到时候几家上市公司里的股东都会要求您为此次事件负责,对吧。”
听孟梓期这么说,李兆恒反倒笑了,扭头瞟了陈太一眼,笑盈盈的和孟梓期讲。
“就知道瞒不过你呀,妈,这小子真的猴精猴精的,过去我一直觉得老爸搞得这些AI人到底还是比不上咱人类,看看街头巡逻的那些玩意,一个个不知变通,小孟也就是帮您处理下公务。但是,这次我可算是大开眼界了,阮还是老的辣,您的眼光就是比我强,这次的事情,确实只能让小孟来办才让人放心。”
陈太似乎没有听到李兆恒的奉承话一样,依旧冷冷的对李兆恒说:“那你还不把你的破事都说清楚,等着过年嘛。”
“好咧,我的好妈妈。”李兆恒这位花花大少此时倒一点儿也不生气,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要说事情的诡异之处,还不在于这个人失踪了,如果只是这件事,我还可以找人来做事,但关键是那天晚上,我的身边就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让我有点恐慌。”
“那天我打完电话,让美国的朋友帮我找人后,我的莜信空间里,就有从前加的人发一些消息,和我那天做的一些私密的事有关,比如我和老婆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看了个什么电影,当然,并不会是直接说我怎么了怎么了,但是只要多思考一下,就发现意有所指,一开始我也并不在意,觉得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第二天,美国的朋友打电话给了我回复后,就有人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在我常去的网站。”
说到这,李兆恒拿起茶几上的中央平板控制器,打开了装在天花板上的三维全息投影仪,显示出一段语音,听起来像是一男两女在嬉戏打闹,男的声音孟梓期很熟悉,就是面前的这位大少,两个女的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其中一个女人问李兆恒,说今天是1月13号,周五了,不需要回家陪老婆么,李兆恒的声音回答说,没关系,为了你们这两位漂亮的宝贝,老婆怕什么,我连公司的事都顾不上就赶快过来了,后面接下来是女人的喘息声。
孟梓期正听得有趣,李兆恒却突然关闭了,想来后面的录音更加不堪,他自己都没脸听下去了。孟梓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位大少把脸扭到了一边,看不到脸上具体的表情。
“想来,大少,您收到的不止这么一段录音吧?”孟梓期敏锐的注意到李兆恒没有带着他那款最喜欢的定制版瑞士镶钻智能手环,估计,这次来陈太家,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带。
“是,还有一些,但是那些都是些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确实一直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用的一些东西,早就被他们给破解了。搞得我这几天疑神疑鬼,尤其是还有人在我常去的俱乐部网站里发些车祸或者火灾的图片,下面配的转发的文字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我又找不到证据说他们窃听我,人家发的又都是转发的别人的东西,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这个情景下会让我多想而已。”
这段话李兆恒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要说自己的地位和财富以及势力也不低,但面对这样的无形的敌人,就像一个巨人面对这空气中的敌人一样,有气无处撒,有力无处使,可不把人给憋坏了,还不好和别人说,说的倒好像自己是个敏感多疑的精神病人一样,像自己的老婆,李兆恒都没提,只是和陈太说了,陈太倒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原来和李老先生一起创业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一听下来就相信了,只是她也没太多办法,这些网络上的东西她现在懂得不多。
说着,李兆恒紧紧握住孟梓期的手,一脸真挚与恳求的望着孟梓期说道:“兄弟啊,老哥哥这次真的是被人给害了,什么事都不好自己去做了,不知道他们还有些什么招,只能靠你了,这几天老哥哥一点儿都没睡好,就等着你回来,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老哥哥,别让那帮混蛋看了笑话。”
“大少言重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陈太为了联合智能,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您这段时间就先好好休息好,但还是照常上班,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让几个信得过的下属先分担下,我这边慢慢想办法。”
“恩,那梓期,你现在都有些什么想法吗?”
