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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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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震宇自认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但三楼的布置还是让他心中暗暗吃惊。
而据他所掌握的情况,这还仅仅是七爷众多住宅中不甚起眼且不常来的一套。
跺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三抖的七爷,比他想象中年轻英俊,似乎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周身的气质更像位风度儒雅的教授,只有那双给人很强压迫感的眼睛,才符合他地下之王的称号。
沈亦廷脚步轻快地走到七爷面前,不知觉间带了点亲呢的口吻,“小七叔,你怎么来了?是在等我的结果么?”裴震宇在旁边看的心里直发酸。
七爷宠溺地拍拍沈亦廷的手,然后示意裴震宇坐到他面前来,“我听他们说,你们来找阿跃,就想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亦廷挨着七爷身边坐下,有些惭愧的开口,“小七叔,我有负您所托,栽赃的人是谁,我还没有最终确认,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通缉犯,可能会在这里执行抓捕。”
七爷神情不变,只是‘哦?’了一声,沈亦廷忙又补充道,“不过,裴震宇他说,尽量把抓捕行动安排在‘色’以外,还有就是动静尽量小些。”
七爷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肖某能为政府尽绵薄之力,实属荣幸之至,不用太在意我这点小生意。”
话虽说的漂亮,但沈亦廷可是非常了解他的这位小七叔的,为政府尽力而‘荣幸’?他才不相信呢。。
不知道小七叔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连忙抛出定心丸,“小七叔,您放心,虽然我不敢保证这名逃犯是栽赃的人,不过,我们把嫌疑人范围缩到最小了,一定能帮小七叔您从这些人里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房门这时被轻叩三声,看七爷没有发话,身边的保镖便走过去将房门打开,阿跃带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干净男生站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七爷开口,铁塔般挡在门口的保镖才侧过身子。
因为有裴震宇在场,所以阿跃用向老板汇报工作的姿态,毕恭毕敬地走到七爷身前,“七爷,这人平日里负责的,就是那通缉犯来时喜欢做的区域。我刚问过他,他知道些我之前并不清楚的事情。”
感觉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侍应生低头躬身大气头不敢出,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个老外,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来了就往那个角落里一坐,刚开始我还感觉挺奇怪的,因为那个角落正好被挡住了视线,看不到晚上的表演,一般熟客都不会选那个位置。不过,后来看他似乎也不在乎,我也就没多嘴给他换个好点的位置。”
裴震宇想提问,可这个场合自己似乎不太好插嘴,正为难之际,却听沈亦廷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虽然他是独来独往,但他整晚坐在那里,就没有什么人过来找她?”
“有是有,但都聊不了几句就走了。”这位侍应生虽然不认识沈亦廷,但七爷的座上客,他是不敢得罪的,闻言赶紧答道。
沈亦廷眼睛一亮,“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你认识的?”
却不想侍应生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偷偷抬眼瞧了瞧神色不明的七爷,犹犹豫豫道,“不,不认识。”
沈亦廷笑了,和阿跃交换了个眼神。阿跃托起茶碗,纤细的手指轻捏茶盖刮了刮浮沫,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侍应生不寒而栗,“你新来的,有些规矩还不太懂,这也是我最近忙,没有好好教导你们的缘故。既然是我的责任,所以,今儿才给你一个机会,也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沈少的问话,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侍应生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饶,饶命,七爷饶命,跃少爷饶命。”
阿跃低头喝了一口茶,“说。”
“我有个朋友,是做那个行当的,听说这里的客人都是出手阔绰的有钱人,所以央求我在当班的时候,放他进来找点生意。”侍应生竹筒到豆子一般,“这里的规矩我说给他听过,所以熟客他是不敢打扰的,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位老外身上。”
“哦?”‘色’里是明令禁止做皮肉生意的,如今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等腌臢事,失了颜面的阿跃一张脸阴沉下来。
侍应生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继续说,“开始还没什么,他们在店内谈好后,我朋友就先去酒店等他。可,可后来,”侍应生说到这里,突然磕起头来,虽然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还是发出怦怦的声音,“七爷,跃少,求您救救他,他是被逼的,被逼的呀。”
感觉另有隐情,沈亦廷走过去扶侍应生起来,“你有话好好说,虽然这里有自己的规矩,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更不会白白看着你们被外人欺负。”
但侍应生并不敢站起身来,继续泪涕横流的保持跪姿,“那老外诱我那朋友吸毒,在他染上毒瘾后,就逼他不断介绍新人给他,还逼他去卖毒品。”
阿跃冲到侍应生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啪地一个耳光,侍应生嘴角顿时留下血来,“看来这里的规矩你是一条都没记住啊。”
侍应生吓得脸色煞白,捂着被打肿的脸,“他们都是在外面卖的,都是拿到其他人的地盘卖的。跃少,他是被逼的,被逼的。”
阿跃一脚把他踢到在地,“那你也是被逼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难道说,你在这里面也分了一杯羹?”