“据我的看法,这必然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这次的事情背后是一个强大的势力,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少出问题,他们好趁这个机会做文章,而大少出事后的调查受到阻挠,则是想让大少在精神上撑不住,从而让他们谋划的事情能够顺利执行。这些人,源头在我们的内部。”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阮家、阮家或者是焦家中的一个?”陈太插了一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她太了解那两个人是什么东西了,李老先生可没少吃过他们的亏。
“恩,近年来陈太您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早就有风声传出说青松集团这几年就要传给大少了,而联合智能是青松集团内最大的上市企业,又掌握着最重要的人工智能业务,其他的公司要么没有上市要么上市了但是业务并不是太理想,没有办法插手或者是不值得插手。所以,有人就打了这个主意,目的是阻止大少掌控联合智能,甚至把大少的精神给搞垮,借此逼迫我们知难而退,让出联合智能的部分利益以保平安。我想来想去,在公司内部有足够多的股份且有这个实力做出这些事的,只有这么几家了。”
孟梓期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
“不过,我估计焦家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家与军方的关系匪浅,和我们一向比较亲密,多次联手对抗过阮、郑两家。而且,手上也掌握着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芯片业务,对国防、商业、治安影响很大,军方不太可能坐视他们继续出手掌握联合智能,那就只有可能是其他两家,甚至可能是联手做的这件事。”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兆恒,你听了后也要多想想,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总是沉迷在声色犬马上,你这个圈子里表面上都是衣冠楚楚讲究绅士风度的人,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言笑晏晏,可实际上,都是戴着文明面具的狼,只要稍有不慎,一个转身就会把你给吃的不剩下骨头,这次的事情,你还相信你那些朋友么。”陈太时时不忘耳提面命。
“好的,妈妈,我会记得的。”李兆恒这次似乎是真的有所悔悟了,态度摆的很是端正。
陈太对过世的丈夫的感情还是非常深的,虽然这个继子一点儿也不让她满意,但她还是时刻不忘提点,从前的李兆恒心里许是对陈太有所抵触,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照样过他歌舞升平的日子,久而久之陈太都懒得理了。说句心里话,孟梓期觉得大少也就是因为他老爸是李老先生,不然,他这个样子连中产圈子都可能混不进,然而却在一群阿谀奉承的下属和一班酒肉朋友的吹捧下,自以为是商界有数的大佬,这次可算是让他认清了自己。
也罢,希望这次他能听的下去,我也省点事,孟梓期这么想。
“那么,梓期,这次的事该怎么办呢,我们知道是这两个人在搞鬼,但完全没有证据啊。”
“解铃还需系铃人,阮董和郑董两个这么大的老板,可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那必然有人帮他来做事,公司外面的人,我们一时半会儿不好下手,但公司里,还有一个潜伏的人,也许这个人就是整件事情的重要执行者,这个人就是吴德元,前两次和印马人的合同就是他主要负责谈的,虽然具体是孙勐在联系,但实际上,也许没这么简单。”
“是他?这个混蛋!亏我那么信任他。”
“这个吴德元,平时在我面前那么温顺,我说他怎么那次那么大的合同就出差了,还以为是有意把功劳让给我,没想到给我安排了这么一出。我还那么欣赏他,以为他一直想要通过我来攀上妈妈这条线,没想到原来一直就是阮纪欣的人,那样的人他都靠上去,这家伙早晚会死的比我还要惨得多。”
提到这个人,李兆恒忍不住把叼在嘴里的半截雪茄都给扔了,可见内心的狂怒,孟梓期也很是理解,这个吴德元是公司的副总裁之一,归李兆恒这位高级常务副总裁分管,两个人平时关系不错,经常勾肩搭背,比李兆恒和自己的关系好多了,平心而论,如果孟梓期自己信任的人出卖了自己,自己的内心也决不会平静。
“这个混蛋。”李兆恒的胸脯剧烈起伏,头上青筋暴露,看上去已经到了发飙的边缘了。
“做事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你呀,还太需要磨历了,把这个家交给你,怎么让我放心,让你爸放的下心来。”陈太的声音高亢有力,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一样,让李兆恒瞬间冷静下来了。
“妈,我不甘心啊。”李兆恒不敢反驳,却仍然有几分不甘。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当务之急难道是逞强斗狠吗?要抓住重点,把这一关过去了,这人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急什么,就这么几个月都等不得么。”陈太实在是有些恼怒了。
“是啊,大少,这些事情都好办,吴德元充其量也就是个副总裁,陈太随时可以让他滚蛋,但我们的对手不是他,抓住他搞就算赢了也是于事无补。”孟梓期怕陈太太过生气影响到身体,急忙出来打个和场,顺便劝解下李兆恒,这位大少受了半个多月的气,现在是钻进死胡同了。
“陈太,我的意见是,这个合同,我们还是要表现得照常履行,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另外既然他们拆分为两个合同,那么我们就做好履行机身合同的准备,至于芯片的合同,我们也调几个人先去做。另外,让公司法务部门想点办法,联系下合同法方面的专家看能不能降低点风险,至少,到时候如果事不可违,最好我们只赔付芯片合同的违约金。”
“大少,您现在的当务之急啊,就是像往常一样去上班,明天我就安排人去您的办公室和住所排查一遍,把那些窃听设备都给找出来,您这几天,先搬回陈太这里住,常用的电脑、智能手环都换个新的,另外,对吴德元,您之前怎么做,现在还是得一样,别让他察觉了什么风声。我这边呢也开始找人调查,现在我大体上有些思路,等有了一定进展再和你讲,免得不小心被他们晓得了,今晚的事谁也不要提,就让他们以为您实在是没辙了、认栽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您看这样行吧。”
“好,也只能是如此了,哎,真是流年不利啊。”李兆恒有些愁眉苦脸,他一方面确实是被搞得心有余悸了,而另一方面,一想起那几个温柔可人、曲意温存的情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去想会,他就有些头大。
“哼。”看了他这副模样,陈太实在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孟梓期起身送李兆恒夫妇上了飞行器,他们家住在翠林区的西侧,挨着溪山的地方,到这里四五公里的样子,所以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人过来,好在翠林区本身安保严密。
回到书房里,陈太已经在周伯的陪同下去休息了,孟梓期坐在沙发上,又点上了一根雪茄,不得不承认,这个阮纪欣真的是一个老狐狸,这种给人下套再威胁的手段玩的很溜,只怕之前已经玩过多次了,用那么多人那么多资源对付李兆恒一个人,只要不是心理素质超强的人,都会被他搞得灰头土脸、敏感多疑,这种人对社会没什么大的用处,只想着到处聚敛钱财,把人类社会搞成这个样子,这种为富不仁的家伙难辞其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