侍应生翻起身来再次跪好,“我没有,这种钱我不敢要的。可我那朋友对我有恩,我怕,我怕说出去,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说着又磕起头来,“跃少,求您饶他一命,我愿意替他承担一切责罚,就算要我这条小命都没有关系。”
沈亦廷轻咳了一声,才让情绪激动的阿跃忽然想起房间内还坐着一位警官,他收回准备再次踢出的腿,怒极反笑,“看来你还挺讲义气?还说你没拿好处,没拿好处你会这么好心?”
侍应生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眼泪鼻涕很是狼狈,“我和他是老乡,刚开始我们年纪小赚不到什么钱,正好我又生病了,他,他为了给我治病,就走了那条路,一旦踏上那条路,想回头太难了。原本,他也打算今年再做最后一年,然后靠手里的积蓄回老家做个小生意重新开始。没想到,没想到,那个老外骗他染上了毒瘾。呜,呜,呜……是我害了他,是我,跃少,规矩我知道,我愿意替他接受责罚。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他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阿跃不好继续发作,给保镖做了个手势,将口中不断求饶的侍应生拖了出去。然后直挺挺站在七爷面前,满面惭愧,“七爷,这事是我失察,我有负您的信任,我愿按规矩接受责罚。”
七爷不以为意地喝了一口茶,目光滑过房内的每一个人,“有什么失察的?出什么事情了?嗯?我老了,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瞌睡,你们跟我说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沈亦廷立刻会意,忙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刚才?刚才我们不就是坐在这里聊字画来着?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小七叔,我知道您对字画这种东西不敢兴趣,不过,您竟然睡着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裴震宇,就见裴震宇对着沈亦廷微微一笑,“字画这些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却挺感兴趣,以后有空你可以跟我多讲讲。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七爷的休息了。”
七爷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如今看来,这老外应该和天花板里的□□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因为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地面上的规矩,还是背后有着更大的隐情。哦,对了,亦廷,知道你喜欢字画,七叔这里正好新得了几幅,你跟着阿跃去瞧瞧,有看上眼的呢,就拿回家挂着,放在七叔这里,也是浪费。”
沈亦廷知道小七叔这是想支开他,就是不清楚他把裴震宇单独留下是为了什么,但也清楚小七叔说一不二的性子,和裴震宇对视了一眼,就跟着阿跃出去了。
房门再次紧闭,屋内陷入沉寂。
裴震宇静静地等待七爷开口,恭敬却毫无惧色。
良久,七爷才缓缓开口,“裴警官,虽然你来此地时间并不长,但我相信你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我的旧事。不知道,在你心中,我肖某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震宇不卑不亢地看向七爷,“在我心中,七爷是位义薄云天值得敬重的长辈。”
“哈哈,”七爷笑意不达眼底,“你一位吃皇粮的警察,竟然认我这位永远洗不白的□□头子是长辈?裴警官,过了吧?”
裴震宇迎着七爷的目光毫不怯懦,“据传闻,您是靠走私起家,但警方始终没拿到确实证据,如果有一天,我抓到了您走私的确实证据,我自然会执行我的警察职责。但是,我却有您资助养老院、孤儿院的证据,还有,您给下面人立的一些规矩,我听闻后都觉得有几分敬佩。”
七爷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震宇,“既然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裴警官能否行个方便?”
“七爷请讲。”
“实话实说,本城警方的实力,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如果你们想在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活捉这位通缉犯,实话实说,难度不小,很有可能就是打草惊蛇沦为笑柄。”
裴震宇没有回答,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七爷说的有道理。这种国际通缉犯,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从层层追捕圈中逃之夭夭?弄得不好,很可能误伤无辜群众,然后再次失去这位通缉犯的踪影。
不过,既然七爷这么说,就证明他是有办法的,所以,裴震宇虚心向七爷讨教,“不知七爷您有什么好办法?”
七爷吹了吹手里的热茶,慢条斯理的开口,“办法,我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一天时间。你后天,哦,不,是明天早上,再向上级汇报此事。届时,我会把人亲手交给你们。”
“就这?”只是拖延一天汇报?然后白捡一个大功劳?就这么简单?
“对。你放心,人,我肯定会留一口气给你们,至于去哪里抓,我稍候让亦廷转告给你。还有,你要记住,这人是你路过这里的时候,无意间撞上的,他的行踪,也是你自己发现的,与‘色’没有一丝关系。这里,也从来没有被人藏过什么□□,知道了么?”虽是问话,但完全是不容反驳和质疑的语气。
裴震宇点头,“七爷,您说的,我都清楚了,您放心。”
七爷笑了笑,端起茶杯,“如此甚好。裴警官果然也是个性情中人。这次的事情,烦你劳心,将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许你来找我一次。”